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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最开始听到皇帝让他做的事时,心里头不解,为何要认一个毫无关系的女子做表妹。皇帝也只是说,自有用处,借身份用下。
方才在李玦指点下,看到了那落座的少女,齐眉的刘海,将一张小脸遮了一般,眼神却是清亮无比,他看到她一脸迷茫,少许惊慌的表情,便过来冒认了。她却也不多言,只是向他微微颔首,随即却顾自笑了一下。那侧脸望去的近距离的笑脸,美得惊心动魄。林澈微微一怔,险些失态。
“皇上驾到。”唱声的太监大喊。全场的人皆数跪了下去。
皇帝李甄一脸慵懒,斜斜地垮进上座的椅子中,做了个平身的手势。皇帝的那桌,除却皇后,还有三名衣冠不俗的青年男子。其中一人是李玦。苏清烟猜想,那崎王必定也在其中。正琢磨着,她感受到了两束意味深长的目光,细细一看,发现皇帝和李玦都有意无意地望向自己这边。她立马低头。
随即宫宴开始了,绫罗宫内的宫女将御膳房的各色菜肴一道道端上桌来。苏清烟见到那么多好吃的菜,便顾着埋头大吃,反正宫宴完才是正戏的开始。同桌的女子因为林澈的存在,猫嘴一般地吃东西,吃的那叫千姿百态,魅惑生风啊。苏清烟心里大笑不止,吃东西还那么矜持,真是对不起自己的胃。
那厢李玦的目光总是往这边看,看到苏清烟如此吃相,不禁莞尔。皇帝只是扫了她一眼,随即微微一顿,便撇开了目光。苏清烟吃得快,很快就吃饱了肚子,她擦了下嘴,才注意到身边的林澈看着她的目光有些异样。
“我脸上粘东西了吗?”她对着林澈问道。
林澈轻轻一笑,异样的目光一闪而过,然后摇了摇头。
苏清烟撇了撇嘴,敢情是被我的吃相吓到了。哎。
宫宴完后,各大士族和高官的女眷表演才艺的时候到了。苏清烟也在想着怎么接近崎王,引起崎王的注意。
林澈告诉过他,那穿着青蓝长袍,面色淡漠的男子便是崎王。苏清烟在人群中一会儿看看别人的才艺表演,一会儿瞅瞅崎王。
崎王也是个帅男子,在苏清烟的概念中,帅男只能在某些小说中才会看到,现实中多半是粗粝的男子居多。那崎王也是皮肤白皙,身量高大,黑眼眸深邃似潭,只是近身周遭散着淡漠的寒意,很是疏离。
苏清烟望着崎王出了神,崎王仿佛有感应到,看向了苏清烟这边,对上了她的眼睛。一股寒意随着目光清冷冷地衍射过来,苏清烟立马调转眼光。那种寒意,看得她全身冰冰凉。
此刻场上袅袅婷婷地上去了一位暗红坠金丝长裙的少女,明眸皓齿,柳眉细腰。她轻抚古琴,一曲悠扬婉转的乐声便顺着宫廷游走四方,听得人心血舒畅,苏清烟心里叫好。那崎王的眼中,竟也闪过几许赞扬。眼眸减了几分寒意。苏清烟叹道,也只有这般才艺,这般身段,才能入了崎王的眼吧。
看来或许林轻乔生前也是才华洋溢的少女吧,否则又怎能婚配崎王呢。想到此,苏清烟不禁替她可惜。如今同样的身子,却只能做人家的侍妾,世事真是难料。
才艺表演完后,是击鼓传花。所谓的击鼓传花,便是一人击鼓,将花抛入人群,鼓停,则持花之人应别人要求展现一段才艺。
苏清烟站在人群中,身旁是一语不发的林澈。人群那么乱,估计也传不到自己这,于是她饶有兴趣地看着别人玩。
鼓停,花刚好落在方才弹琴的女子手上。她笑着拿着手中的花,看向崎王。那崎王的眼中,竟有些许的温柔,苏清烟还以为自己眼花了。难不成这两人有点暧昧?
“皇上,这是礼部尚书家的千金许雅文,琴棋书画样样皆通。”皇后一脸笑意。
“哦?”皇帝李甄依旧慵懒地坐着,“那就舞一段看看。”
许雅文得令,便让乐师奏起一段音乐,身躯像绸缎般灵活扭动,衣袂翻飞,舞姿令人眼前一亮。苏清烟看向崎王,那厮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是千年冰封的飞雪。
舞停,众人喝彩叫好。花又开始传了。这一次,红花不偏不倚抛到了苏清烟的身上,鼓也停了。苏清烟看向传给自己的人,正是李玦,他一脸坏笑地看着她。皇帝也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皇上,她是?”皇后问道。
皇帝微微一笑,“爱妃有所不知,这是林澈的表妹苏清烟,此番是随林澈入宫的。”
“哦?可是那西州林澈?”皇后故作惊讶。
“正是。苏清烟,你就当场做首诗吧。”皇帝话音一落,眼神却一直看着她,看得苏清烟心里发毛。这是叫自己好出手了。
苏清烟定了定心神,还好自己有五千年的文化压底,否则真要死翘翘了。她上前一步,对着皇帝施了个礼,随即看向崎王,说道:“小女子身在西州便已听闻崎王的英名,此番入宫,正是想认识一下崎王,已了结小女子心愿。”
话一出,全场哗然,女子说出这番话,还真是需要些勇气。皇帝手一摆,四处又安静下来。
“女子这般,岂不是让人笑话了?”皇帝笑道。
苏清烟一笑,说:“皇上言重了。清烟自小在江湖中长大,所谓江湖女子不拘小节是也。”
“哈哈,好一个不拘小节。”皇帝的眼中闪过几许戏谑。苏清烟假装没有看见。
“小女子有一首诗赠给崎王。”苏清烟定了定心神,对着崎王道:“羞日遮罗袖,愁春懒起妆。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此诗一出,崎王冰寒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艳,却又换上了讥诮。而皇帝却是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江湖儿女,果真不拘小节。崎王,朕就将苏清烟赐予你做侧妃。不可辜负了人家的一片情意啊。”
崎王、苏清烟和林澈跪地谢恩。苏清烟大大松了口气,看来任务是完成了,皇帝似乎是看在林澈的面子上,给了自己一个侧妃的名。毕竟自己的身份如今是林澈的表妹。
之后的击鼓传花,再也没有传到过苏清烟手中。她也百无聊赖地待着,等着粉妆节的结束。
这一夜,昏黄的月光淡淡掩着。
第五话 一身绝学
仲夏中,苏清烟被一顶大红花轿送进了崎王府,没有传说中那么豪华的婚礼,也没有王孙公子的各色祝福,就只是被扔进了崎王府的沁香苑,一日三餐虽说有人送来,最终因为菜肴的淡味令沁香苑自行开了小灶。
精致而小巧的沁香苑中,寥寥可数几条人。苏清烟,陪嫁丫头锦珞,护院齐埝行。这锦珞和齐埝行自然是皇帝派来的人。嫁进崎王府一个月了,苏清烟连崎王的衣角都没有看到。自从第一天进门去拜见了另外两位侧妃,见到那充满怨念和嫉妒的眼神时,苏清烟便当机立断以后绝不再登门了。她深信,嫉妒的女人最为疯狂,要是有个差池,指不定莫名其妙就死翘翘了。所幸,崎王没来找她,她也乐得自在,也就不用向皇帝汇报什么。
月黑风高夜。
苏清烟在榻上热得睡不着觉。她捻亮了灯火,立在窗前,感受风迎面吹来的温度,感觉那在曹严正府中的艰难日子仿佛早已离去,现在想来,竟有种隔世恍惚的意味。还有自己远在另一个时空的父母、朋友,是否因为自己的死亡还沉浸在悲痛中呢。
正恍惚间,烛火轻微一摇,苏清烟瞥见室内稳稳站着一位黑衣人。她惊在原地,不知对方是敌是友,生生忍住了即将冲出口的惊呼。
“你是谁?”苏清烟低声问道。“我院中的人没被怎么样吧?”
“我只是点了他们的睡穴。在下林风。请问姑娘左手臂可有一个梅花印记?”黑衣人声音低沉。听得苏清烟心里一阵安定。
“有。怎么说?”
“姑娘可是林轻乔?”黑衣人的声音有些轻微的波动。
“是……”苏清烟稍微有些心虚,不过事到如今,自己也只能是林轻乔了。
“那您以后就是我的主子了。”林风上前一揖。
苏清烟大惊,往后一跳:“我……我怎么会是你主子啊?”
“属下一年前是林志远大人的隐秘手下,林家出事后,属下便一直寻找小主子您的下落,那日在皇宫中听得你们的对话,处理了些事情后便赶来了。果真是您。”黑衣人眼眶泛红,苏清烟心里竟有一丝酸楚,林轻乔,原来还是有人记得你的。
“你武功很高吗?皇宫里都来去自如?”
“不敢,人外有人。”
“那为什么不救了我爹?”苏清烟问道。
黑衣人声音似有哽咽,回道:“那日,属下奉命去保护二皇子了,当我赶回金陵时,林家已经出事了。”
“那我爹果真是叛国吗?二皇子又是谁?”苏清烟一团疑问。
“主子绝无叛国之心,怕是中了曹严正的奸计。二皇子即是当今的崎王。”黑衣人有些愤然:“主子事发之前便对我有所交待,故属下一直寻找小主子您。”
“找到我干嘛?”
“替林家报仇,亲诛曹严正,辅佐当今皇上。”
苏清烟骇然,凭自己一个人,如何能完成这些。“你开玩笑吧,我一介女流之辈,手无缚鸡之力,怎么杀曹严正啊?”
“小主子您有所不知,您自三岁起便有高人教您习武,主子您天赋极高,十二岁那年便已学有所成,可跻身一流高手行列,高人因为身染重疾不日将逝,便将一身绝学和五十年的内力尽数渡给了您。”
“不会吧……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苏清烟觉得这像是戏剧,在曹严正府邸一年,小病小痛时常都有,难不成换了个灵魂,连武功都使不出了?可是既然武功那么高,怎么就救不了林家呢?
黑衣人仿似看出了她的疑惑,说道:“主子,在高人将一切都给了您后,还封住了您的武功和有关学武的记忆。”
“这又是为何?”
“这个……怕您太过顽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