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翠害怕马小红出走,把门反锁上,看着马小红,不让出门。马小红家居六楼,不敢越窗跳楼,她也不可能跳楼,这是愚蠢的做法,只是急的没法而烦躁。
娘俩该吃则吃,该喝则喝,就是不说话,默默地僵持了半个月。
乔翠问马小红,马小红坚持解除婚约。
乔翠见硬的已经不灵,软求马小红,马小红就是不吱声。
乔翠用跳楼和上吊吓唬马小红,马小红更加不理会。
乔翠使出最后一招,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跪在马小红的床前,乞求马小红答应,只求马小红不毁婚约来完成她这一生唯一的夙愿。
马小红怎么也想不到乔翠如此作贱自己,虽也明白乔翠与司徒功之父司徒永远的一些私隐,但就是不明白乔翠为什么一意要让自己嫁给司徒功,而且不惜如此这般地屈膝以求自己答应嫁给司徒功,图的是什么?看着乔翠跪在床前,心下大骇。
马小红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历尽艰辛,虽说母亲气死父亲有其特殊原因,但生养之恩可与天齐,无论她怎么去做,怎么去想,就是显失人情而是天下第一大错,终归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怎能让她给自己下跪苦苦相求呢?就算陆一平千好万好,也不能执拗而强行坚持,这是大逆不道,必遭天谴。
马小红想,婚约不解除,可以与司徒功结婚,如果陆一平愿意,就给他当一辈子小老婆儿又何妨,顶多是让人说是“搞破鞋”罢了。
至此时,马小红方才感悟到,想要有自己的人生自由,可真的不是一个简单的自由概念,以为一句话就轻松解决,从此象个快乐鸟般投到陆一平的怀中,享受快乐,现在看来仅仅是自以为是,水中月,镜中花,自己空欢喜了一场。头脑简单,也忒年轻嫩了点。
马小红委委屈屈地答应乔翠,然乔翠非要马小红向天起誓,否则跪地不起,马小红只有向天起誓。
乔翠又给马小红做了两天乞求式的工作,然后才给马小红自由,这样已是第二十一天的下午三点以后了。
马小红想找个茬出门,怕乔翠怀疑拦着,故意穿着毛衣毛裤,顺便找了条裤子套上,披了件秋天的薄呢大衣,说是到下边食杂店买两袋方便面吃。
马小红借此由出了门,一溜烟跑出楼,搭上公共汽车直奔西下洼子, 刚到华建门口,就碰上谭凤与郭文武、宁东、崔德林。
谭凤把史俊英的话草草地转述了一通, 马小红眼睛里立刻燃起愤怒的火焰,“哪个林若诗?看我怎么收拾她!”
在马小红心里,陆一平是她的心头肉,谁敢动陆一平一根指头都不行。马小红劝郭文武、宁东、崔德林回去,在新村这地界上,还有点能力摆平林若诗,有些旧日关系能说上话,多少得给点面子。
马小红把郭文武、宁东、崔德林劝回去,拉上有些犹豫的谭凤,截了辆出租车直奔东城新村大顺酒楼。
在路上,谭凤说陆一平最近去新村乱找过马小红家,因没准确地址而无果,弄的神情恍惚,才惹上这桩麻烦的。
谭凤不知真正原因,有些牵强,仍令马小红深信不疑,恨自己家穷而安不起电话,也恨自己没把准确地址给陆一平,才铸成今日之错,若是陆一平出个什么差错,自己一辈子不会心安。
负疚感折磨着马小红的心,直催司机加速,恨不能胁下生双翅,立刻飞到陆一平身边,为心上人排危去难,死亦无憾!
谭凤望着满脸焦切热汗直流的马小红,为之汗颜而羞愧,无怪乎陆一平疼爱马小红,就冲马小红这样担心陆一平,马小红就值陆一平一追。自己与马小红相比,实是进不了陆一平的心境。
谭凤惭愧之余,萌生退意,知自己即便进屋,凭自己一女流之躯也于事无补,反而多余,令陆一平频添烦恼,同时,心里确实有点害怕。
出租车停在大顺酒楼门口,谭凤坚持要交出租车费,马小红拗不过,撇下谭凤,直奔大顺酒楼正门,走到门口,回头欲招谭凤,却见谭凤正在车边犹豫。
谭凤见马小红回头看她,道:“我不进去了,帮不上什么忙,反添麻烦。”
马小红一怔,“那好吧,你回去吧。”
马小红无心考虑谭凤此时所有想法,放下谭凤直扑进酒楼。
谭凤向前走了几步,收住脚,回身叫住欲走的出租车,留恋不舍且不安地走了。
大顺酒楼在东城新村并不是一家知名酒店,只是因为座落在东安大酒店对面而很好找而已。大厅里有十几张桌,还有四个雅间,生意比不了对面的东安大酒店,大厅里只有两男两女正点着饭菜,雅间似乎有两个正满。
马小红已知陆一平穿着海军蓝呢大衣和系着花格绒围巾,一说打扮,服务员有印象,一指四号雅间。
陆一平到大顺酒楼后,被林若诗迎进四号雅间。
林若诗的嫖哥人称“梁三”,今年三十八岁,是个花客混子,属于以嫖为主的无赖,对于打打杀杀一般是躲老远,平常叫唤撒欢只是摆摆样子, 吓唬一般人罢了,碰到楞式的一瞪眼或两个耳光的话,不说哆嗦也得腿软。
“梁三”没啥活干,兜内没钱,一天天在娱乐城花上几元钱,玩两杆台球找找乐子,竟然与在跟前卖冰淇凌的林若诗因为一根冰棋凌勾搭上了。
“梁三”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曾经拐骗来一个外地女人过了三年,有一个男孩,那女人见他也养活不起个家,又跟别人跑了,把孩子也抱跑了。
“梁三”饥不择食,把林若诗领到家里,闭上眼睛,喊着最当红女明星的名字,也算是享受着快乐似神仙的感觉。为了哄住林若诗 ,常常吹嘘自己在东城新村是黑白两道,畅通无阻,有什么事找他好了。“梁三”认为 ,林若诗这个丑鬼,也不会有什么事找他的,谁知偏就出事了。
林若诗一说情况,“梁三”心里就犯嘀咕,不想出这个风头,为个面板式的丑鬼有些不值。
林若诗以为“梁三”没有把陆一平放在眼里,表示只是想吓唬吓唬陆一平就行,让自己有个台阶下。这个陆一平就一个人,要他赔上冰品钱 ,还能讹上一顿饭,然后任“梁三”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就是陪一年也可以。
“梁三”一寻思,姓陆的就一个人,能镇住就狠讹一把,镇不住也不会吃什么亏,但林若诗是可以玩定了,啥时骗个丰满并好看一点的, 便把这堆骨头踢得远远的。
“梁三”心虚没把握,约上几个平时在一起的所谓道上朋友,说是帮着站角助威,不用打架动手,保证不动手,就是动口谈判, 然后有人出钱大吃狂喝一顿,哪位哥们高兴,还可以赏个骚娘们爽一下子。
几个好友一听竟有这等好事,跟着“梁三”到了大顺酒楼。
几个人到了大顺酒楼,一见林若诗,大呼上当,直骂“梁三”,这样的丑鬼倒贴也不干呐!这哪象个人呐,分明是鬼。娘们儿丑点不怕, 有二两肉也有点摸头,可这简直如骷髅一样,皆有走的意思。
“梁三”一再挽留,先叫上酒菜,好歹把人稳住。几个人看在酒菜份上,答应陪个人场。
陆一平可不是个闷头,坐在了靠雅间门口的座位上, 为随时撒丫子留出了方便。
众人打量陆一平,不怎么高大威猛,但凛然无惧,浩然一团正气, 冲这身衣服和风度,这不是一个善家。
“梁三”只是一个花客,无心大打出手,也没这个胆量,与陆一平握握手,自报家门,先认识认识再说吧。这个陆一平,说是一个人,有没出后援,谁敢确定。
“梁三”胆虚,陆一平也没底。
陆一平是乡下“小混混儿”出身,但自打到了城里后,几与这路子人脱钩,既不轻易得罪这种人,也不在乎这路人物,也没意思交往这种人,既然人家自报家门,也就报上姓名。
陆一平坐下后,用眼一扫座中人物,看出只有“梁三”有话要说,其余几个并没有敌意,象旁观者。
其中有一个人站起来,给陆一平倒杯热茶和一杯酒,“哥们,坐下唠,没啥大不了的事,边喝边唠。”
这话惹得林若诗直翻白眼,却使陆一平稍微放下心来,已确定自己可以板正来板正去了。
林若诗已等不及,拍着桌子道:“你陪二百块钱冰品钱,再把今天的饭钱给结了,咱们了事!”
陆一平冷冷一笑,“就凭你这德行,也不惦量惦量,你值二百块钱吗?你值这顿饭吗?我看你是逮啥说啥,跟放屁一样!”
林若诗领教过陆一平的厉害,不敢放胆说话,忙看向“梁三” , 意思“梁三”动手得了,这小子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梁三”见陆一平没给自己面子,觉得有些下不来台,咳嗽两声道:“陆老弟,说话得悠着点,我‘梁三’也是舔着血过来的人,你在新村打听打听,有‘梁三’这么一号,你看着办,我不想血流成河!”
几个人互相看看,有些憋不住笑,又不能笑出声来,只好装做咳嗽,算是助威。
陆一平心里没底,有些紧张,毕竟老哥一个。他也藏着心眼,假装喝茶嫌热,拿过一个杯子,一手抓着一个杯子,来回倒着,一旦双方失和,随时出手,趁乱就跑。大丈夫能屈能伸,保命第一,好男儿聪明的从不吃眼前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必死拚当场弄个两败俱伤呢?若是一败涂地,将酿永久遗憾。心里所想实际,有些后手已留,但眼见着这是一帮污合之众,“梁三”那话有些没边没沿,有给人壮胆之嫌,至少露出了心虚的蛛丝马迹,想用大话压人蒙人。
陆一平胆气一壮,望着“梁三”淡然道:“梁大哥,你家的咸菜缸里,腌的全是人手吗?”
一句话竟把几个人全唬住了,互相望望没了下文。
“梁三”咽了一口唾沫,喝了一口酒,想要拉个场子,这当口,雅间帘一撩,马小红咬着粉唇进来,冲着陆一平莞尔一笑。
陆一平乍见马小红,又惊又喜,想要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