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平抓起一瓶酒,启开瓶盖,无事一样地倒酒,“来,来,大家落座。今天是张姐生日,咱们就是喝酒,尽兴而归。”冲站在一旁怔愣的张杰道:“张姐,你是大寿星,快落座嘛!”
张杰望着陆一平,心中感动,险些落泪,忙道:“那,你……”张杰放心不下秦良玉。
陆一平端起酒杯:“我是给你贺寿来了,你就别操那么多闲心了。天塌下来我擎着,与张姐没一点关系,现在没有比张姐生日更重要的事。 来,一起干一杯!”
众人都佩服陆一平的处事作风,齐刷刷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陆一平喝着酒,心里有一种不愉快,但仍是春风满面,风趣依旧,似乎根本没在意秦良玉罢席之事,直到夜半微醉才回到史家。
史俊英见陆一平回来,有些醉,忙扶他上床。“喝这么多酒还回来,在张杰家将就一宿多好,大半夜的回来折腾我。”
陆一平知史俊英言不由衷,趁着酒劲笑着道:“活该你受罪,我就知道你得等我回来开门,不然你一宿都睡不踏实。”
一句话说到史俊英心里,脸上发热,一拍陆一平肩膀,“睡吧,有话明天再说。”史俊英转身欲走,忽然回头问:“一平,秦良玉家在新村, 这么晚了,你怎么让她回的家?她到家了么?”
陆一平没事似地道:“早送她回家喽!晚安。”
史俊英放心地去睡觉了,陆一平失眠到天亮。他怎么也想不到秦良玉会凉他的场,让他当众出丑,无颜于人。 反复一想,秦良玉此举也是人之常情,只是自私的不计后果和没有考虑到自己的切身感受。心中原谅秦良玉, 气消了许多,但他认定一点,若是史俊英,绝不会做出这种令自己难堪的事来。
陆一平见着秦良玉,没有责备秦良玉的意思,也没有问及秦良玉为什么走。
秦良玉以为陆一平会大发雷霆或至少与她过个话,问上一问走的原因,但陆一平似乎无事一样,令秦良玉有些不安。
张杰几次打电话来,陆一平只是说会处理好的,但就是没有任何动静,与史俊英只谈近期工作,还谈到要回五七家子探望父母和云鹏。
秦良玉一出张杰家的门口就觉此举不妥,但平日心高气傲,不肯失去脸面,没好意思回转,在外面等了一会,以为陆一平会追出来,苦等无果,怏怏回家。一宿都问自己,“陆一平为什么不出来追我?我在他心中不重要吗?这样的男人结婚后会珍惜我吗?”
秦良玉终于忍不住了。“你生我气吗?”
陆一平淡淡地道:“我想,你走一定有你的理由,追你回来你会难堪的。我一开始有点生气,想通了,就不生气了,就当啥事都没发生过。”
“真的?”秦良玉睁大了眼睛。
“信不信由你。”陆一平淡然道。
秦良玉真想扑到陆一平怀里狂吻上一吻,但害怕被人看见难为情,便道:“我今后不会犯同样的错了。”说着话有欲滴泪之意,大有后悔之色。
陆一平心一软,拉过秦良玉坐到腿上,“中午请你吃饭,好吗?”
秦良玉象小鸟般快乐,忙乱乱地吻了陆一平几下,笑起来,“你真宽容,我以为你会不理我了。”嘴上这么说,心存侥幸,这关总算搪过去了,男人,经不住哄的。
陆一平与秦良玉吃了顿快乐满意的午餐,看看时间还早,便想溜溜东城商场。
东城商场的规模不比庆城百货大楼,但规模在庆城也是大型商场之一,商品齐全,琳琅满目。
俩人不觉间逛到女装部,秦良玉看中一件女裙,几次在腰上比量。陆一平见秦良玉相中此款,心中直想买下,想博秦良玉高兴,但一摸腰包,所剩无几,一耸肩道:“囊中羞涩,待会再来买吧。”
陆一平并不是本意推脱,兜内有钱,但不够, 确实想回华腾取了钱再来买这裙子。
秦良玉心中不满,以为陆一平舍不得花钱,没说什么,放下便走。
俩人转到二楼金银手饰柜前,秦良玉又看中一枚铂金指环,十分精致,价格不贵。
秦良玉爱不释手,“真漂亮!一平,你看怎么样?”
陆一平不加思索,“不怎么样。你手上有戴的,何必再买这个!”
“那是黄金的,不时兴了,这是铂金的。你瞧,戴在手上多漂亮,华贵品味。”
“这只是你的认为而已。”陆一平反应冷淡。
秦良玉一噘小嘴,“就说你抠门不乐意给我买得了,开工资我自己买。”
“我认为没必要,这与抠门是两回事。我讨厌穿金戴银,纯属是有钱的摆阔,没钱的装阔,追求虚荣。”陆一平“哼”了一声站到一边。
秦良玉大声道:“这是美!大哥,懂吗?”
陆一平见营业员有不屑之意,冲秦良玉道:“走吧,美与不美回单位探讨去。”
秦良玉小脸一抹,一甩手,“好没趣!你先回去吧,我自个溜达一会。”
陆一平见秦良玉急步向三楼走去,跟上几步,便又停下,转过身走下二楼,胸口丝丝拉拉有些堵得慌回到华腾。
好长时间,秦良玉回到华腾,一副无精打彩的样子,一句话也不说,沉闷了好长时间。
史俊英回来,知俩人因小事呕气,忙道:“天上下雨地下流,小俩口打架不记仇。来,笑一个。”
秦良玉煞有介事地道:“谁跟他是小俩口?这话太早点了吧。”
史俊英一勾秦良玉脸蛋,“难道你不想做我兄弟媳妇了?”
“天知道!”秦良玉冲陆一平道:“陆大主任,我今天有事,先回家一会。”秦良玉一悠皮包,扛在肩气哼哼地甩门而去。
史俊英见陆一平脸沉似水,问道:“你俩又因啥闹脸子?我都替你俩着急。一点点小事就呕气摔脸子。小玉她小,不定性,不懂事,你呢?”
陆一平缓声道:“臭毛病越来越多。”
“你不会将就她吗?谈恋爱就是互相将就。”
“我不知道还能将就她多久。”陆一平愤愤地说。
史俊英一拍桌子,“我不愿听这样的话,明天你与秦良玉必须要好好地沟通一下,我不想再见你俩疙疙瘩瘩的,好好处嘛!”
陆一平没吱声,他在反省自己,忽然觉得与秦良玉之间有了一点感情缝隙,虽说不大,但让陆一平对秦良玉的信心,有了许多微许变化。
自此以后,陆一平与秦良玉好好合合,合合好好。
史俊英开始时还从中调和,后来见惯不怪,有时候又难辨真假,反觉自己多余为此操心,似看客般该做自己的事,不愿插手俩人的事。史俊英是聪明的,沉默是最好的方式。
陆一平不喜欢猫戏老鼠的游戏,与秦良玉的恋爱从主观上追求,然后又逐渐冷静后客观地挑剔起来,看似俩人仍在和平相处,但两个人心里已产生分岐。究其原因,是生活方式与态度的不同,直说是互相看不惯。尽管如此,俩人都在维持一种现状,依然是如影相随的恋人,别人还看不出俩人心里正在想着什么。
华腾的业务经陆一平改变后,简单许多,有史俊英强力支持,一切都在正常中而正常着。工资直线上升,最高冒尖时,徐丽的工资竟达三百元,最少的也在二百来元,又创创业公司工资新高。创业公司见华腾工资突飞猛进,后悔不迭,但白纸黑字写的清楚,并且比之前两年的上缴利润翻了十几番,也真无话可说,对陆一平的工作能力欣赏有加。
关山对刘景洋道:“这小子,放哪都闪光。华腾那破单位我一点信心都没有,他他妈的就那么几招就弄的有声有色,瞧那华欣,陆一平一走,工资都不保了,这叫啥,没有高山,显不出洼地来!”
陆一平不喜欢华腾,萌生去意。从个人想法角度而言,确有改变华腾实现古铜计划的设想,但也清楚创业公司对华腾的态度。首先,这种销售方式已经受到数量更多的个体户的直接冲击,已无优势可言。新安工商所几次派人来华腾,要求华腾年底前取消这种方式,应按卫生要求进入市场之内。华腾现在成了工商所驱赶的对象。
陆一平也注意到一些变化,面包店、面食店正成为一种新时尚,三至五年后这种车售式必将淘汰。城管、环保也在加大管理力度,不时发生抢车或强驱现象。个体户抱着大笸萝一跑了之,但华腾人却只好束手就擒。
华腾当前表面上生机勃勃,但前景不容乐观,若是按李玉珍的说法,东城新村要有较大规模的改变,古铜所谓的路边设立馒头摊的计划,首先在规划方面就不会得到批准,想在东城区开办即时性质的面包店、面食店,势必要有较大投资,创业公司不会同意。
据鲁守田透露,创业公司正在计划以华建为依托,投资几十万创办一个钢管厂,还要办一个皮鞋厂,其它考察计划尚在紧锣密鼓筹划之中。
秦良玉从张松仁那听到另一个消息,将利用废纸壳开办一个安置二十多人的纸箱厂,已经与华奇织业集团达成了初步协议。
创业公司计划在三年内安置全部待岗人员上岗,这还不说,还要在大元总公司直属单位调人增员,以减轻大元总公司的就业压力。这是一个庞大的发展计划,华腾则显的微不足道,维持现状也就可以了。
关山属于吃大不吃小的人,对于开发工厂情有独钟,对于服务行业不上眼。华欣现在效益江河日下,况且风扬华欣之地又将被征用,现在已列入取缔之列。华益第一个,华欣第二个,华腾即便是比华强要强些,以关山的个人思路,一定会排在第三位置上的。
这种结局已不可逆转,陆一平分析透彻了。主观上不再努力,客观上只想维持现状,只有史俊英还在百般努力地把华腾搞的一本正经,院里干净,办公室窗明几净,规章制度齐全,停车都得横成行,竖成排,对营业员要求干净整洁,为了健康证问题,几次跑东城区防疫站,忙得脸黑见瘦,但精神倍爽,踌躇满志。
史俊英去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