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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大勇、林中虎、刘黑狗趁着禁军出现短暂混乱,掉转马头,在官道上疾驰,三人骑的都是若尔盖战马,而且身上均无铠甲等重物,此刻打马狂奔,很快就把禁军仍在脑后。禁军被射得人仰马翻之际,罗青松在树林里笑得合不拢嘴,看到三人掉转马头狂奔。知道凭着他们精绝的骑术和极为神骏的战马,禁军绝对无法追到。罗青松也就拼命地朝望城驿站方向跑去。
禁军骑手追赶无望,只得回到遇袭处。
王彦升看着倒地地五十多匹战马。心如刀绞,眼中喷火。
一方面是心痛这些战马,晚唐之时,中原牧马之地尽被胡人所占,中原极为缺马,更缺优秀的战马。战马的价格因此长期居高不下,这五十多匹战马实是一笔极为昂贵地财富。
另一方面是恼羞成怒,这五百铁骑均是禁军精锐。竟然被区区三人就莫名其妙地射杀数十匹战马,而自己竟连对手是谁也不知道,甚至连对手的相貌也没有看清楚。
王彦升得知对方还有一人躲到林中,就命令那些落马军士进树林围剿,落马军士有十几人被摔断手或脚,另外的落马军士均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他们抽出腰刀。杀气腾腾地进入密林,不过,哪里还有来人的影子。
禁军骑兵又在附近搜索一会,仍然一无所获。
王彦升暴跳如雷地骂了一会,指挥使王彦虎突然道:“这几人箭法十分了得,只伤马不伤人,而且落马之人似乎在队伍前想要说什么,如我没有料错,这几人定是军中之人,前面就是望城驿站。说不定这几人住在驿站中,是早晨出来溜马的。”王彦虎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接着道:“望城驿站多是西北各节镇官员,西北边将常年和胡人交战,身手着实不错。”
王彦升歪着头想了一会,恶狠狠地道:“俗语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若真是这些边将所为,定然要讨个说法。”
禁军呼啸着向望城驿站扑去。
望城驿站里,罗青松已将此事告诉给参军封沙,封沙吃惊得眼睛差点掉出来,他在屋内转了一会,不断揣摩侯大勇地心思:既然节度使要跑掉,自然不想张扬此事。
封沙想清楚这一点,对罗青松道:“射杀了禁军数十匹战马,这是一件大事,我想节度定然不愿意声张此事,你脸上被树枝划了这么多伤口,把江小六叫进来后,就不要出来。”亲卫队副指挥使江小六进屋之后,封沙道:“江小六,你让亲卫队披挂整齐在外院等着,侯相随时都有可能要回大梁城。”
江小六出去不久,门外就响起了急促地马蹄声。很快,一伙禁军闯进外院,王彦升大喊道:“驿丞,给我出来。”
驿丞昨夜也参加了酒宴,他喜欢喝酒,但是酒量不行,如昨夜这种狂饮已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禁军闯进共地时候,他在床上睡得知死猪一样,王彦升的呼喊,对于驿丞来说纯粹共耳边风 而驿站里的其他人员,见到凶神恶煞的禁军,都识趣的躲在一边,虽说驿站直属兵部,禁军并没有权利管理驿站的事务,可是这些禁军从前线回来不久,脾气大得惊人,若话不投机,被禁军军士揍一顿,也只有自认倒霉。
王彦升见驿站之一个都没有出来,反而从房间里涌出来上百名全身披挂的军士,也是一惊,却并没有在意。
一名文官面色严肃地走了出来,道:“你们是殿前司还是侍卫司地,为何在此喧哗?”
王彦升正准备咒骂,王彦虎见势不对,就在后面拉了拉他的手臂,走上前来,拱手道:“我们是殿前司的,奉命捉拿几名强盗,快让驿丞出来。”王彦虎是王彦升的堂弟,素来多智,碰得这种复杂的局面,一般都由王彦虎出面。
出来的文官正是封沙,他心知肚明这伙禁军所为何事,就淡淡地道:“侯相在内院睡觉,你们莫要扰人清梦。这是兵部的驿站,里面住的都是各地进京在官员,哪里有什么强盗,你们莫在这里闹事。”
王彦升是个典型的楞头青,除了陛下、张永德、赵匡胤等少数几人,天王老子都不怕,并没有听清楚谁在里面,见封沙啰嗦,骂道:“谁是驿丞,赶快出来,否则我就不客气了。”边说边往里闯。
封沙面色顿变,退后数步,手往上一举,只听抽刀声不断,黑雕军亲卫队快速地集结在封沙面前。
王彦升也抽出了腰刀,眼见就是一场火拼。
王彦虎急忙拦住王彦升,低声在耳边说了一会,王彦升脸色数变,最后还是狠狠地看了封沙一眼,道:“哼,山不转水转,说不定那天还要见面。”说完,扭头朝门外走去。
侯大勇、刘黑狗和林中虎甩掉追赶的禁军,侯大勇直呼:“过瘾,真是过瘾。”以前每一次冲锋陷阵,亲卫队就把侯大勇里三层外三层地保护起来,让侯大勇总是意犹未尽,这一次虽不是真的对敌,却也是斗智斗勇,三人让数百禁军束手无策,这让侯大勇扎实地过了一把瘾。
行了一会,官道上村民越来越多,三人放慢速度,林中虎是当地人,道:“这是大梁城外的一个草市。”
第199章 庙堂之高(二十九)
唐朝以来,商业已经颇为发达,帝国境内的商业市场分为几大类,一是两京市,也就是长安城内的西京市和东京市,其中东京市是四方财物的聚集处,有二百二十个行,商业繁盛之极;二是州县市,在州县市中也有广州市等极大的市场;三是草市;其他还有行市、墟市、亥市、庙会等等。
侯大勇等人无意中进入的就是草市。
此草市位于两条官道的交接处,虽然时间尚早,却已聚集了不少村民,有的挑着担,有的提着几把青菜,有的在买农具,还有的背着碗或其他杂物,林林总总,都是百姓家中常用之物。草市多是在交通便利的地点自然形成,是村民们交换财物的场所,同时,也是村民重要的社交场所。大周朝颇有盛唐遗风,男、女之妨并没有如宋朝以后那么严格,草市熙熙攘攘,有老有幼、有男有女,和现代社会乡镇的自由市场颇为接近。
侯大勇、刘黑狗和林中虎牵着马,穿行在草市当中,这个草市就在大粱城外不远处,每年春天,总是众多的达官贵人要到郊外来踏春,这一带的村民们自然比偏僻地区的村民见多识广,此时,见三人虽然没有穿官衣。但是长得天庭保满,脸上皮肤虽黑,却黑得油光水亮,所牵马匹,四肢发达有力,眼睛锐利,一看就知道是来自草原的战马,这些村民不用猜想。也知道三人定是来自大梁城,非富即贵。于是,纷纷给三人让路。
草市有好几处热气腾腾地小餐馆,小餐馆极为简单。几张木板撑成一个矮木台,再用圆叶扇把炉火扇得火光四起,就算是一个临时餐馆,这些小餐馆多是面食,而且多是刀削面。随着一条条雪白的面条飞入滚翻的锅中,香气也就弥漫在草市内外。男女老少都站在木台旁,捧着粗瓷碗。“悉悉、呼呼”地喝着地道的面食。
看着这一幕极具生活景致的画卷,侯大勇突然想到了血肉横飞的战场,两者对比起来,真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侯大勇停住脚步,看着一名肥胖汉子,托着一块椭圆形的白面,面条如飞天的仙女一样,在腾腾上升地水汽中反弹着琵琶。
“真的要三碗。”胖男人没有想到这三位城里人居然真要吃自己地刀削面。感到很是光荣,兴奋地对着同样肥胖的女人道:“放点小菜叶子,多放点老汤和猪油,要让几位贵客尝尝老刘家的手艺。”
灰色地粗瓷碗,雪白的面条,绿色的小菜叶子,让还没有吃早饭的侯大勇等人食欲大开,侯大勇吃饭向来以风卷残云著称,谁知他放下粗瓷碗的时候,林中虎和刘黑狗碗中早已空空。
“最早跟着我地亲卫是杜刚和陈猛,他们两人吃饭也着实历害,和你们两人也相差不多。”侯大勇满嘴是油,回忆着他们初在大名府的日子。
远处传来一个村妇的喊声:“黑狗,黑狗,快点回来。”
侯大勇和林中虎有些诧异地看着刘黑狗,刘黑狗在大梁并无亲朋好友,只以为是另有同名同姓之人。村妇地喊声突然变成了怒骂:“黑狗,怎么又去吃屎,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真是恶心。”
一条大黑狗惨叫着跑了过来,一名强壮的村妇手持一根大棍,猛追大黑狗。
这一幕极为有趣,侯大勇看着有些不好意思的刘黑狗,“哈、哈”大笑起来:“刘黑狗,你这个名字太过土气了,今天我给你改一个字吧。”
刘黑狗现在已是亲卫队指挥使,也是有身份之人,可是刘黑狗这个名字让他常常羞于启齿,只不过父母取的名字,他本人不能轻易改掉,否则为大不孝,可是,若由侯相这等贵人改动自己的名字,则又是家族的荣幸。
侯大勇咬文嚼字的本领并不高,他想给刘黑狗取一个表示擅长射箭的名字,“刘弈,太文雅了,刘黑弈,也不太合适。”苦思一会,没有想到贴切之名,侯大勇突然想起在《太白阴经》中看到地彀,就蹲下来,用石块在地上写了一个彀字,对刘黑狗道:“狗和彀的音相同,彀意为善射之人,不若就将刘黑狗改成刘黑彀,既不忘本,又能登大雅之堂。”
刘黑狗默记了一会,认真地把这个生僻字让了下来,然后对林中虎道:“从此,我就叫刘黑彀了。”林中虎“噗”地笑出声,道:“刘黑彀还是刘黑狗啊。”
正在这时,一大群人从草市东面穿了过来,有几个粗吼声:“大家快来看奸夫淫妇,机会难得,大家快来看。”一个嘶哑的声音拼命叫道:“恩将仇报,天理不容啊。”没喊几句,似乎就被堵住了嘴巴。
草市本是一个大的自由市场,来草市的村民看到有热闹可以看,就全部围了过来,胖汉子也是极喜欢看热闹之人,恰好此时面馆无人,就对胖女人道:“你守在这里,我去去就来。”胖女人倒是一个温和的娘子,知道郎君喜欢热闹,也不说话,过来守在面摊前面。
正在这时,又有两个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