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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高天明叹了口气，看着儿子，“先出去碰碰运气再说吧！”
他除了说这些，还能有什么好办法呢？他一个普通的老警察，无权无势，对儿子的前途又能帮上什么忙呢？再说，周围所有的人都知道他这个老警察的儿子被警校开除了，他也没有脸去找熟人帮忙啊！
看着老爸紧皱的眉头，高哲的心里酸酸的。短短的半个月时间，老爸的火爆脾气竟然被自己的不肖折磨地荡然无存，那得是怎样的伤心啊？
“你记住：千万别惹事啊！”高天明嘱咐着儿子，他知道高哲身手了得，但是，毫无社会经验的他光凭一腔热血是不行的，在外面闯荡，能忍着的就该忍，冲动可是最要不得的。
要是以往，高哲听到这种话，是一定会和老爸杠上的，但是今天，他是心甘情愿地答应了老爸。
因为此时，他完完全全可以感受到老爸的爱，什么代沟，什么隔阂，什么叛逆，那只是年轻人有口无心的逞口舌之快罢了。他知道，爱只有用心才能体会到！
第三章 彷徨（3）
找工作？到哪里去找呢？那才是问题的所在。总之，一大早，高哲就漫无目的地出了门。
报纸上说什么会展中心有什么招聘会，去那里试试吗？不去！
每年的大中专毕业生不知道有多少为工作而发愁，什么人才市场，什么招聘会，大多都是赚取求职者门票钱的骗局罢了！高哲在警校读书的时候，就曾经被派到招聘会上维持治安，他很清楚地看到许多大学毕业生因为毫无工作经验，连简历都投不出去。而他，这样被警校开除的人又能从中找到什么工作呢！况且，他要找到一份普通的工作平静地做下去，东方宇首先会疯掉的。
接触不到那些罪犯的工作，天使任务如何执行呢！
可什么样的工作才能真正接触到罪犯呢，他苦笑，或许，只有做一些违法的勾当才有可能与他们有所交集吧？可是，怎样的违法可以将危害降低到最小呢？他可不要像里演的黑社会那帮人一样拿着大砍刀四处砍人啊！
想来想去，他决定先从小偷入手，实在不行，找个小偷做朋友好了！
转悠了一天，从车站到广场，凡是人多的地方，他都进去转一圈。可是，老天爷似乎并不帮忙，没有一个小偷在他面前作案，整整一天。
“难不成今天小偷们集体公休？”他坐在广场中被太阳烤得发热的水泥台上，台子透过的阵阵的余热，给他一种灼热的不适感，传遍全身，他不由得骤起了眉头，可是，似乎连发梢也感受到了他的落寞，不合群似的垂下来。他转头盯着斜吊在天边的太阳，他已没有了似火般的灼热，只是那么一种橙红，然而那光仍然有些刺眼。
他伸出一只手挡在眼前。从手指间特意留出的缝隙里，他呆呆地想着将坠的太阳拼命洒出一点阳光幻作七色彩条，越来越淡……直到一对情侣的身影挡住了射来的光线。他不好意思再当电灯泡，站起身来。看着过往的行人，他不禁苦笑起来，最近自己的运气实在太差了啊！
天边全是红彤彤的了，看来时间也不早了，自己也该回家了，如果老爸问起来，就说是去招聘会碰运气好了！反正招聘会都是那样的模式，大多的门票都是十块钱左右吧，糊弄老爸应该是不成问题啦！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啊，我的包！”在马路对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令高哲敏感的神经瞬间紧张起来。对面已经引起了骚动，一个干瘦的男青年抢了一个中年妇女的包开始逃窜，而且似乎对自己的逃跑技术相当有信心。
“快抓住他！”中年妇女大叫，看到这一幕的人很多，但却没有人上前帮忙。
高哲没有时间埋怨，毕竟这些人没有抓劫匪的义务和责任，即使他们会受到道义上的谴责。一时间，他竟然忘记了自己来此的目的，投入到维护正义的行动中来。
“大哥！”当高哲将劫匪撂倒在地的时候，劫匪苦苦地哀求，带着浓厚的西北腔，“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一霎时，很多人围了上了，七嘴八舌地指责起劫匪来。“哼，你们早干嘛去了？”高哲从内心里开始反感起他们来。他将包还给中年妇女，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黑瘦的青年，他年纪似乎不大，倒也不像是个穷凶极恶的坏人。只是，他知道要认清一个人的真面目实在是太难了。“你省省吧，警察马上就到了！”中年妇女恨得咬牙切齿。
高哲知道此时已经不再需要他了，他转身，隐于人群中，耳边只传来断断续续地求饶声，“大姐，我这是第一次，你就饶了我吧……”
高哲走得很快，刚才抓人的那一幕却总在他脑海里浮现。
不行啊！他心里明白，这样的条件反射会让他做不了天使的！他必须要学会冷血和麻木，必须！
一连几天，高哲都无功而返。高天明倒是什么也不言语，不过高哲从他的眼神里也看出了忧虑。他知道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了！
百货商店的服装超市，隔着衣架，两个人似乎在挑选衣服。
“老头！”高哲看到东方宇，真有些气急败坏，“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怎么办？”东方宇被他说愣了，呆呆地看着他，“你指得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去做天使！”看到有几个客人向他们这边走来，他掩口不说，只装做挑衣服的模样，待他们几个走开，他才一脸沮丧地看向东方宇，“偷东西我不会，诈骗我不行，抢劫我又没胆，看见坏人我就想抓，你说我怎么做卧底？”他随手拿起一件衣服，佯装要试穿，可是，大小明显就不合适，他又把衣服放回了原处。
“你怎么那么笨呢！”东方宇白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挺聪明的呢！”
“老头你……”高哲的眼里开始聚集怒火，他可是忍了好久了！
“冷静，冷静！”东方宇四下看了看，小声说着，“我们俩可是同一条战线啊！”
看高哲的情绪稳定下来了，东方宇拿起一件夹克衫，比量了一下，“怎么样？适合我吧！”
“切！”高哲根本不愿意搭理他，“你这身材也就只能穿这个吧！”
“没错！”东方宇的脸上带着深远的笑意，“不需要最贵的，最适合的往往就是最好的！你也一样，你最擅长的是什么？惹事吧？”看到高哲的眼里隐现杀气，他连忙改口，“不对，我说错了，应该说是打架吧？不，是格斗！”
“喂，你胡说什么呢……”高哲的话说了一半就停住了，一道光从他脑里划过，他顿了一顿，看向东方宇，“老头，你该不会是让我去打架吧？”
“没错！”东方宇呵呵笑道，“你的悟性就是高嘛！可见老头子我没选错人！”
“你也太不地道了吧，让我去打架哎？”高哲气得不得了，“你这是在报复吧？你就那么希望我被打啊？”
“这或许是你的机会，也说不定呢！”东方宇突然变得很严肃，不再嘻嘻哈哈。“你不是很能打吗？在看守所里也能打得起来，照这样看来，直接打进犯罪组织不是更好吗？相对于你的那些笨办法，这可是个便捷的好办法哩！”
“可是……”高哲仍然有些不情愿，毕竟当事人是自己哎！受了伤也是自己一人受罪啊！
“从哪里跌倒的要从哪里爬起来，我建议你从上次那个夜总会开始入手。不过，记住，千万别再让警察抓了你，现在的你只是个小混混，所有的麻烦都只能靠自己解决。不小心点的话，可是又会进看守所的啊！”东方宇真像个老狐狸，他的话总是令高哲无法拒绝。
“好吧！”高哲无奈地点了点头，“我可以先试试！”
第三章 彷徨（4）
高哲回到家，发现弟弟高冲回来了。很多天没见，感觉他成熟多了。但是，面对哥哥，高冲一句话也不说，他至今也不明白一向优秀的哥哥怎么会突然转变这么多，他真的不能原谅哥哥那种不负责任的行为，至少在他给出合理的解释之前，兄弟俩的感情不会再像以前一样。
“阿冲……”吃过饭，高哲叫住要回房间的弟弟。兄弟间的这种突如其来的冷漠，他一时接受不了。
“怎么？有什么事吗？”高冲回头，冷冰冰地问。
触及弟弟锐利的眼神，高哲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你和陈飞……在学校……还好吗？”半晌，他才吐出了这一句话，说真的，他真得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高冲指责的目光。“我的事……”
“不好！”高冲紧盯着他的脸，若有所指，“飞哥或许是被某人刺激到了吧！整天在找人打架！”看着哥哥脸上复杂的表情，他叹了口气，撂下一句硬邦邦的话，“如果你真的关心他，那么请你不要再伤害他了！至于我……倒是无所谓！”他咬着嘴唇，故作洒脱地耸耸肩膀，“反正我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你无须在乎我的感受，我……无所谓！真的！”
“无所谓？”高哲感觉胸口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重地令他喘不过气来。他重复着弟弟的话，心里涩涩的，不知道自己应该对弟弟说些什么，才能担起作为兄长的责任。从小到大，高天明总是告诫他要成为同龄人中最优秀的人物，给弟弟作出一个良好的榜样。毫无疑问，他是爱弟弟的，无论什么时候，他都愿意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弟弟。正因为此，这么多年来，他时刻提醒自己，高冲正在看着他，他要让弟弟以他为学习的榜样，为他的出色而骄傲。但是，如今，他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全都在顷刻间毁于一旦。
高冲看着哥哥那凄苦的表情，心中也波澜起伏，颇为不忍。但是，他仍然无法原谅高哲让他们所承受的痛苦与折磨。的确，换作其他人犯了这样的错，高冲或许还会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