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中年妇女首先叫了一声,“让我们的英雄离开!”人们这才醒悟过来,都默默让开了道,以崇敬的目光注视着谷风,没有人说话,气氛肃穆异常。谷风见张羽毛和几名酒店的保安还在犹豫,视如不见地大步走去,一股浑然的正气散发出来,令人不可直视。
见谷风毅然走来,张羽心头闪过无数个念头,一咬牙撤身让开了通道,在他的带动下,所有保安都纷纷让开了,毕竟没有人敢和谷风硬撼,即使不怎么情愿也没有办法,都知道自己的饭碗很可能就此泡汤了。没想到的是,他们的行动竟然博来了一片彩声,所有通道里的住客都叫起好来,更有人率先鼓掌,既为谷风送行,也更加肯定为他们的行为。掌声由零乱到整齐,象轰响的战鼓推动着谷风前进。
第一次,谷风亲自感受到了人们对他的支持和崇敬,无畏的眼中泛起一片涟漪,所有的牺牲委屈和误解此时已经淡然如昨日云烟,渺不可寻。眼前一片开阔无垠的大千世界都在向他微笑致敬,浑身再次充满了无穷的力量与斗志。是的,他从没期望过能有人理解他的所作所为,当第一次双手沾满来自罪恶生命的鲜血,他就知道,从此自己的生活将用不见天日,永远离不开血腥,阳光与鲜花将永远离他而去。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只要能换回人间哪怕是一瞬的安宁与纯净,即使粉身碎骨,也决不言悔!
第一次,他看见了阳光正普照大地,也照进了他尘封的心灵。也许只是照亮了极为狭窄偏僻的一个角落,但他知道,在走过了漫长的黑夜之后,曙光,已经在地平线上升起,并正向人间散发着无穷的魅力——
第五十七章 青城行
青城山地处四川成都平原西缘,是四川盆地与青藏高原的结合部,也是中国西部两大地形阶梯的转折点,是两大植物区系的交汇区。地形复杂,气候多样,山峰海拔4582米,大起大落,形成一系列断裂褶皱的山峰,千姿百态,幽深莫测。
清晨,后山山腰以上都笼罩上了薄薄的雾气,清新怡然的山风轻轻拂过,带来未曾散尽的露水的清香。在都市呆惯了的人们乍到此处,都会为空气的纯净和山区的宁静深深陶醉。
推开农舍的木门,谷风静立在这薄薄雾色中,敞开胸怀,尽情领略着这天地间的清爽怡然之气,体内每一个经脉,每一处肌肉和骨骼都无声地欢腾起来。
三天前,他们连夜离开都江堰来到青城山,有欧阳平派遣的人手下替他们打掩护,一切都非常顺利。为他们开车的也是审判军的一员,名字叫王濯,而且恰好是青城山本地人,当然,这也是欧阳平的特意安排,尽量将熟悉当地地形和风俗人情的手下派来。在他的带领下,众人顺利地登上后山,一入青城山,夜晚凉爽的山风立刻驱逐了夏季烦闷的热气,令人浑身清爽。
在路上,谷风和周天华简短地商量了一下,最后征求了为他们开车的王濯的意见,知道青城后山上有许多农家居住,而且习惯了接待外来游客入住。便决定冒险一试,装做游山错过时间的游客,寻一家偏僻些的人家看能否收留他们。谷风的言下之意大家都心领神会,就是说,能收留最好,要是不能,就要“强留”了。
谷风知道,秦月一定掌握了日本神合会的一些秘密资料,否则对方不会杀她灭口。好在一路上谷风都用自己的神识守护着她,使她免受颠簸之苦,加上自从谷风上次受伤以后,每到一处,梅红都会准备充足的急救医疗设备和一些药品以防万一,这次正好派上了用场。
青城山自古是中国道教的发源地之一,如今已经成为旅游胜地,上山的道路都铺就了平整的大青石路面,虽然崎岖蜿蜒,行走起来却也不难。除了秦月身受重伤以外,众人都当作是一次郊游般的写意。行到半路,谷风忽然开口问为他们领路的王濯,“小王,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吧。”
众人一愣,都停下来。王濯一震,对谷风的决定他一直没有吱声,但心头却是老大的不赞同,而他一直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谷风怎么会知道他的想法?虽然身为审判之军的一员,但他一直在别的小队里执行任务,从未与谷风真正共事,对谷风的了解也只是基于一些传言,心头大震的同时,服从命令的天职和山民出身的梗直令他回过身来,以立正的军姿响亮的回答道,“是,我不赞同你的决定!”
众人都吃了一吓,这王濯一路上少言寡语,除非问到他,从不开口,没想到一开口就语不惊人誓不休,竟然敢对谷风的决定产生质疑,实在有点胆大包天。
面对众人惊愕的目光,王濯年轻的脸上涌起不屈的刚毅,挺立的身资巍然不动。谷风横抱着秦月走到他面前,灼灼的目光直视着他,“说说你的想法吧。”
“是!”王濯利落的答道,“这里的山民民风朴实,与世无争,也非常好客。但我们深夜前往,一定不会有人敢放心收留我们,势必用强制的手段,但……但那样就会伤害到他们,我不同意!”
谷风回目环顾了一下众人,见大家都没有吭声,显然对王濯的话颇为赞同,但同时也知道,这也是不得已的办法。如果只是他们倒还好办,大不了找个僻静点的地方呆一夜就是,但此时秦月一直由谷风抱着,虽然有他的神识守护,但也急需休息,否则难免出现生命危险。谷风暗自叹了口气,淡然一笑说:“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谷风是平静的,但平静中的谷风却隐含着无上的威严,只是这种威严仿佛和无边夜色融为了一体,不着痕迹。王濯胸口不争气的大大起伏了一下,咬了一下牙说:“再往前走一段,过了龙陷峡栈道就是白云洞。离白云洞不远有一户人家,房屋比较宽敞,可以容纳我们,而且我……保证他们会接纳我们!”
见他说得这么有把握,众人都是一震,谷风面带微笑看着他,轻声问:“是你父母家么?”
王濯的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山民,对于儿子突然回来,并还带回一帮男女朋友大为震惊,但只一瞬,见到儿子的喜悦便湮没了一切,以最热情的立刻态度接纳他们,连问都没问一句。
三天过去,谷风深切感受到,受青山绿水滋养的山民是多么淳朴可爱,甚至可敬。他们一下来了这么多人,为王濯的家人带来了诸多不便,但他们不仅分毫不介意,每天王濯的父亲和兄弟还背上背篓上山下山往返几十里为他们买来新鲜的蔬菜水果。家里存放的腊肉更是无偿提供给他们,以最淳朴的方式热情款待着他们。谷风深为当初草率的决定感到惭愧,要是真的伤害了这些淳朴的山民,自己将永远不能原谅自己。
秦月体内的子弹已经被谷风以意念力无惊无险的取出来,加上梅红的悉心照顾,王濯母亲每天炖的山鸡小米粥,已经有了很大的起色。虽然是后山,但来往的游客络绎不绝,几乎每天都有人四处寻找可以借宿的农舍,在接连打发了几批来访游人之后,谷风知道,此地实在不宜久留。
清晨山风拂面,远眺一片郁郁葱葱,薄雾缭绕的山峦错落有致,不时从茂密的林间传来清脆嘹亮的鸟啼。心旷神怡下,谷风回过身,含笑看着梅红着一身浅紫色夏装步来。紫色是梅红的最爱,而身着紫色衣衫的梅红更显得超凡脱俗的美丽娇娆。
“谷大哥,这么早就起来了。” 站在谷风身前,好似傍着一座巍峨的高山,梅红心中说不出的安宁。
谷风轻柔地将她揽入怀中,一起眺目秀丽无边的景色,“小梅,要是有一天,我们能自由自在的生活在这样的地方该多好啊。”
梅红轻轻恩了声,尽情依偎在他怀里,梦呓般的说:“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即使身处刀山火海阿鼻地狱,也胜似天堂。”
敞开心扉的梅红令谷风每每如浴春风,毫无保留的真情表白将谷风坚定的心撞得摇摇欲坠,俯下头,去探索那娇艳的红唇——
“好啊!我说怎么找不到人呢,原来一大早就在这里偷情!”不用看就知道是冯嘉嘉来了。谷风倒没什么,梅红顿时羞得脸蛋通红,忙推开谷风的大嘴跳了开去。
随冯嘉嘉一起出来的还有王濯的父亲王东海和刚满十八岁的弟弟王峒,父子俩背着背篓一大早就准备下山去采购了,都满目含笑的看着他们。儿子王濯没说他们的身份和来历,但王东海虽然生长在山里,这么些年却也接待了无数前来投宿的游客,算得上是阅人无数。见谷风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这帮人的头领,而且一身正气浩然,目光深邃纯正,决非不良之辈,而且大有来历。包括那个中年男子,同样令人感到正气凛然。加上梅红和冯嘉嘉左一个王伯伯,右一个王伯母叫得二老心花怒放,知道她们是在为自己不能表明身份而表达歉意。何况对自己的儿子他们是非常放心的,自从儿子当兵两年之后,就写信回来告诉家里,自己将被调往一个重要的部门,以后将不能和家里联系,但请二老放心,自己是在为国家效力,尽一名军人的义务。(进入象审判之军前身的那种特种部队,其本身的存在就属于国家机密,不在正规的编制当中,所以在退役前,必须切断与外界的所有联系。而且即使在退役后,也会给你编排一个其他部队的编号做幌子,同样也不能泄露自己的经历。何况,一般加入这样的部队,都是以终身为职业的,非特殊原因不会随便安排你退役。这也是胡XX能放心将部队交给谷风的原因,一个不在编制的部队,即使消失也不会引起多少人注意的。)
王东海猜测自己的儿子有大出息了,虽然不能得知详细情况,但内心是非常自豪的。现在儿子忽然回来,还带来一帮身份非同小可的人物,私下还特意叮嘱自己不要向任何人提起。依自己的观察,感觉到儿子是在做一番大事业,也看出到谷风他们不是坏人,就放下心来,尽心款待,没准里面就有自己儿子的顶头上司呢(这一点王老汉判断非常准确,谷风可不就是王濯的直接领导者吗!)
寒暄客套了几句,王东海带着小儿子王峒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