炫目的银光,在风中闪烁着如点点流烛般的光彩,风破晓眨眼避了避那刺目的光影,捉握住机会的夜色即在他胸口狠狠斜划下一刀,再一脚将他踢至远处。
彻骨的疼痛,令风破晓昏眩了片刻,他一手掩着血水不断涌出的胸口,勉强将剑插立在地试着想要站起,没有追上来再补一刀的夜色,冷冷地看了他半晌,慢条斯理地转首看向山口。
“我不会将天孙交给你!”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的风破晓,在见着她目光所及的方向后,像是豁出去了般,一把提起深插在地的剑,直朝她的背后冲去欲拦下她。
头也不回的夜色,不耐烦地扬起一刀将他挡下,迅雷不及掩耳地转身再赏他一刀后,她继续大步地朝天宫三山的入口前进,但不过多久,当她的身后再次响起拖行的足音时,她回首一看,原本她以为已不支倒地的风破晓,又再次固执地以剑尖撑着身子朝她走来,似欲再做临死一搏,她默默估量了与山口的距离还有多远,两眼一眯,顿时转头面向风破晓,决定先解决掉这缠人的家伙再说。
照着凤凰的话守在山口的天涯,从返回山门的人们口中听说风破晓被困在天马郡时,屈指算算,日子不多也不少,正是凤凰所说的十日,深怕风破晓真会如凤凰所言惨败或是死于非命的他,不顾众人的反对匆匆赶来此地,但就在他抵达此地时,头一幕映入他眼帘的,即是一身血湿的风破晓,与那个手拿双刀欲置风破晓于死地的女人。
从没看过风破晓败得这么惨的天涯不禁愕然。
天啊,居然连风破晓都不敌,这女人是何方神圣?
在风破晓一手掩着胸口,已快无法招架夜色之时,急着救人的天涯赶忙在弓上架上两柄箭,只是在箭离弦的那一刹那,夜色也察觉了他的所为,她顿时使劲震退风破晓数丈,两刀朝着向她飞来的两箭甩出,在两柄箭抵达之前当空将它们对劈成两半,而已冲上前的天涯,眼见机不可失,立即取下腰际的长鞭朝风破晓甩出,一把卷住风破晓再使劲地将他拉回身边。
收回两柄弯刀的夜色,在认出他手中之鞭后怀疑地问:
“天垒城城主?”天宫也只剩两名城主而已,他居然敢在这时跑来这与风破晓共患难?
“正是。”两手紧抱着风破晓的天涯,在瞧过了风破晓小命就快不保的伤势之后,眼中立即燃起熊熊的怒火。
看过他所发的前两箭,只觉得他与风破晓一般,功夫尚且不及任何一位帝国的四域将军后,同样没把他给看在眼里的夜色,正想着是否该把自个儿送上门来的天涯一并解决掉,或是给六器留点颜面时,一阵寒气倏地拂面而来,有些不解的她,扬首看向他俩后方远处的山门,此时在那座山头的最顶处,一大片似海潮袭来的云雾,正从上往下迅速蔓延,转眼间即将天宫所有的山头全都覆盖在云里,并将那座山门藏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中。
云神?迎着云雾携来的阵阵刺骨寒意,从不曾与云神交过手的夜色,在考量完在此天气下摸不清敌方底细,不利于北域大军大举进攻三山后,她调回目光,转面对那两个男人撂下话。
“今日,我不杀你们,但天马郡我就收下了。”算了,不急于一时,且她要是做得太过,只怕她爹的颜面日后将会不知该往哪摆。聆听着她那不可一世的语气,胸口里有一口气咽不下去的天涯,忿忿地握紧手中的黑鞭想起身,然而虚弱的风破晓却一把扯住他直向他摇首。
“你胜不了她的……”就算现在海角也在场,只怕他们三人加起来也没有胜算。
亲眼瞧过她能耐的天涯,紧咬着牙关,勉强按捺住气在心中力劝自己千万别冲动,但在这时,夜色却扬起手中的弯刀指向他们。“限你们三日内交出天孙,否则,到时我将亲自铲平天宫。”
“你是谁?”不曾被女人如此羞辱过的天涯,在她旁若无人般地转身准备离去时,不死心地向她讨个答案。
震天的狮啸直袭人耳膜,重新跃上天狮的夜色,坐在狮背上低首直视着他们,此时在她身后远处,取代六器赶至的北域大军,一面面迎风飘扬的北字旗,旗尖直指重云密布的天际。
“帝国第一武将,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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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返回人间
寒夜的月遭重云掩蔽,北风在大地上咆哮呼号,开早的腊梅在枝桠间迎风挣扎,突然一阵风急,不堪肆虐的花朵旋即被刮卷至夜色的远处。
在这不雪的夜,人们早已躲在屋子里入睡,但在夜空的云间,却隐约传来阵阵喧嚷的声音。
穿梭在夜空中的北风,突破重重密云来到云海之上,一轮皎月当空,数十座飘浮在云上的仙山,静静沐浴在月色的光华下,携着流云的风儿掠过仙山上头矗立的宫阙殿宇,红瓦金檐的殿顶反射着月光,雾状的云朵拂过玉砌的楼栏,殿中灯影如昼,人影幢幢,流窜出的丝竹之声缓缓渗进了北风里。
面对此景,地上的人们无人眺望,或许是因为夜寒风冷,无人有心去理会云朵上的宫阙,又或许是对那个不属于他们的世界早习以为常,他们深知,再怎么盼,再如何遥望,所谓的公平也不会降临至他们的身上。
北风不知何时停息了,覆盖天际的密云四处散尽,静夜中,空中的喧哗听来格外清晰,地上一名未寝的老人自屋中走出,当空的皓月映出他的身影,他好奇地仰首探看风停的天际。忽然间,夜空中发出轰然刺耳的崩山裂石之声,声势之大有若雷鸣,地上的人们因此而惊醒,纷纷出户查看,却见老人颤着手指向天际,人们顺势看去,只见已悬浮在天上千年的仙山,正在月色下崩坏瓦解,碎裂成无数大石的仙山,以无人能阻之势一一往下掉落。
伴随着地上人们惊慌窜逃声,山石与树木如雨落下,金雕玉砌的殿宇重重坠落在大地上,卷起漫天烟尘,尘中,再也听不见居住在仙山上神子们先前欢笑取乐的声音。
人们面面相觑,无人能解此异象,倒是止息了一阵的北风,在一片寂静中又再次刮起。
事后人们才发觉,那是个预兆。
千年来,神与人共生于大地,人们崇神敬神,以为日月天地皆为神恩,农作畜牧收成需仰赖神迹,神耙虼送持未蟮兀视谔熘碌刂希Υ杉裰铀谩�
神子分为三族,天宫、地藏、海道,世称“三道”,天孙率天宫居于山,女娲率地藏居于地,海皇率海道世居海泽。
时光荏苒,中土上的神子与人子历经混血通婚数代后,神子几乎已不具神族的能力,除去神族的血缘后,神子无论是在相貌或生活方式上,皆与人子无异,但神子仍旧享受着神暗亩髟笥肴俗拥娜俪瑁酝吃φ叩淖颂┌链蟮兀僮葜型敛⑹尤俗游�
人子因此而感到不满。但神子依然故我,总认为人子在其之下,殊不知,人子脚步早已遍布中土,且日渐无视于神。
在中土,人子建立了帝国,奉主为皇帝,帝国征战四方并吞诸国,将中土人子所建立的小国皆纳为领土,形成强大且版图甚广的国度,与神子所建立的三道相峙。渐渐的,人与神之间的鸿沟愈来愈大,人子与神子皆容不下对方,人子欲夺回自由脱离奴制,神子则欲保有神恩续统大地,于是终于爆发了两界之战。
战中,天孙与女娲战死,海皇沉睡,战后三道众神隐遁,帝国夺回人子统治中土主权,并将神子全数驱逐于中土外。
在皇帝下令神子离境当日,帝国京都欢喜庆贺,城内百姓扶老携幼立于道旁观看,以往视他们为奴的神子们,往昔的荣耀在他们身上再不复见,取而代之的,是被迫交出权力后的懊丧与失去人子奉侍后的不知所措。
喧哗沸腾的人声中,一名小女孩自道旁拥挤的人群中挤出,张大眼看着携家带眷的神子们,在皇帝派来的重兵戒送下,垂首不语地跟上前人的步伐,一步步地远离他们所曾统治的家园,远赴荒地去面对那茫然的未来。
璀璨的夕阳照在她的脸庞上,她抬首看着街道两旁的商家们,自楼上撒下无数花瓣,花落似雨,落在地上的花朵似在地上铺成了花毯,夕影中,无数张人们的笑脸深深地印在她的眼底,与那些沉默离去的神子形成了截然不同的对比。
她不禁有些同情,却更想留住此刻人们脸上那抹得来不易的笑容,她弯身拾起一朵花儿,站在原地迎着刺眼的夕阳远送,突然觉得,这一日,夕日将神子们落寞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百年后。
南风穿过赤地,劲热直扑人面。
弗莱郡广乡侯欲脱离帝国自立为国,因弗莱郡位于帝国南域,故南域将军石中玉奉帝命剿逆平乱,率南军三万抵弗莱郡,遣使命广乡侯伏于帝威,但直至最后时限,始终不见广乡侯派使称降,反倒是遣郡内郡兵出城迎战。
疾风中,飞扬的乱发拂过眼前,赤裸着上身,仅穿戴着护甲的石中玉,平举着左臂,硕臂上踞立着一只浑身黑亮的傲鹰。在他身后,旗面上绣写了赤红色南字的军旗,迎风剧烈翻飞飘动,数百面旗帜在风中宛如呼啸,但石中玉臂上倨鹰却分毫未动,半晌,他举臂一振,晴日下,一头黑鹰振翅疾飞向晴苍。
黑鹰的身影很快地消失在空中,抬首看去,庞大的箭云笼住晴苍,石中玉下令南军将无数具虎头大盾齐举向天,不过一会,疾坠钉打在盾面上的落箭声不绝于耳,箭雨方停,早已在盾下架箭挽弓的箭兵,在步兵一移开盾时立即将箭尖指向天际,数十名百夫长嘶声齐喝,箭兵纷纷松弦脱箭反击。
箭啸响起的同时,持长矛的前军骑兵已率众冲出,轰隆隆的马蹄声有如雷鼓齐鸣,在赤地上卷起漫天的红色烟尘,快速冲锋中,石中玉伏低了身子闪躲来箭,在一抵敌军前军时,他使劲地将手中的战矛刺向敌军的喉际,此时后方已组成方阵的两翼,亦自敌军左右喊杀逼至。
百年前坠落的天上殿宇,在战场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几株耐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