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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来,王妃也经历了很多,但她似乎仍然学不会怎么去与别人争锋相对,与别的女人去抢男人。她似乎不屑于这样做,或者认为这样做是多此一举。王妃曾经对她说过,是你的总是你的,不是你的,就算是抢来了,也必不长久,就算是长久了,你也一定不会快乐。与其如此,还不如顺其自然好了,淡淡地看着身边之事的风起云涌,何尝不是对人生不快的一种对抗。
这句话,阿梅济不大明白,或者说,有很多东西,她都不大明白。但她也懒得去想。算了,这些都是他们事情,她一介小小侍女,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日子一天天过去,阿梅济看着国君明显的日益消瘦下来。他的眼神依然锐利,身上的气息依然危险,眸底的某种隐隐的伤痛依然是挥之不去。
他定期召寝不同的王妃和情人,以七天为一个循环,其中只有四天属于这些妃子情人们,其余的三天,他则是耽在王妃最后曾住过的米雷灵宫的寝间里独自过夜。
阿梅济隐约记得,这似乎曾是国君与王妃之间的某种约定。不过,日子好像有点不对。阿梅济好像曾听说过这个约定,七天为一个周期,有四个晚上国君听从王妃的安排,其它三天则归国君自己处理。
现在的这样安排,嗯,好像有点颠倒过来了。
一年又一的过去了,国君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几乎看不到他的一丝笑容。他的眉头时常紧锁,在没人时,神情也会不经意地流露出哀伤,也许,他认为他永远也再也见不到她了吧。
她以一种绝决的姿态离开,突然的消失,不留任何支言片语,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没有了踪影,留下的,只有君王在心底日益加剧的隐忍的痛楚。
王妃到底去哪儿了呢?阿梅济经常独自坐在台阶上思考着,几年前,国君曾对外宣称王妃去了远方的某个神殿,与神明作伴,如今,难道王妃又去远游了,可为何都不对国君说上一声呢?
王妃有时可真绝情啊!
她就这样子忘掉了国君吗?她可知道在她走以后,国君有多么想念她,他经常翻看她从前写的各类的音乐与舞蹈笔记,读着她写下的每一行字,把她的所有东西全都视若珍宝一般收藏着。夜里,阿梅济守候在门口,隔着一扇门,偶尔还可以听到国君在喃喃着王妃的名字,每逢这时,阿梅济的心底竟然也会生出发一声叹息。
时间过去有多久了,一年,两年,还是三年了,依旧打探不到王妃的任何踪迹。到了第四年时,君王突然紧张起来,在赤鹰国内明里暗里埋下了不少眼线,让他们每日回报特雷亚斯及其它小城的日人流情况,只要有生面孔出现,不管是男是女,都要进行立刻的秘访跟踪核查,一定要将他们的老底都掀得明明白白。这些眼线们均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探子好手,能力与身手一流,完成任务的效率自然是不在话下。
番外――赤鹰宫女篇(六)
番外――赤鹰宫女篇(六)
番外――赤鹰宫女篇(七)
这后宫里的女人们的阴谋,她也见过不少,自认为对此也颇有心得体会。但这次她不能理解的是,国君为何能在第一时间就看穿了妮妮安王妃的心事?
“阿梅济,”她低着头,听着国君的声音远远地传来,“你听着,我刻意地培养你,就是为了在青依王妃回来以后,你能在她身边全力相助,为她阻挡住所有可能出现的阴谋与危险。”国君凌厉的眼神盯着她,声音浑厚而充满了力量,那种压迫的气势,严厉而不容置疑的指示,使阿梅济全身蓦地一震,心紧得揪在了一起,呼吸困难起来。
这是国君第一次对她提及将她调到议事殿做侍女的原因。她感觉到了自己的责任,而这份责任,是这个王国的最高权力掌控者交给她的,她既紧张又兴奋,因为这也是她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价值,或者说,是一种被认同感。
随后国君又突然叹息起来,声音低低地,“她为什么就是学不会心狠手辣,一次又一次地中了那些女人们的计,将自己卷入了危险的旋涡中,我真拿她没办法。”
阿梅济垂下了头,心跳却更加快了,但脑子里还在回想着国君刚才的话,刻意地培养她?做王妃身边的得力侍女?
是的,她承认,这些年来,她确实是学到了不少东西。
议事殿是重臣们商议政事的议政中心,来来往往的大臣们形形色色,几乎全是戴着面具在做人,从他们相互间虚假的寒暄中,在他们争锋相对的硝烟怒火中,从他们犀利而咄咄逼人的言词里,阿梅济收获颇多。她学会了从不同的角度来看不同的人,揣摩他们的心思,思量着他们的下一步会怎么做。
随着时间的拉长,阿梅济明显感觉到自己和从前有了很大的不同,也许是长大了,也许是成熟了,也许是以旁观者的身份经历了某些不同寻常的经历,也许是国君的刻意“栽培”,她的心思渐渐变得细密,灵巧,和狡黠。
另外,再加上后宫王妃们掀起的一些是是非非,她在耳濡目染之下,对王妃们耍弄的那些阴谋诡计的套路居然颇有些心得体会。
因而,阿梅济常常在想,等王妃回来以后,她是不是真的就可以保护好王妃了?是的,阿梅济想保护好王妃。王妃对她有知遇之恩,如果不是因为王妃,国君又怎么会注意到她,并对她培养栽培,若不是因为王妃,她现在还极有可能是深宫里一个只能给人端茶送水的小侍女,稍有个什么风吹草动,还要替主人顶罪获死,并且还必须得无怨无悔,本来嘛,一个小侍女的生命就是贱如杂草。
阿梅济默默地站在议事殿外,垂着头,脑袋里不知为何就在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除了妮妮安王妃病重一事外,发生的第二件大事便是雅蜜儿皇后的失宠。雅蜜儿皇后的辉煌时期看来是彻底过去了。这位美艳绝伦的皇后,在青依王妃失踪后的最初几年,是获得君王召寝次数最多的一个女人。
阿梅济仍记得很清楚,那位美丽得无与伦比的皇后曾如何意气风发地在花园里散步,如何居高临下地对其她王妃们指手划脚,还耍出不少手段弄掉了好几个王妃或君王情人们的子嗣,君王看在眼里,却不闻不问,任由她欺负污侮众王妃或是他的娇柔性感的情人。雅蜜儿皇后因而更加嚣张跋扈。
可就在雅蜜儿皇后极为受宠的第三年时,赤鹰的议政中心发生了一场变动。第二宰相,也就是皇后的父亲,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突然暴病而亡。消息传到城堡时,国君立即下令全力严查。
第二宰相的这一亡,让他整个家族支系都产生了巨大的震荡。皇后是首先得到宰相横死的消息的几个人之一,她的脸色刹那变得惨白无色,整个人摇摇晃晃,被人扶着都差点儿站立不住。随后她蓦地又仿佛醒悟到了什么,用力跺着脚,哭着,叫着,发疯般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周围的侍女们拦都拦不住。
只听她哑着嗓子,流着眼泪道,“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侍女们慌忙劝解,对她说即使没有了父亲,国君还会照顾您的。皇后一听这话,扬起手,啪啪几下就赏给了她们一人一巴掌,她红着眼,啐着口水道,“蠢猪,贱货,你们懂什么,一群废物,一个有脑子的人都没有,亏我养了你们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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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赤鹰宫女篇(八)
侍女们一个个犹如惊弓之鸟,吓得全都伏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娇小的身子瑟瑟发抖。
皇后的两个心腹侍女这时从外面匆匆跑来,个头矮的那个跪在地上请安,另一个高个子则面无人色地凑在皇后的耳边说了些什么,皇后听后当场晕厥,差点儿就直接横倒在柔软地毯上。
侍女们慌作了一团,七手八脚地扶住她孱弱的身体,合力将她搀到床上后,又是拿起扇子替她扇风,又是高叫着传御医,哭声一片,四处都是来回奔跑的散乱脚步声,整个皇后寝宫乱成了一锅粥。
阿梅济闻知这个消息时,心中纳闷,不就是父亲病亡了吗,犯得着吓成这个样子吗,她必竟是皇后,国君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国君也听闻了皇后因丧父而晕迷的消息,他一言不发,只是那张犹如被精心雕刻的美男脸上满是冷漠与疏离。
深夜,皇后寝宫有人来报,国君来访。
雅蜜儿皇后早已醒来,惊闻后匆匆起身换上漂亮的真丝织成的白色长裙,梳理好长长垂至腰际的美丽金发,又戴上价值不凡的闪亮饰品,在侍女们的帮助下化好了妆,经过了精心装扮后才在侍女的围绕簇拥下出了卧房。
“殿下,您为何穿上白色的裙子?”心腹侍女维茉达忍不住问道,主人一向不爱白色,怎么今天穿上这件曾被扔在角落里的白色长裙?
皇后瞪了她一眼,转过身没理她。
维茉达噤声,脑子里却忽然灵光一闪,明白了皇后的用意。记得曾被君王十分宠爱的前第一王妃最爱穿白色衣裙,主人今晚也同样穿上了白色裙子,大概是想获得君王的垂怜吧,真亏了自己主人的心思转得快。
夜越来越深了,月亮将自己全部隐藏在云层里,使得下面的这一片土地黑暗一片。
站在皇后寝宫的富丽堂皇的大厅里,阿梅济的心里有些惴惴不安起来。她低着头,偷眼看向面无表情的国君,只见他站立在外厅的中央,挺拔的身形显得有几分落寞的同时又散发出某种危险的气息。
阿梅济深呼吸了一下,她甚至不敢去看国君的眼神。缩在角落里,瞟眼再看向离国君不远处的达伊大人,也是冷着一张脸,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凭着一种直觉,阿梅济感觉到今晚有些不寻常,国君与皇后之间必会有一些私密对话,可国君为什么也会留她在此呢,难道不怕她听到了什么吗?或者,国君是刻意想让她听到,然后让她转告给青依王妃?国君自己为什么不亲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