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要是让警方知道她买了飞往南美的单程机票就糟糕了。光是这个理由她就不能被保释了。”
电话铃响了。是佩妮·哈默尔打来的,说她和贝尼很开心能参加星期二下午的“乐透获奖者支持组织”会议。
因为担心桑,埃尔维拉曾希望会议推迟,但听到佩妮欢快的声音时,她的情绪也高涨起来。她和佩妮在各方面都很相似:两人都穿14码的衣服,都很有幽默感,两人都留着各自的乐透奖金,而且,两人都婚姻幸福。当然,佩妮有三个孩子,六个孙子女,而老天却没赐给埃尔维拉一儿半女。但是,她早就当自己是威利侄子布莱恩的母亲和布莱恩那些孩子的奶奶了。此外,生活中的有些事情,如果无力改变,她也不会去幻想摆脱。
“最近有破案故事吗?埃尔维拉?”佩妮问。
“一个也没有。”埃尔维拉无奈地承认。
“你有没有看电视,有没有看桑·莫兰德绑架自己亲生孩子的新闻?我一直守在电视机旁边呢。”
埃尔维无意跟多嘴的佩妮讨论桑·莫兰德的事,也没提她对桑的情况很熟悉。“真是一出悲剧。”她小心地说。
“我也这么认为,”佩妮同意她的观点,“不过,下周我见到你的时候有个有趣的故事要告诉你。我原以为我马上就要侦破一起贩毒案,或者是类似的罪案,结果只是空欢喜一场。唉,我想我是不能像你一样写一本侦探小说了。对了,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一鸣惊人’这个书名特别好?”
你见面就提这事,埃尔维拉宽容地想,但她只是说:“我对这个书名也挺满意的,觉得它能吸引读者。”
“要是你听了我讲那起被我空想出来的犯罪,肯定得乐坏。我在镇里最好的朋友叫瑞贝卡·舒瓦兹。她是个房地产经纪人。”
埃尔维拉知道要挂断佩妮的电话而又不显得突兀是不可能的。于是她拿着电话穿过宴会厅,到威利落座的太空椅那儿,威利正在填报纸上的填字游戏,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抬起头,她用嘴型告诉他是“佩妮·哈默尔的电话”。威利点点头,走到公寓的前门,然后进入走廊。
“是这样的,瑞贝卡把我家附近的一栋房子租给一个年轻的女人,我到时告诉你为什么我觉得她这人怪怪的。”
威利按响门铃,一直按着,直到电话那头的佩妮听见。
“佩妮,我真不想打断你,但门铃响了,威利又不在家。我真高兴下周二就能见到你。再见,亲爱的。”
“我不想撒谎,”埃尔维拉对威利说,“但是我担心桑,没心情听佩妮的长篇故事,而且说你不在家也不算撒谎吧,你本来就在门外面。”
“埃尔维拉,”威利笑着说,“我以前就说过,现在再说一遍,你不做律师真是屈才。”
47
上午11点,托比·格里森从下东区那间“又便宜又舒服”的汽车旅馆结帐退房,他现在去42号街,从那里乘巴士去拉瓜迪亚机场。下午5点的飞机,但是他必须离开那个房间,他不想再待在那里。
天气很冷,但晴朗。以前,托比喜欢在这样的天气里长时间地散步。当然,自从他开始化疗后情况就不一样了。化疗让他元气大伤,现在他想如果化疗是让他摆脱痛苦,这样治疗的结果还真是荒谬,如此下去不知道有没有意义。
也许医生该给我一些药丸什么的,这样就不会这么累。托比步履艰难地走在B大道的时候想。他瞥了一眼帆布包,确保自己没忘记拿。包里的马尼拉低文件袋里装着格洛瑞的照片。这些照片是她失踪之前寄给他的。
他还一直带着格洛瑞半年前寄给他的明信片,叠放在钱包里。这张明信片让他觉得她在身边。
那个叫巴特莱·朗奇的不是善茬儿,一眼就能看出来。没错,他的那身行头就连傻瓜都看得出价格不菲。相貌不错,但鼻子太窄,嘴唇太薄,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巴特莱·朗奇的脸整过容,托比想,一看就知道。他的头发太长,虽然跟那些摇滚明星的不一样,他头发是天生蓬松,但长成那样还是很难看。他的理发费肯定要400美元。只有政客才愿意花这样的钱。
托比想起了朗奇的手。想必他一生中从来都没有踏踏实实地干过一天活吧。托比突然自己喘不上气,他往路边走去。慢慢经过那些迎面而来的行人,走到一座最近的建筑物,靠在上面,将袋子扔在地上,拿出自己的呼吸器。
用过呼吸器之后,他深吸几口气,努力让更多的空气进入肺里。然后,休息了几分钟,好让体力恢复。休息的时候他看着那些过路人。纽约的人真是形形色色,他想。超过一半的人走路的时候都在打电话,甚至那些推着婴儿车的人也不例外。唧唧喳喳说个不停。他们怎么有这么多话要说?一群大约20来岁的年轻女子,有说有笑地经过他身旁,托比伤心地看着她们。她们都穿得很漂亮,有的穿着踝靴,有的穿着过膝靴。鞋跟高得离谱,她们到底是怎样穿上去的,他问自己。有的一头短发,有的长发披肩。但是看上去全都像是刚洗完澡出来的,身上干干净净,都闪着光呢。
她们可能全都在大商场或办公室有份好工作,他想。
托比继续走。他现在明白为什么格洛瑞想来纽约了,真希望她当初只是想在办公室找份工作,而不是想成为演员。他想正是后者使她陷入了麻烦。
我知道她现在有麻烦了,这都拜朗奇所赐。
托比想起他的胶底运动鞋弄脏了朗奇公司接待区的地毯。真希望他们清理不掉,他想着。一个无家可归的女人推着一辆装着衣服和旧报纸的推车过来,他闪身躲开。
朗奇的私人办公室看上去也不真实,托比想。太正式了。让人觉得是进了白金汉宫。办公桌上连一张纸都没有,那些漂亮的装修设计图,他到底是在哪里画出来的?
托比陷入了沉思,在交通灯变成红色后他几乎走到了马路中间。一辆观光巴士开过。我最好小心走路,他跟自己说。我可不想在纽约被巴士溅得一身泥。
他的思绪又回到巴特莱·朗奇身上。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知道为什么朗奇用花言巧语哄骗格洛瑞去他的乡间宅子——他将自己在康涅狄格州的房子也叫做“乡间宅子”。格洛瑞当初到纽约来的时候天真无邪。朗奇可不是带格洛瑞去康涅狄格州玩那种投圆片的游戏的。他在利用她。
要是格洛瑞高中一毕业就嫁给鲁迪·谢尔就好了。他对她可真是痴迷。鲁迪18岁的时候就去工作了,现在他的管道业务做得可大了。他的房子也很大。鲁迪去年才结的婚。每次撞见我的时候,他总会问起格洛瑞。我能够看得出他仍然很喜欢她。
托比发现他就在昨天见约翰森警探的13分局附近。他突然想起来,那人从来没要求看格洛瑞的明信片。那上面的字都是她打印的,他当初以为是明信片太小,放不下她写的那些花里胡哨的字。但假设从来都不是她亲自寄送的明信片呢?要是有人知道他会紧张她,想阻止他来这里看她呢?也许那人知道他已经出来找她了。
我得再去会会那个约翰森警探,坐在那张他自以为代表某种特权的椅子上。托比想好,我会要他查明信片上的指纹。然后我会告诉他,如果他还没有见过巴特莱·朗奇先生,我要他马上去见。约翰森警探会敷衍我吗?他可能只是给朗奇打个电话,跟他说,对他造成的不便表示歉意,然后告诉他那个老家伙又来了。之后他会问朗奇是否认识格洛瑞,他们之间到底什么关系。朗奇又会将跟我说的那套瞎话再跟他说一遍,说什么他想帮助格洛瑞发展事业,后来就再也没听到她的消息了。然后约翰森警探就会坐在自己靠窗的办公桌旁——那里压根儿就没什么景致——向朗奇道歉说打扰了,这事就算这么完了。
如果我错过了航班,那就错过吧。托比在通往13分局的街区拐弯的时候想。但是,我现在不能回家,除非那个警探去查明信片上的指纹,亲自去找那个令人生厌的朗奇,让他说他最后一次见格洛瑞是什么时候。
48
“莫兰德小姐,你没有被捕,至少现在还没有。”在桑要往门口走的时候,比利·柯林斯告诉她,“但是我建议你等等。”
桑看着查理·肖尔,他点点头。坐下的时候,为让自己舒缓一下,她说要喝水。柯林斯去拿水的时候,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希望不再大发脾气。查理很快又将他的胳膊放到她椅子的后背上,并用手拍拍她的肩膀。但这次她并没有觉得这个动作让自己感到安心。
他们猜测我绑架自己儿子的时候他为什么不反对?她不禁问自己。不,他们不是猜测,根本就是指控。如果律师不能为指控我的人辩护那有什么用?她将自己的椅子往左边挪了挪,避免跟迪恩警探对视,却看到迪恩正低头看她之前从口袋里掏出的一个笔记本。
比利·柯林斯拿着一杯水回来,坐在桑的对面,“莫兰德小姐……”
桑打断他:“我想跟我的律师单独谈谈。”
柯林斯和迪恩立即站了起来。“我们去喝杯咖啡,”柯林斯说。“我们何不等15分钟之后再回来?”门一关上,桑就将椅子拉过来跟查理·肖尔面对面坐着。“你为什么让他们指控我?”她问,“你为什么不站在我这边?你只是坐在那儿拍我的肩膀,容许他们猜测是我绑架了自己的孩子,还把他锁在地下室。”
“桑,我明白你的感受,”查理·肖尔说,“我必须这样做。他们要从哪方面起诉你,必须都弄清楚。如果不听他们问那些问题,我们就不知道如何辩护。”
“你觉得他们会逮捕我吗?”
“桑,很遗憾地告诉你,我相信他们会申请逮捕令的。也许不是今天,但肯定就是这几天。我担心他们可能会以妨碍司法公正、作伪证、剥夺你前夫的探视权起诉你。因为你是孩子的母亲,也许他们还会告诉你绑架,你刚才还跟他们说马修今天跟你说话了。”
“他们知道我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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