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与许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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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海与许仙-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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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麟便跳上桌去,直扑向那人,狠捶之下道,也只好是你这肮脏人才说得出口,却没听先生说的相敬如宾么?那人受了几下,挣扎着跳开,便再不敢说了。

李麟便回到座上对着那些看热闹的学生们,将砚台举过头顶伸向仕林,一边说,“这便是举案齐眉了——亏你们都是读圣贤书的。”

这日,因先生有事出游,便放了几日的假。

仕林正在家中帮青儿抄写药方。李麟闯进来,问,弟弟,这些日在家做些什么?

仁林忙让坐,只对着桌上的药方、纸笔一努嘴,算是回答。倒了杯凉茶,说,“这么无声息的就进来了,倒吓我一跳——这是奶娘刚泡的第二遍茶,你将就吃些。“

李麟拿了茶猛喝了一口,“这就要得了,我们兄弟们还讲什么客套?”

见李麟满头大汗的,仕林问,“刚才是从哪跑来的,一头的汗。”边说,边拿着袖与他擦汗。

李麟刚想回答,却闻见一股子香气扑来,便问,“哪里来的香味儿,莫非你也是和那些女孩子们一样包了香囊的?”

仕林忙道,“这原是衣服上薰的香。”

李麟怀疑,“我平日与你同座,衣上的味道是天天闻得到的——却来哄我?”

仕林想一想,说,“是了,平日读书出门,姨娘总是将我的衣服用香熏过。这些日不出门,衣服便不熏了,你闻到的是我身上洗过的药草味。”

“什么药草?这样的好闻。”说着李麟便要拉开他的衣裳来闻。又说,“若有若无的,细闻却又没有了。等以为没有味了,却又吸进一大口来,就好似你身上发出的一样。”

仕林笑了,逗道,“我身上发出的只有臭屁。”两人开心笑了。

李麟还问,“这是什么药草,真真的让人难忘。一点点儿,隐隐约约,在头脑里却是香极了的,像桂花,又像桅子。却要再闻又不见了,待放平了呼吸,又闻见了。这样的药草也拣些给我,我也泡澡去。”

仕林笑道,“也是我身子弱,才用这样的药泡澡,你好好的却用它做什么?”

李麟道,“我们是兄弟,不要说要洗一样的澡。就是泡澡也自然也在一处才好。”

仕林骂道,“我只当你是哥哥,要不然我便赶了你出去。你当我是那些不读书的放牛小子么?可以与人在河边溪头光屁股一起洗澡的?”

李麟忙解释,“所以我说拣些回去洗呀。”

仕林觉得自己动了小人之心,反红了脸,不好意思。只好岔开话题,“我泡澡的药总可有十几味,其他都平常,只其中这一味最是难得——便是有钱也难买着。而那味药却是药引子,没了它,其他药就是堆成山,熬成海也没一点用处。你闻到的香味便是那味药的香味了。”

李麟侧过身,“这只是你们医家唬人,要说物以稀为贵,这倒不假。只是把那药引说得这么邪乎,我只不信。”

仕林认真地说,“这治病也如打战,若是那小症小侯,用着一两剂猛药,也就治下了。这就好比是那剪径的匪人,用着几个捕快便消灭了。若是那大症侯,又带连着心肺五脏的,甚至是病入玄关的。就好比那三国乱世,乱打乱杀总是不能一统天下的。这时,不光要有猛将,还要有谋臣,有贤君。而这贤君又是极为重要的,如果君主不贤,那谋臣的计再好,也运用不上;将士再猛,最后也只是做了炮灰。更有甚者,自己窝里斗起来,倒不攻自败了。如果有那一等的君主,便是一样的臣子,也能以少胜多,以弱克强。这些史书上都是有记载的。这用药也是一样的道理。这药引便是那药中之君。”

李麟道,“没想到你抄药方倒抄出个名医来了。我这里受教了。”说着打了一拱手,“我就说,为什么那些个药引都那么难找的。”

仕林笑道,“那也未必,这又好比一国之君,有那天生的龙种,也有那织鞋贩屦的,所以药引也并不一定是那名贵稀少之物。”接着又说,“是药三分毒,若只用一味,病是克住了,只怕那毒性又伤了身体,便加另一味来克制它,而这一味也有些不周全,便又拿出一味来克制,这样相互克制,直到最后一味,便是那药引,无毒无害,又克制着最后那一味或几味的毒性。这样拣来,一副药便全了,既治住了病症,又不伤及身体。”

李麟忙道,“这我是知道的,就好比书上说的‘囫囵吞枣’的故事。那枣是利脾的,却伤齿;而那梨对牙齿是极好的,却伤脾。当时我就想那人也太蠢,为什么不梨儿、枣儿一块儿吃,却要去吞枣。如今你这一说,我便更明白了,往后吃梨时,便同时多吃几颗枣。”

仕林道,“理倒是不错的——我看那古书上的方子,都是依着这样的相生相克的理信手拈来的,只是后来的游医们不明白这些道理,又要故意弄些玄虚来显本领,尽把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拿进来做药引。比如有一副说是要拣那头顶一撮黑毛的鸭头做引子,还有这一副却要那立夏日脱壳的蝉,还有什么冬至日的霜、露水日的露——如果果真有用,我想那前后几日的霜和露也是可以用得的,未必就那么苛刻,倒叫人难信。”

李麟听了,高兴起来,“是了,我也常常怀疑这些的,但总不知道有什么不对,你今日说了,我才大悟——那你那洗身的药却为什么那么难得呢?”

“说起来倒也平常,只是物以稀为贵。你随我来——”说着仕林拉着李麟进了里屋。拉开一个柜屉,拿出一个绸包来,放在桌上,打开绸布,又是一层丝绢,却是十几根炭条上压着的一个红绫包,打开来却是一把枯草,像是晒干的兰草一般。仕林拿了一根放在他鼻子下,李麟闻了闻,“果然是这个味。”

又问,“这是什么草?这样小心地收着。”

仕林重又把那包裹收好,说,“青姨说,这叫零陵香,只出产在永州府一个叫香零山的石矶上。以前还是贡品,后来刺史禀报说矶上香草采尽,这才停了上贡。如今虽不上贡,但也很难得。青姨只是凭着药行的关系,才得了这些——比灵芝人参还贵重。”

李麟听了不由得咂舌,“这草——零陵香——却是个什么用处?难道别的药竞不能代替?”

“我也是听青姨说的,这个方子是一个在永州府龙兴寺出家的和尚给的。他见我身子弱,又说是我与佛有缘,便给了这个方子。大凡补身子的药草,药性都很强。大人是不防事的,小孩子和妇人就经受不住,倒冲了血气,反害了身子。便需要一味至柔至阴的药引去调和。而这零陵香是长在江心的石矶上的,日夜受着江水的漂洗,而那江水又本是娥皇与女英的泪水化成,所以是天下第一至柔至阴的药草。”

李麟高兴地说,“是了,是了。书上也说以柔克刚的,所谓‘强自取柱,柔自取束’。”说着摇头晃脑起来,“那刘邦是怎样的人物,一遇难事便‘为之奈何’,刘备也一样的怯弱,最后倒把那猛将死士调和得服服帖帖——就是这个理了。”

仕林笑道,“我倒在说自己的病,你倒做起学问来了。”

李麟更得意了,“正所谓——圣人取法自然。可见不旦吃饭穿衣,就是吃药上都有学问可做的。我这又长见识了。”又说,“不过,我看你天天泡澡服药也太麻烦了些,我倒有更好的药治你的病。”

仕林望着他,并不相信,“可见又瞎说,如果有那样的好药,青姨早就用了,还等你说。”

“你只知道你们医家那些正方、偏方、秘方。哪里知道还有那民间的土方?”

仕林来了兴趣,“那更好了,民间的土方虽不讲究,份量也没有轻重,却是一代代人用熟的,比起那些游医的方子更有用处。你快说来,我试试。”

李麟眯眼一笑,“我这方也是个洗浴方。”

仕林让他快说。

“就是你光着屁股到河里洗一个下午澡。”

仕林本来认真的脸上马上绷紧,转过头去,重又拿了笔抄方子,也不理他。

李麟一见傻了眼,知道他生气了,便小心挨到他身边,装作看他写字。仕林猛一抬肘,顶在李麟胸上。

李麟哇哇叫了几声,仕林也不理他。他只得说,“好好的又生气,却不问为什么?只好歹听我讲完。”

仕林也不答理他。

李麟便说,“我想你这弱病本是娇养出来的。你看那些农人的孩子,穿没得穿,吃没得吃,夏天光着屁股在河里洗澡,冬天赤着脚在路上走,个个都是壮壮实实的。也没听说吃了什么药,洗了什么药澡。”

仕林一听知道错怪他了,却又不好说什么,直到李麟又用胸口轻轻碰了碰他的肩才说,“我也知道你是好心的。只是我们都是读过书的人,怎么好把那些野人的事情拿来说。你在别人面前说些什么,我也不管,毕竟我们是兄弟,我总该护着你,帮着你,不好叫人笑话你的。若是把那些风言风语也往我耳朵里灌,我是不依的。”

李麟忙作揖,“哥哥错了,这厢陪礼了。”

仕林拉开他的手,“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倒是我错怪了你,把你当作了那样的浪子。”又说,“我也是想出去玩的,只是怕青姨骂。”

李麟说,“我想,你随我出去,跑一跑,跳一跳,这气也舒了,力也有了——你原先上学的时候还走些路,现在只闷在家里,所以气色也不太好。看这大热天,到河边走走,凉快凉快,比吃什么药都好。”

'第十章'第二节

 '回目名:'蒙昧子亲密惹闲话,狠心人死命打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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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林终于经不起诱惑,见青儿不在店中,便收拾了笔墨,和李麟一起上了街。在街上转了个弯,直奔河边去了。

远远地就见河滩上好些大小孩子在戏水。

李麟说,我教你游泳吧。

仕林说,你玩吧,我就在这大石头上坐着看你游。

李麟见他不肯,便说,那就沿河边走走。

太阳在头顶上毒毒在晒着,河风似乎连阳光也可以吹散,两人并不觉得烦热。河面上是平静的,偶尔掠过几只水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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