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她额角流出滴滴汗液。这抹紧张感不知从何而来,总之,它渗透了亚兮的心脏。
突然,只听“哗”一声巨响,一道闪电划空而过,殿堂犹如天明,这耀眼的光稍纵即逝,然而,帝王座上那骇人的黑影却刻进了亚兮的心。
不是错觉,帝王座上真的有个人,那人身子微微前倾,肘关节架在膝盖上,另手握着……一把血红的巨镰。那镰,大得惊人,像是弯月在手,寒光毕露。
里奥!那是里奥!
他竟然在正殿,而且坐着王座!
亚兮猛的缩回头,握紧了双拳。机会来了,不用费心去寻找,他就在这里!
双手迅速揉着砾粉,没过几秒,那些颗粒便成了数个小小的人型,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那些人型与亚兮几乎一模一样,这就是她的独门绝技,替身人偶。
做足了人偶,亚兮轻盈的跃上殿梁,只几步便来到王座正上方,手中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屏息……
凝望……
柳眉一紧,纵身而下,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王座上的黑影丝毫不动,似是未发觉自己的危机。
利刃咫尺,巨镰突起,大弧度的旋转着将主人头顶那把匕首挡下,拳紧握,力道迸发,小小的匕首瞬间四分五裂。
亚兮一惊,匆忙挥手,丢出一人偶,瞬间,人偶幻化成真人大小,以同样的姿势从空中落下,巨镰毫不动摇,只见几道寒光划过,那飞落的人型立刻被切成四片,与此同时,亚兮箭步绕过巨镰的镰影,飞身去到里奥身后,从腰间取出匕首的那一瞬,巨镰竟对着她劈来。
尖利的镰端似风疾下,亚兮只得收回了手向一旁跃去,雪白的纱衣却被巨镰撕去一大块。
她匆匆藏入阴暗之中,不知不觉,手心已被汗水湿透。
棘手,实在很棘手,自己的每一步都在他的预料之中,连替身人偶都无法骗过他的眼睛,就好象那把巨镰是活的,会自己锁定目标一样。
亚兮还在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办,帝王座上,里奥站起身来,随着一道闪电劈过,身影消失在王座之上,下一秒,只听到巨镰发出的嗡鸣,亚兮本能的滚向一旁,顿时,自己刚才藏身之地似受到某种压力,“轰”的一声炸开来,细小的石块砸在亚兮身上,她不由的颤抖。
那力量可不是开玩笑的,如果没有躲开,自己一定会被碎尸万段。
那个人,真的很强……
但是,绝对不能输……
偷袭不成,只有正面攻击!
想完,亚兮迅速起身,抽出两把利刃,飞快的朝不远处的里奥奔去。
巨镰顺势而下,虽然巨大,却十分迅捷。亚兮蛇形躲开,已尽最大努力,手臂却还是遭到了镰影的攻击,丝丝血迹渗出,她咬牙,坚持。
这点伤痛,不算什么。
也许,里奥没有想到这女子能躲开自己多段攻击,持着巨镰的手僵硬了那么几秒,这短短的几秒,却被亚兮抓住机会,她飞快的从手中丢出三个人偶,瞬间,里奥面前,四个白衣女子袭来。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眼神,同样的杀气凌人。
哪一个才是真人,哪一个才会对他造成伤害?
疑惑一闪而过,但绝不可能影响里奥的战斗,他从没败过,以前如此,现在如此,未来亦是如此!
既然无法分辨,那么,就全都毁灭!
手抬起,巨镰回位,他向后跃去几步,猛的一挥,镰尖似繁星点缀,在四抹纯白之上疯狂扫过,最后,稳稳的扎进那没有消失的身躯之中。
鲜血狂泻,亚兮止步不前,无力支撑的她眼看着就要倒地,然而,就在这时,手中两把利刃猛的飞出,直逼里奥。
奇怪的是这速度不快的利器,里奥竟没有躲开,他就站在那,硬生生的用肩膀挡下了本该命中他胸膛的匕首!血肉之躯哪经得起利刃钻过,尺长匕首嵌入肉内一寸,然而,受伤之人却依旧挺立。
“什么人派你来刺杀我?”这是质问,是审问将死之人的口吻,略带好奇的低沉声将意识模糊的亚兮惊醒,声音有点熟……老天使来接她走了吗?
腰间,巨镰的尖端还刺在亚兮体内,那股钻心的疼痛不能言语,口腔之中频频犯恶,只一张口,便喷出大口大口的鲜血,她抬头,要看清杀死自己的人,要记住这张让她与法尔分开的面孔,就算要死,也要将他一并带入地狱。
“我不杀女人,但是,如果是想把我交给阎王的女人,就会例外,我再问你一次,是谁派你来的?”里奥的声音,不带愤怒,却异常骇人,那镰、那眼,就像是要把人的灵魂带走的死神。
怎么可能告诉你……怎么可能告诉你……
亚兮咬着自己的嘴唇,竭力向前挪动,她还有一把匕首,只要靠近他,只要能靠近他……
然而,里奥似是看穿她的想法,手臂轻轻一抬,刺着亚兮腰间的巨镰顿时被抽出,血液溅出,撕心裂肺的痛使得亚兮惊叫一声,再无力移动,瘫软的倒在地,眉间是数不尽的不甘。
“我有警告过你不要闹事,结果,还是被无视了吗?”似乎是在惋惜,里奥微低着头。他轻闭上眼,持着巨镰的手微举,那镰便似活了般,朝半死的亚兮砍去。
意识已经离去,亚兮只看到眼前星光闪烁,她认为,自己要到天堂了,嘴角不由的勾起一抹酸楚的微笑,像是梦呓,昏迷前,她脱口而出:
“法尔哥哥,亚兮……喜欢你……”
眼看巨镰就要将那躺在血泊中的身躯一分为二,却在毫米之间风平浪静。
“法尔?法尔尼希斯?”里奥惊呼,像是受到某种打击,他箭步上前,手指在亚兮鼻尖试探着,那呼吸似有似无,这女子已经处在生死线上,怕是无力挽救,然而,击败了敌人的里奥,却没有半点高兴的表情,他板着脸,起身大叫:
“卫兵,把楼兰医仙唤来。”
下一秒,他托起亚兮,跃至自己的行宫。
“真糟糕呐,你这女人,怎么不早说呢,那小鬼可不是好惹的。”里奥懊恼的责备怀中半死之人,眉头紧蹙,一句话便让事情变得蹊跷离奇,这个百战百胜的傀儡杀手,竟然认得法尔,甚至,说法尔不好惹,意味着他是畏惧法尔的,可是,为什么?
艾泽拉斯帝王殿的天牢之中。
睡梦中的法尔猛然惊醒,他烦躁的抓着自己的头,自言自语似的说:
“恩……竟然做噩梦了,那大叔该不会把亚兮吃了吧?说起来……喂,守卫,我肚子饿了,快去给我拿点吃的。”
他似乎把天牢当成了客栈,自己是大爷,命令着那些守门的卫兵。
“恩……亚兮应该有好好的吧?”
他不满的闭上眼,垫在脑后的手不禁握紧。
怎么感觉胸口这么闷。
疑惑不解。
第三十五章 简单的任务
巴坦南面,南王府屋檐上,柳琴飞跃而过,当她看到屋顶那抹红色身影,两个花蕾辫俏皮得眼熟,不由的停下了脚步,落至一旁的树干上,仔细观察着。
不一会儿,她又从树上跳下,走到那人身后,冷冰冰的说:
“你真闲。”
“诶?啊呀……雅蒙,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啊?”原来那人是佩帝,她正无聊的坐在屋檐上,手中啃着一个看上去很新鲜但是奇形怪状的果子。
“你在这做什么?任务完成了?”柳琴轻皱起眉,有些不解,那潦草的字,除了佩帝,她实在无法想象世间还有第二个人能写成那样,但是,一向粗心大意的她,怎么可能在扫清了匪贼后,特意传信威胁王府呢?
“啊啦,我不是正在做嘛,小法给的任务!”佩帝噘着嘴,下巴指了指南王府庭院。
“同南王有关?”
“我也不知道啦……嘛……小法说,白天就做自己想做的,晚上到南王府监视他们,为什么啊?南王不是好人吗?”佩帝歪着脑袋,皱着眉,十分不解的样子,看来这个问题困扰了她好久。
柳琴哪里能解释过来,如果她能看透法尔,也就不会为看不到他的面容而生气了。
不过有一点她倒是很在意,让佩帝做想做的事,无非是让她去惹事!谁不晓得她最怕的就是没人跟她打架!虽然她不会无辜找善良的老百姓单挑,但是去扫山贼窝……好象又觉得不太对劲,更何况,这个佩帝大打出手,竟然没死人!蹊跷啊。
“把信给我看看。”柳琴轻声说,略带命令的口吻,佩帝听罢忙捂住自己的身子,大怒:
“不行,小法说不能让你看到的,我哼,我很听小法话的。”
法尔这个混蛋!凭什么让佩帝这么听话!
“箭是你射的?北王府那支。”柳琴罢手,她知道佩帝的个性,强迫她拿出信,说不定她的脚就直接飞过来了。
“是啊……小法真是大坏蛋,他知道我最讨厌射箭的,还让我每晚都射一支,真搞不懂,啊类,对了……我刚听南王府的卫兵说,小法被关进大牢了,为什么啊?”
“大牢?哼,活该,死了才好。”柳琴轻哼,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嘲笑,就好象她巴不得法尔被人大卸八块似的。
“切,雅蒙你真讨厌!”佩帝撇过头,嘟着嘴说,“嘛……小法竟然这么轻易就被关进去了,他一定是自己进去的喽!啊哈……一定没有危险的啦,大牢哪里关得住小法嘛,是吧?”有点像自我安慰,却又显得底气十足,佩帝垂下脑袋,手指不停的在屋檐上画圈圈。
“哼,我倒希望有人能把他杀了。”柳琴说着,双眼露出犀利的光芒,一点不像是在开玩笑,可没一会,她眼神便暗淡下去,轻声呢喃:“前提是真有人能做到。”
“呐……雅蒙,你说小法让亚兮去找里奥,是为什么呢?亚兮肯定打不过他的,小法难道想让亚兮去死吗?”佩帝不由的伤感起来,她想起了亚兮离开时说的话,那么凄凉那么悲壮,就像她知道自己会死,却义无返顾。
佩帝不知,她的话引来了柳琴的震惊,她完全不知道亚兮的任务是里奥,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