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闻声而起:“王妃娘娘万福。”陈王妃见雪心脸色苍白,很是关心地问:“雪心你身子可好?”雪心摸了摸脸庞,微微屈了一下身子:“谢王妃娘娘关心,雪心一切都好。”陈王妃微笑了一下:“王爷一直没有子嗣,是件挺遗憾的事儿。你可得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我让寒月给你炖了盅燕窝……”雪心看了一眼寒月,后者撇着嘴,不服气的样儿。“谢王妃娘娘……”陈王妃环视着屋子:“住得还习惯吧?再找两个丫鬟来伺候你吧!要是万一有什么事儿,也好有人照应。”“雪心有云儿照顾着已经可以了,多谢王妃娘娘。”雪心不需要再多的人照顾,她怕自己承受不起。陈王妃嘱咐寒月,“去把燕窝端给雪心,凉了就不好了。”雪心看到寒月的眼角略过一抹奇特的光,吓得浑身一激灵。寒月端着燕窝,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雪心你好福气,王妃把她自己喜欢的燕窝都拿来给你了……可别辜负了王妃娘娘的美意……”雪心稍稍思忖了一下,她叫云儿:“云儿,去把燕窝端过来,别劳烦寒月……”云儿应了一声,上前去接。寒月瞟了一眼雪心,然后对云儿笑眯眯地:“你毛手毛脚地别弄洒了,这可是好东西。”云儿看到寒月就会觉得害怕,她颤巍巍地把燕窝接了过来,缓缓地向雪心走去。眼瞅着就要平安无事把燕窝端到雪心面前,云儿却忽然一个不稳摔了一跤,她趴在地上,燕窝洒了一地。寒月怒气冲冲地跑了过来:“你这个死丫头笨手笨脚的,居然把王妃娘娘赏赐的东西给弄洒了,看我不打死你……”雪心也一脸愠色:“云儿你也太不小心了!这么点儿活儿都干不好……”云儿仰头看着雪心,看到雪心冷漠的脸庞。她不知该如何辩白,委屈得想哭。陈王妃并没有发火:“洒了就洒了吧!再去炖就是,也别再怪云儿了。”“谢王妃娘娘。”雪心马上给陈王妃道谢,“近来害喜得严重,怕是吃了也浪费了,就别再劳烦寒月了。云儿年纪小,什么活儿都干不好,我要是想吃了,差遣她去就是,也好让她学学。”陈王妃点头称是:“那我就先回去了。寒月,咱们走吧!”寒月气得脸耷拉得老长,狠狠地瞪了云儿一眼。“云儿,去把燕窝收拾了。”雪心依然声色俱厉。云儿抹了抹眼泪,畏缩地应了声“是”,不敢再看雪心。云儿独自躲在被子里嘤嘤哭泣。雪心坐到云儿床边,试图把云儿的被子拿下:“云儿……”云儿死命地蜷缩在被子里,拒绝与雪心说话。“还在生雪心姐的气么?”云儿不吭声,背对雪心躺着。“是雪心姐故意绊你一跤,还推在你身上。”雪心诚恳地对云儿道歉,“是雪心姐错了……”云儿慢慢地转过头,抬起水汪汪的眸子看着雪心。云儿没料到雪心会这样说。“那碗燕窝我不敢吃,又不能回绝陈王妃的好意,只好这样了……”云儿莫名其妙:“为什么不能吃?”雪心压低了声音:“我不确定是不是能吃,但看寒月的样儿怕是在燕窝里下了东西……”云儿似懂非懂:“那是什么意思?是说要害雪心姐么?”雪心摇摇头:“我不知道,不知道她是想害死我还是想害死我的孩子……原来李王妃生过一个儿子,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王爷没有子嗣,也一直盼着有个儿子……”云儿坐起身子:“雪心姐,我不生你气了……”雪心握着云儿的手,看她手背红红的还肿了起来:“手还疼不疼?我看见你被烫着了,我拿点儿药膏去……”雪心还没起身,就被云儿抱住:“雪心姐,真的不疼了。是云儿不好,云儿差点就害了雪心姐……”雪心笑着拍着云儿的手:“和你没关系,我只是担心那燕窝有问题,没准我多心了……”云儿依然不肯撒手:“我好害怕,雪心姐,是不是以后咱们都得过这种日子了?是不是什么东西都不能吃?”“大概是吧!云儿,你是心地单纯的孩子,我相信陈王妃也不会有害我之心,但是我不敢肯定寒月是不是也愿意我生下王爷的孩子。毕竟她也服侍王爷几年,却没有一点动静,要想保持在王府的地位,光靠以前李王妃留下的庇荫是不够用的。王爷还是很念旧的人,他对去世的李王妃还是很有感情的,他对我们两个人好是大概是因为念在我们曾是李王妃收留的孤儿。寒月在裕王府里作威作福不会有人说些什么,但这种日子不会稳定,陈王妃年纪轻,进门时间短,怕是日子长了给王爷生个一儿半女,寒月这种日子也长不了了。”雪心帮云儿盖好被子,嘴角旋起温柔的笑,“别担心,雪心姐都不怕寒月,你还怕什么?”深情备注:关于《齐物论》的解释:人之生也,固若是芒乎?其我独芒,而人亦有不芒者乎?人生在世,本来就像这样迷昧无知吗?难道只有我才这样,而别人也有不是这样的?5
第三章
春天终于真正来了。万物复苏,大地一片生机盎然的绿意。云儿扶着雪心下轿,她们一起仰望着面前这座被烟雾缭绕的寺庙。王爷上前扶住雪心:“慢点儿走,小心台阶。”云儿见状知趣地退了下来,她这一退不要紧,正好撞到寒月身上。像踩了猫尾巴一般嚎叫起来:“啊呀!你没长眼睛啊!怎么到处瞎撞!”“你站在后面我也看不见嘛……”云儿对寒月的小题大做表示不满。寒月听云儿这声包原来了气,她揪住云儿的耳朵:“你个丫头片子还长本事了!别以为靠着雪心就能怎么着,这还没出怀呢,就是生下来也不见得能成什么气候。你充其量也就是个小丫头,还敢和我犟嘴!”云儿疼得直吸凉气,她不敢再多说什么。陈王妃过来打圆场:“得了得了,寒月你放开她吧,也不是故意的。”寒月当然不好再继续嚣张下去,她松开了手。“去去去,别挡在我面前碍眼。”云儿用袖子抹了抹眼泪,快步去追雪心和王爷。这一切雪心都看在眼里,她有些心疼:“云儿……”云儿的泪痕未干,脸上却挂着笑:“雪心姐,没事儿的。”王爷当然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好了,没事儿就进去吧!出门在外吵吵嚷嚷实在是失了身份,到这儿来是来求平安的。”云儿马上道歉:“云儿知错,王爷恕罪。”王爷挥挥手:“不提也罢。”云儿看着王爷扶雪心走了进去,心中还是隐隐有些难过。后面的寒月扶着陈王妃:“王妃娘娘我也是替您出气呢!你说雪心凭什么呀?她得了宠,怀了孩子,怕是以后王爷要收了她呢!”陈王妃看着走在他们前面的王爷和雪心,慢慢地说:“王爷没有子嗣当然着急,雪心这人儿也挺招人喜欢的,收了也无妨。”“可是您别忘了王爷以后可能要继承天下的,怎么能让这种人帮王爷生儿育女呢?”不知道寒月是在为谁抱不平。“是王爷的血脉就好。”陈王妃看着寒月,不知道那闪耀在柔柔眼眸里的光彩是否真实,“你不是也想给王爷留下子嗣么?雪心和你还不都是一样?”寒月被陈王妃的反问弄得尴尬不已,她勉强笑了一下:“王妃娘娘您这话说的……咱们快进去吧!”陈王妃不再继续说下去,搭着寒月的手臂缓缓走上台阶。王爷烧香拜佛是为了感谢菩萨赐予这个孩子,雪心是为了保佑孩子平安,至于陈王妃,云儿宁愿相信她也是为王爷和雪心祈福的,或者还在为她自己祈祷。云儿偷偷地看着庙里的一切,看到站在角落里那个面貌素净的小尼姑。云儿见她年纪和自己相仿,就好奇地走到小师父的身旁,轻声问:“小师父,如果我真心的为雪心姐向佛祖祈祷,会有用么?雪心姐可以平平安安的吧?还有要保佑福生哥,还有还有,我可不可以能再见到爹爹和小武呢?”小尼姑只回答了一句:“非是非非非得失,非彼非此非去来。”云儿被这句话搞得有些茫然:“小师父,你说什么?我不懂。”“小施主,有心无相,相由心生;有相无心,相由心灭。一切都随缘吧!”那个小尼姑依然没有表情,只是淡淡说了这句。云儿似乎理解了一点儿:“小师父,那以后我常来这里祈福就是。我姓李,名字是云儿。”小尼姑也以礼还礼:“贫尼法号仪心。只要小施主潜心向佛,定会如愿的。”云儿听到这话很是开心:“谢谢小师父。”云儿看着正虔诚地参拜的雪心。雪心姐,你一定都会好的,福生哥也会好的,我爹爹和小武也一定一定会好的。我不奢求什么,只想和你们一起过平静快乐的日子,吃什么苦我都不怕。大概是有些疲惫的缘故,雪心感到头晕。王爷很是紧张:“雪心你还好吧?”雪心轻轻摇头:“王爷放心,只是有些头晕。”“那回王府。”王爷打算打道回府。“王爷不必为雪心担心,只想稍微歇会儿。”雪心看着云儿,“让云儿扶我回轿休息一下就好。”王爷还是不放心:“你要好生照顾着,别有什么闪失。”云儿不敢怠慢:“王爷放心。”雪心在云儿的搀扶下向着轿子的方向走去,云儿担心地问:“雪心姐你还好吧?是不是太累了?”雪心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走远的王爷,低声对云儿说:“刚才寒月下手重不重?疼么?我看她不找事儿就不痛快,招惹她得半天儿不得安宁……我是有点儿累了,呆在王爷身边什么都不敢……”云儿这才明白雪心只是刻意避开王爷他们:“雪心姐,那我扶你到轿中歇歇……”她们慢慢地向轿子的方向走去,云儿一眼瞥见躲在角落里的男人,她认出那是福生,很是兴奋、紧张,但是碍于情势她不敢大叫。雪心当然也看到福生了,她有些慌张,甚至有些害怕。云儿扶着雪心,她甚至能感到雪心走路有些不稳,有些步履沉重。雪心就那样一直看着福生,不敢张口。福生也伫立在原地,不向前走,只是那样痴痴地望着。雪心跨上轿子,她的泪忽然涌出:“福生,是福生,云儿你看着了么?是福生……”雪心控制不住自己,她甚至不敢探头去再多看一眼。“云儿,福生没离开京城?他在这儿继续呆下去实在……”云儿知道福生一定是不放心雪心:“雪心姐,福生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