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的空间,你说是不是?”
小麦在这段时间去了北京开会,我开始变得无所事事,于是我找到了一个新爱好——煲汤。我买了一本煲汤秘技回来,天天变着花样炖汤给大同喝,屋子里于是会在整个下午飘满了天麻或山药的香气,我常常穿梭于厨房和客厅间,捧一本书,听着音乐,看一会书,再看一会炉上幽幽的小火苗,偶尔对着整天跟在我脚边的小异说几句话,半天时间就在指间溜走了。我是个容易随遇而安的人,我觉得现在这样的距离或许更适合我和大同。任何人都是喜好新鲜的,而过于熟悉只会令厌倦更快地来临。而现在,距离可以将思念拉长,也可以使日子更有味儿,就象煲汤,慢慢地熬着,就熬成厚重的一罐,如果可以沉淀下来,或许就熬过了一世,也不枉我们相爱一场。怕只怕我们熬不下去了。
因此我对这渐渐平淡的日子并没有什么不满,如果还有什么缺憾的话,那就是我开始想家了。很想很想。这种想家的感觉好象只在大学时有过,那时候不象现在,宿舍里还没装电话,每次接家里的电话,我都要到校门口的公用电话去等,每周一次的电话里我都会和爸爸说个不停,那时候觉得,家就是我心中的天堂,可是,现在我再打电话回家,爸你却连一句话都不肯跟我说,妈妈一直求我早点回去,“秀秀,你回来吧,你想过没有?你这样一去不回,我和你爸爸会多伤心?我们把你从小养大,好不容易想松口气了,你怎么就给我们出了这样操心的事呢。你真的可以为了他什么都不要吗?不要父母?不要工作?不要理想?什么都不要?”我在电话这头泣不成声,“不是的,妈妈,不是的!无论如何我也不会不要你们的。”“秀秀,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如果他真是个好人,你至少也要带他回家给我们看看。”
我想了很多,我想我必须争取将鱼与熊掌兼得。
一个星期后,我说服了大同去见我的父母。临行前我将小异托付给了房东老太太,老太太很热心地答应了。我一直认为狗狗是最通人性的一种动物,当小异在房东老太太的怀里呜咽着凝视我的时候,我忽然有些心酸,它漆黑的眸子无助的望着我,像是充满了泪。它对我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感情呢?而感情的内涵除了牵绊外还有什么?
十一月末了,秋的西湖开始萧条,满目都是不及清理的残败的荷,西子过了极盛的夏季,便不可避免地要迎来萧条的秋冬,盛极必衰从来都是真理,真理之所以为真理,是因为它的必然使我们都漠视了,因为是必然,所以不会再有人去深思,自己尚且顾不过来,何况是别人的萧索?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什么话,从彼此的眼神中,我们都感到了此行的前途莫测。
十三
(十三)
爸妈对大同的态度之好出乎我的意料。
半年多没回家了,一进家门,一见到父母苍老了很多的面容,我累积了大半年的思念和内疚终于不可抑制地决堤,我搂着妈妈和姐姐哭了半天,爸爸坐在一边,说了句,“哭什么哭?你还晓得回来啊?”语毕竟有些哽咽。我心里残存的一点坚强顷刻间就崩溃了,我这一走,真是伤透了爸妈的心啊。我在妈妈的肩头流了很多的泪,这发泄令我觉得踏实。我忽然觉得,从此后我将成为一个大人了,要为自己的一切行为负责的大人,我必须明白,这世上总有一些感情,一些人,是永远无法替代的。如果我不能珍惜这些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人,我将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大同呆坐在一边,有些不知所措。
接下来爸妈对他的态度一直很好。吃饭的时候妈妈一直不断地夹菜给他,爸爸也询问了一些他的家庭情况,几杯酒一落肚,大同和爸爸居然言谈甚欢,大同一改平时的沉默,从时事到体育什么都扯上了。爸爸红光满面:“我一直在想,你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居然能让我女儿神魂颠倒?呵呵……”爸爸没有继续说下去,对大同的赞赏之意却已溢于言表。我和大同对视一眼,心中的石头大块落了地。
饭后妈妈要我陪她去超市购物,大同则留在家里继续陪老爸聊天。
家世界的格局还是老样子,远不及易初莲花有品味。逛超市一直是我的爱好,以前在家时,我常常和妈妈或者姐姐一块儿逛,常常一逛大半天,弄得爸爸以为我们在里头迷路了。去上海以后,我逛得最多的也就是超市,喜欢里面的自由与轻松的好氛围,最适合让我小小地迷惘一把,一边走,一边做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一篇小说有时就是这样构思出来的,同样容易让我有灵感的地方还有公车,所以在我身上常有不小心坐过站的笑话。
现在又和妈妈一起逛超市了,我心里再也没有迷惘,有的都是全身心的依赖和放松,这种感觉,就象鸟儿归巢一样欢欣。我和妈妈推着购物车,慢慢地在超市里踱着步,顺手丢了些日用品进来,有一句没一句地闲扯着。
“对了秀秀,你们公司的马经理还是很关心你的,你走了以后他打来三次电话了,他说,只要你愿意,公司随时欢迎你回去。”
我没有接口,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公司的重要性。这是一间并不大的公司,因为是从国企转制而来,所以一直保留着堪称宠大的后勤机构,科室里塞满了通过各种关系照顾进来的皇亲国戚,真正干活的倒没几个。于是我不出意料地在这家公司担任了重要的文职工作。我包揽了从起草文件撰写老总的述职报告到组织各类接待和管理活动的大量工作,可以这么形容,老总三天不来公司还不怎么样,如果我三天不在,科室的运作基本要乱套。
我毕业后就进了这家公司,近三年来我发挥了重大的作用却始终没有得到升迁。有时我也会在家发发牢骚,老爸就会数落我,“年轻人,不要太浮躁,做人呢,一定要脚踏实地,以后总会有机会的。”我一向很听爸爸的话,于是我在老爸的鼓励下安心地工作着,直到我被马总找去谈话说要升我的职。
我真的有点儿激动。晚上一回家告诉了爸妈,他们也很为我开心。可是几天后当马总醉熏熏地喷着酒气对我动手动脚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甩了他一个耳光。这以后我才下了要追随大同去上海的决心。
临走前老爸的那句话我还记得,“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好好的工作你不要了,好好的家你也可以不要了,就为了他?”“那工作我才不稀罕,凭我的本事……”老爸吼道:“好,我来告诉你,你是什么心态,你是什么人!别以为你能写两个狗屁文章就自以为了不起,我告诉你,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超过了你实际可能把握的程度,而生活永远不是想象……”这结论令我灰心极了。我真的有点儿怀疑自己的自信了,我开始全心全意地依赖大同,这也是女人常犯的错误,她们以为把握一个男人可以给自己自信,反而真正弄丢了自己。和大同同居期间我几乎什么小说也没写,还放弃了替一位知名作家当枪手的机会。有时候我觉得,功名利禄这些,说白了全是空的,看到自己的文字署上别人的名字并被卖了一个好价钱的时候,我对功名已经彻底失去兴趣。我也许永远也出不了名,这能说明什么呢?只能说明我少了一点运气罢了。
“妈妈,我会找工作的,不过是在上海,而不是杭州。你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三天后我和大同一起回了上海,他始终没有告诉我那天我不在时他和爸爸谈了什么,我也没有问。临上火车的时候,大同搂着我的肩,对爸妈道:“伯父,伯母,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你们放心。”
十四
(十四)
当我告诉大同我想出去找工作的时候,大同对此不置可否,“只要你高兴,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第二天我就从街上买回了一大堆报纸,在家里埋头勾划了半天,初步定下了三大志愿,第一志愿是位于金茂大厦三十九层的世海公司,这是一家在业内小有名气的IT企业,我打算去应聘他们的总裁秘书一职。我指着招聘广告对大同说:“大同,你看,世海公司在招总裁助理,你要不要去试试?”“我觉得我现在也蛮好啊。”大同愣了一下道。我说:“可是,难道你不觉得,要是能在世海公司这样一家大型的外企工作会使你的事业有更大的发展吗?现在你的确混得不错,象你这样的年龄,能做到公司的首席技术主管已经很不容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让自己的才能有个全面的发挥,让自己做得更好呢?”
这一晚,在我的开导下,大同终于动了心,决定和我一起去这家公司应聘。“这一次咱俩联手合作,一定可以把其他的竞争者打得落花流水。”
那天去应聘的路上,大同和我一直沉默着,真要临阵了,我们心中都有说不出的慎重。上楼的电梯里只有我和大同两个人,我站在大同的对面,这天的大同身穿一身深灰色的西服,沉默却难掩眼中的神采飞扬,大同身上这种时不时流露的自信最令我着迷,我走过去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仰起头亲了他一下,他对我笑笑,又用手指指电梯上方的摄像头,我不以为然地扬了一下眉毛,“怕什么?”
到了三十九层后我们再也没有相互说话,这是事先商量好的,鉴于很多外企都禁止员工恋爱,在我们未打入敌方之前,一定要做好隐蔽工作,决不能先断了后路。
世海公司的应聘流程十分复杂。
报名的第一天,我们在接待处被要求填了一大堆表格,并现场接受笔试,笔试的类型很复杂,从时事政治到文学经济无所不包,答完题后我们得到了人手一本的企业宣传资料,即被告知回家等候面试通知,除了接待小姐职业化的笑脸外,其他的人我们一个也没见着。
一个星期后我们几乎同时接到电话通知,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