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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安林原先对“虞千里”有着比较深的过节,此时对“虞千里”肯为自己说话,感激不已。
微机老师手头上没有停,口中道:“出现在他电脑里的东西,就可以认为是他拷进去或是他下载的。”
“证据呢?不能就这样空洞地怀疑吧?”
“病毒,病毒就是证据。这些东西在电脑里,所以其中的木马病毒就不停地访问网络,带来网络拥塞。”
万仞山说道:“那也有可能是病毒把这些东西下到电脑里来,而不是使用者主观故意的。”
微机老师反驳道:“你见过有这样的病毒?只是把这些东西下到电脑里,而不做别的破坏么?”
如果对方是和自己同样级别的同事,万仞山一定会和他为了真理、为了技术真相而争个面红耳赤,但现在自己只是一个学生,在校教导主任面前和学校的专业教师就专业问题争吵,在别人看来,除了会认为自己是“无理取闹”以外,不会有别的效果。那样对事情的真相于事无补。
万仞山想了想道:“在没有证据证明是有人主动下载的时候,可以认为这是病毒造成的。”末了,万仞山又补充道:“正如法律里说的,疑罪从无。”
最后四个字虽然有很强的专业性,但放在整个事件当中来考察,在一堆非法律专业的人士面前说出来,是很苍白无力的。
微机老师知道教导主任他们一定会对这样的说法不予赞同,于是耸耸肩,继续手中的“查找罪证”的工作。
马老师道:“我根本没有下这些东西,主任,你要相信我。”
“要我相信你可以,可是你要让大家都相信才行啊。”教导主任打起官腔,一下子又把马老师给挡了回去。
马老师哭丧着脸,看那样子,如果不是“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古话在,说不定他一定急得哭了起来。
万仞山身处其中,想为还原真相做点工作,但被教导主任几句话就打发了,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想过一阵子,比如明天再说,又怕老师们会认为事后的解释不足为信,所以这当儿感到非常为难。
怎么办呢?
万仞山忽然想起,“疑罪从无”的说法,似乎会在老师们心中留下一个印象,即所有这些都是马老师的杰作,只不过你抓不到他的把柄而已。如果以这样作为并非马老师在办公电脑上藏黄的理由,即使今天马老师躲过了道德的审判,那他在今后的日子里,必然也会陷入周围同事那无边的有色眼光中而不能自拔。
如果马老师并没有做这件事,那么这样的不了了之对他来说是不公平的。
虽然他可以继续在学校里教书,但要他一辈子在这样的阴影下工作,是一个正义之士应当做的么?
万仞山刚要为马老师鸣不平,忽然又想到另一个同样令人毛骨悚然的问题。
如果这一切文件均是马老师的杰作,而因为没有证据而“放虎归山”,对时刻有可能受到威胁的学生们,岂非又是大大的不公?
骑虎难下的万仞山无法快速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正待从头细细分析一下案情,忽然窗外传来一声大叫。
第一第五五章 如何处理
高一年级刚好在教学楼的一楼,所以在楼外的人是可能看到年级办公室的情况的。
只听得外边一个和万仞山同一年级的学生大声叫道:“不得了了,老师们在办公室里一起看春宫图!”
如果网络上有这样的贴子出现,一定会被人称之为标题党的。但在学校里,在年轻人的世界里却是常见得很。
“不是老师,还有学生在呢!”有学生喊道。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明摆着就是说的“虞千里”。
如果是在真正读高一的话,万仞山一定气极,要冲出去和那位学生算账。但现在他除了表面上的身份以外,其实他已经不是高中生了,完全没有了那年轻时的冲动。他对此也就一笑而过。
但马老师不能,他的脸色已经变得陡青。
万仞山知道这些青春期的少年多数只不过是想在口头上讨些巧,其实很多人心里并无主观恶意的。对于这些少年人,你越是打骂,他越得意。也许这就是所谓的青春期逆反心理吧。万仞山对于心理学上的定义知之甚少,但作为过来人,而且是相隔时间不长的成年人,他对这些人的心理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教导主任正在气头上,这时候当然也不可能去理会窗外的学生们的起哄。
两个高一年级的老师于是走到窗边,喝走了那些学生。
那些学生并不害怕,反而故意大肆宣扬道:“噢,号外号外,有人来看吗?我校建校史上最大的号外!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了!”
学生们打打闹闹。声音渐渐远去。
万仞山猛然觉得。这些学生地这一闹。这看起来只不过是一件小事。但是仔细想想。却可能是压在马老师身上地最后一根稻草!
想想看。如果那些学生把所见当作笑话。当作自己地一大发现。把这件事到处宣扬。那么。学校地声誉将毁于一旦!下届招生地生源不说。本届学生地家长会不会出于小孩身心健康地考虑而提出转学。还有。上级教育部门会不会追究学校领导地责任。都是大大地问题!
如果不处理。势必会对学校、对领导地未来产生极其负面地影响!
如果处理。那又要怎样处理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呢?
学校地很多决定并不是万仞山这种外行能够在三几秒钟之内想得出来地。
教导主任当然也同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已经在下命令了:“将这台电脑封存,里面的数据一定要保存好。不能再联网了。在校领导提证之前不能再开机。电脑暂时交到……交到……”教导主任想了想,一时间想不到有什么好地方可以保存,想了好一阵,补充道:“交给校长助理。等会儿我打个电话知会一下。”
教导主任想了想,还是决定拿出手机,先拨了一个电话,听起来是给校长助理吩咐相关事宜的:“白助理啊,我是苗北茂。等一下凤贝海拿一台电脑到你那里封存。这是很重要的事情。嗯,这样吧,等一下我也和他去,你看能不能先准备一下一个地方来保管。好的,那先这样。”
刚挂完电话,紧接着他又拨了一个,听上去是和校长在汇报。
校长像是很吃惊地问了个梗概,然后就同意了教导主任的意见,决定明天开会。
教导主任放下电话,继续道:“马安林,你今晚先写一个检查,要深刻,明天校高层紧急会议上读。记住,认识一定要深刻,要挖掘到本质。”
“可是主任,这不关我的事啊。”马老师带着哭腔,可怜地看着教导主任,在作最后的努力。
教导主任装做没有听见,仍在下第三部分命令:“在场的老师,还有你,这位同学,你们刚才看到的一切,都要做证人、证词。如果你们说谎话,相信你们知道后果是什么。”
最后的话当然是恐吓性质的。每个想恐吓别人的人,在没有想好说的话的时候,都会这样说。
但万仞山已经觉得,这件事情好像越来越不对劲了。是闹大了?还是那些学生把小事无意间弄成大事了?
首先,如果微机老师不是有意想试探自己的水平,他完全可以自行解决的,在最小范围内解决,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第二,如果那些学生不是刚好路过,而且当时的电脑屏幕上又刚好显示那些画面出来,事情也许就不会搞成这个样子。比如,如果当时电脑上显示的全是文字,那么学生站在窗外至少三五米的地方,倒还不那么容易看得真切,也许这件事就不会弄得这么大了。
第三,如果在场的老师都一致认为这是流氓软件往计算机里植入的有害文字和图片,就像挂角广告、弹出窗口那样的性质,那也就哈哈一笑,删除了事。这样的话,就什么事都不会有。自己也可以准备放学,跑回租住房看行情去了。
但很多事情并不是你说几个“如果”就能扭转乾坤的,事情发生了,就得接受它的结果。
万仞山满怀心事地离开办公室。他还在想着,整件事情的经过是不是有什么别的隐情。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仔细回忆下来,所有的环节看来都无懈可击,完全都是在无意之中形成的。看来这要打成一桩铁案。而最有可能的被冤枉、无处申冤者,就是马老师,充当了不知什么病毒或木马的替死鬼。
病毒或木马的制造者,在知道这一切的前因后果之后,会不会笑得前仰后合呢?
那些人也真是,有那技术和水平,做什么不好,偏偏要用技术去写病毒,做这些讨人厌的事情?
而自己呢?自己在整个事件当中,又充当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想得太多,万仞山的头脑发昏了。
这时候,远处跑来一个人,那人过来的时候,伴随着一阵比较特别的声音,那是高跟鞋踩在地上,飞快移动步子所带来的特殊的声音。
会是谁呢?
万仞山抬头看去。
第一第56章 受邀留学
刚开始,万仞山还以为来者是潘老师,但他很快就为自己的这个想法而自责不已。
这样子风风火火地,这样的并非淑女的形象,怎会是微笑仙子潘老师呢?该打该打。
来者是秦灵媚老师。
万仞山眼珠子一转,记起秦老师前一天还在医院里,自己虽然偷听到了潘老师、副校长和胖官员与秦老师的对话,但他们是不知道自己在旁偷听的,所以自己也“应该”是不知道的,万仞山于是问道:“秦老师,你前天不是还在住院么?你的病情怎么样了?怎么……”
秦老师冷不丁被“虞千里”这么一问,愣了一下,道:“噢,没事,医院想要我继续留院观察,我自己要求出来的。”
“那可对病情不好。”万仞山道。
“大吉利是。”秦老师道,“不说这个了,你赶快来一下。有人要见你。”
“有人要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