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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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蘼- 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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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个想法就是去找苏强,在他的怀抱里寻求一些安慰。可是,我知道这个时候不行。他不是正在杨丽身边吗?我怎么能叫他为难呢?
    我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拨通了宋莲的电话。
    “喂,宋莲吗?你能不能出来陪我一会儿。”
    “哈!宋莲?谁是宋莲?”声音的确是宋莲的,但非常的含混不清。
    “宋莲,你怎么了?”我问:“不舒服吗?”
    “宋莲早死啦!”宋莲尖声笑道:“不舒服?我现在舒服得很呢!舒服得不得了啊!”
    接着,她又叽叽咕咕地在说些什么,又在唱着些什么,弄得电话里劈劈啪啪的,刺耳极了。略一凝思,我明白了过来,她一定是吃了不少的“药”。她这种神智不清的状态,是连人都认不清楚的,更别说来陪我了。
    我只好挂断了宋莲的电话,准备给阿芸打了一个电话去。想了想,我又放弃了这个念头,现在正是“野百合”开工的时间,我找到她,她也不会过来的。
    我茫然地站在喧哗的街头,在人来人往中份外的孤独,份外的可怜。
    狠狠地一甩头,我决定随便找个什么地方去一醉方休。只要是有酒,只要是人多,这就足够了。管他是地狱还是天堂呢!
    我恍恍惚惚地上了一辆出租车。
    “小姐,你去哪里?”司机问我。
    “随便。”
    那个年轻的司机笑了。“随便是什么地方啊?”
    我无言以对,我发现自己竟然是无处可去。
    “去哪里?”司机再问,并好奇地打量起我来了。“想好了吗?我不能老停在这里呀。”
    “去酒吧。”我苦笑了一下,“随便哪一家都行。”我又补上了一句:“要人多的。”
    他摇了摇头,嘟囔了两句什么就开动了车子。不一会儿,他就把我载到了一条很繁华的街上,停在了一家不是很大但很是热闹的酒吧门口。
    “满意吗?”他问。
    我头痛得厉害,不想回答他的问题,扔下五十元钱就下了车。
    跌跌撞撞地,我就进了这家连名字地没有看清楚的酒吧。不等坐稳,我就连要了两杯烈性酒灌了下去,心里方才感到好受了一点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我开始环顾四周起来。
    这家酒吧和其他的那些酒吧的装修得差不多,没有太大的区别,唯一的不同就是在那些小圆桌的中间还空出了一小块像是舞台模样的地方来,似乎还有人表演什么。客人亦是以年轻人为主,但看上去都是一些潇洒不羁的“新新人类”,所放的也不是舒缓的、有情调的音乐,而是那种比较时髦的流行歌曲,所以比之那种专供白领阶层消遣的场所要喧闹几分,随意几分。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地方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好象是什么时候来过似的。
    我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没有人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一个人。可能是因为我的穿着与这里的人随意的风格太不合拍,坐了许久,也并没有谁前来搭话,我独自有一杯没一杯地喝着酒,很有一点鹤立鸡群的味道。
    但是,我必须得找个人说些什么,不然我又会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来了。
    “你们这里叫什么名字?”我问那个调酒的小伙子。
    “你不知道?”他讶异地把我看了看。“你是第一次来吧?”
    我不置可否。
    “我们这里已经开了有一年了。”他的口气像是在做广告。“名字很酷哦,叫作野狼。”
    “什么?”我惊了一跳,觉得自己肯定是快喝醉了,耳朵开始出毛病了。
    “叫‘野狼’啦!”
    “野‘‘‘‘‘‘‘‘‘‘野‘‘‘‘‘‘‘‘‘‘‘狼‘‘‘‘‘‘‘‘‘‘‘‘‘”我的舌头打起结来了。
    “很好听吧!”
    我的脑海中一片混乱,“野狼”这个名字像一记粗硬的拳头打得我不知所措了。
    “是我们老板取的,很有些味道呢!”
    我的双手死死地握着酒杯,那薄薄的玻璃似乎马上就要碎裂开来,我也无暇去顾及了。天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么这个地方竟然也叫作“野狼”呢?是巧合,一定是巧合!
    我的牙齿都在打着战了,但还是问:“你们‘‘‘‘‘‘‘‘你们‘‘‘‘‘‘‘‘‘‘‘老板叫‘‘‘‘‘‘‘‘‘‘”
    “嘘!”他竖起食指,“他要唱歌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于是,我看见了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他站在那块空出来的地方,正抱着一把吉他,低垂着头一边拨弄着琴弦一边在唱着一首《一起走过的日子》。我虽然无法看清楚他的脸,但那长长的头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和那身有些发白的牛仔服,已经明确得不能再明确地告诉了我一个答案———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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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一九九九年(5)
    我浑身颤抖着,几乎就透不过气来了,我想立刻逃跑,但我的力气不知道地到哪里去了,整个人完全是处于瘫软的状态。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我这才把头转开来,伏在吧台上直喘着气。
    “小姐,你怎么了?”调酒的小伙子吓住了。
    我连摇头的劲都没有了,心里只有无尽的痛楚。
    我一直将头伏在臂弯里,没有勇气再抬起来一下。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一瞬间消逝了,我听不见任何声音,也不想看任何人,只希望自己不被阿风发现,等到力气恢复就逃开这一切。
    “小王,给我一杯啤酒。”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
    是阿风!是他!我知道自己的耳朵没有出现错觉。这世界上没有哪一个人的声音会和阿风是一样的,也没有哪一个人的声音能够如此叫我心慌意乱的!而此时,他的整个人就在我的身边,我已经感觉到了他那强烈的气息了。我的心跳得像是在擂着鼓,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了,居然抖得衣裙都发出了“莎莎”的声响了。
    “她怎么了?”我听见阿风在问,“发病了吗?”
    “不清楚。”那个小王回答。接着,他又问我:“小姐,你需要去医院吗?”
    我很想回答他,但就是无法说得出一个字来。
    “可能真的是病得不轻。”阿风又在说:“还是叫辆车送医院吧。”
    我感到有一支有力的手伸向了自己,在试图扶起我,不用说这是阿风。经这曾经千百次拥抱、抚摸过我的手再一次搭上了我的肩头,我全身就犹如触电一般,不由自主地惊跳了起来。这样一来,我就是躲无可躲了,完全暴露在阿风的面前了。
    阿风的目光立刻定住了,明显的、大声的他倒抽了一口气,这突如其来的相遇使他惊呆若木鸡了。
    在这漫长的对视中,时间似乎已经凝滞了下来。我看着这个男人,强忍着心底的波涛汹涌,任凭那记忆的阀门被打开:第一次街头的相遇、小木屋的缠绵、无情的抛弃、工厂里的辛劳、孩子的失去、“野百合”的屈辱生活‘‘‘‘‘‘‘‘‘‘‘‘‘‘渐渐地,心头的爱意被强烈的怨恨驱赶开了。是的,我依然爱着他,但他所给予我的又是些什么呢?我之所以有今天,不正是拜这个男人所赐吗?我怎么能够当那些事情不曾发生过呢?我又怎么可以让他发现自己还在爱着他,而令他去得意呢?绝对不能这样!
    于是,我暗暗咬紧了牙关,先开口了。
    “嗨!没想到你成了大老板啦!”
    冷淡的语气让我满意,也感到了某种气势上的尊严。
    他没有说话,嘴唇和脸颊都在发着白———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真是很巧嘛。”我的口气很随意的样子。
    好半天,阿风这才像回过神来,自语般地说:“你原来还在广州,在广州‘‘‘‘‘‘‘‘‘”
    “广州很好啊,我舍不得走了。”我夸张地笑了笑。“你说是不是?”
    他不接我的话,只是紧紧地盯着我看。
    他的眼中有爱、有怜、有悔恨、也有内疚‘‘‘‘‘‘‘‘‘我感到自己要融化掉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移开了目光,故意向四处看着。
    “生意不错呀。”我极力装出一付轻松状。
    “晓荼,你过得好不好?”他低声地问。“好吗?”
    “你看呢?”我反问。
    他上下打量着我,我勇敢地微笑着。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是相当的体面,他无论如何也是看不出来我伤痕累累的内心的,我也不能够让他看出什么来。
    “你更漂亮了。”他似赞似叹的。“生活得很好吧?”
    自尊心迫使我笑得灿烂而又满足。“当然很好啦!你看起来也不错呀!”
    “我‘‘‘‘‘‘‘过得‘‘‘‘‘‘‘不好,很不好。”
    “你———”我顿了一下,才问:“出唱片了吗?”
    他的脸色阴郁了下来,摇了摇头。“没有,只有一些单曲。”
    接着他就说了几首歌名,我竭力想了想也没什么印象,但还是装出一付听说过的样子来点了点头。这似乎让他好受了一些,他的兴致高了一点,又有些刻意地提起了几首前一阵子很有点影响力的流行歌曲来了。
    “你知道吗?那是我的作品呢!”他的口吻有炫耀的味道。
    “哦。”我漫声应道。依稀记得那些歌曲的署名并不是“阿风”啊,心里有一点疑惑了。
    “署的名是别人的。”他看出了我的意思。“实际上作者是我。”
    我明白了过来,这么说,阿风就是那种所谓的枪手了。他怎么会成为这样的情形呢?那个意气风发的、一心要当巨星的阿风到哪里去了?我看着他那明显有些苍桑了的面容,心里一酸,往日的柔情又复苏了,几乎就忍不住要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了。
    还没有等我来得及说话,他就开口了。“你还记得猴子吗?他的孩子都已经三岁啦!”
    孩子!这真是一个最不合适的话题!我的心又被恨意占据了。
    “他还在问我什么时候要个小孩呢!”他故作好笑的耸了耸肩,“真是可笑!我连婚都没有结,哪来的孩子了。”
    “琳达呢?”我脱口而出。
    “她,”阿风的脸有些红了。“早就不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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