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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在院中的凌昌见云池身形一晃,便知情况有些不对,正要拔剑,却见一个身影自眼前划过,“嗖”地一下,已至云池身边。
“嘁,真是热闹,手忙脚乱的。”川夜朝她翻翻眼,语气既无奈又极尽讥讽之意味。
看着他没心没肺的表情,云池也无暇理会了,望着绿衣妖道:“你真这么恨我?”
“难道想我感激你不成?”他愤然道,“我一定会杀了你!”
“走罢。”白衣妖突然开口道。
“走?不行,我还未将这贱人拿下。”绿衣妖指着云池愤恨道。
“机会不会溜走的,小子。”白衣妖斜猊了川夜一眼,便望向云池,倏地嘿嘿干笑两声,另人毛骨悚然。绿衣妖也盯了她一眼,极不情愿地离去。云池还来不及追,两人便化作清风一阵,全无踪影。
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云池杵在原地,水山的脸在脑海中晃动,明亮的双眸,闪烁着不属于妖的光泽。
凌昌快步走了过去,道:“有没有受伤?”
“还好,只擦破了点儿皮。”云池抚上手臂。
凌昌还要再说什么,白药急急忙忙跑来说帝太后请他去昭和宫。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川夜忽地笑了,稍纵即逝。
云池转向川夜,看了他一会儿,疑惑道:“你怎么在这儿?”
“不想我来么?”他低下头,似笑非笑地将脸凑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她双眸一缩,按奈住子又重复了一次。
“青袖表担心,我便跟过来看看。”云池的眼神像在审视犯人,他便摆上一副很无辜的表情以示委屈。
云池深深吸了口气,掉转视线,将那张的容颜自脑海中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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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恨就在一瞬间,
举杯对月情似天,
爱恨两茫茫,
问君何时恋,
静月下轻梳妆,
镜台未语先羞,
多情奈几何,
红颜断人肠,
菊台倒影明月,
谁知吾爱心中寒,
醉在君王怀,
梦回那时爱。
……
微风轻拂,云层将落日拥入怀中,缠绵着西去,余晖下的宫阙显得庄重而肃穆。长长的游廊,爬满绿的藤萝,依依稀稀里悦耳的嗓音伴着凄绝的琵琶穿枝渡叶,叫人断肠,不知天涯在何方。
打了个哆嗦,她抱着双臂依在架下。风卷起裙角,独自做着游戏,全然不顾身后渐进的脚步。
“天有些凉,别站在风口上。”
她缓缓回首,凄的脸上滚下两行清泪。
云池叹了声气,轻轻拭去她的眼泪,道:“连语,事已至此,要保重身体才是。”
“父亲受苦,做儿的岂能宽心。”季连语低了头,抬手抚上弦,歌声婑婉,凄凉如寒。听到“问情奈几何,红颜断人肠,菊台倒影明月,谁知吾爱心中寒。”这几句戏词,云池为季连语甚感悲痛。
季连语小她二岁,诗词歌赋样样皆通,最擅长戏文,在京周城是久负盛名的子。一笑倾城的容颜、满腹诗文的才学,让凌昌第一次见到她后便下定非卿不娶的决心。男非卿不娶,非君不嫁,在人们看来这是一场感人肺腑的爱恋。郎才貌,珠联璧合,世上再无如此般配的人儿。
在当时十七岁的云池看来,他们的结合,是做为未来君王的凌昌所追逐的又一次虚荣。
凌昌看季连语的眼神很温柔、很安静。
父亲夫参,看着娘的墓碑,眼神里满是柔情、更多的是疼痛。
感觉到疼痛的地方,只有心口,那里有一颗跳动的热忱。能让你心痛的人,哪怕是一瞬,便是情真似海,如若它为一个人心痛了一世,这一生,也不枉来人世走一遭。
情,若真,便是贵;若虚,便是悲。
师傅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对她这么说过。
云池站在边上,不知如何劝慰。琵琶声侵入耳膜,爹娘的身影在跟前忽隐忽现,她往后退了一步,琵琶声嘎然而止。季连语道:“云池,我父亲是怨枉的,他绝不会私吞银陷季家于不义。”
“我也相信季大人不会做出如此不忠之事,但,目前所有证据都指向季大人。”云池盯着窗一动不动,不想去看季连语悲伤的脸。
“父亲……”她喃喃着,眼泪又流了下来。一个是爱人,一个是亲人,都是她至亲至信之人,却如此难为她,天公不作。
云池正想着,忽觉耳边有暖暖的气息传来,转首看去,左面颊贴上一张脸。她静静地移开数步,强压下心底的怒气,面无表情道:“你怎的还未回府?”对应川夜这种人,在他面前必须保持绝对的镇静,如若动了气那便是自取其辱。
果不出她所料,他双眼一眯,涎笑道:“我可是第一次来皇宫,不好好见识一番,只怕天地不容。”这种可耻可笑的痞子理由,世上虽是多见,但从长相俊秀的他嘴里说出来,虽是很难让人相信,却也不得不信。
可惜了这么一张的脸。
她忍不住喑自叹惜。
季连语抬眼打量了一下川夜,眼中现出一丝惊,又转向云池央道:“云池,你帮帮我,这其中必有内情。”
“季大人对你说过些什么?”云池略挑了挑眉眼。季连语摇摇头,难过道:“君上不准我探监,至今,连父亲的面都不曾一见。”
凌昌不许连语探监是为了她好,这点云池明白。虽不是深爱,情却是有的,连语的单纯与善良是后宫中极为难得的,也是他想维护的。做为一个霸权主义十足的权力统治者,子,必须永远臣服于他,而做为他的人,则须纯白如清莲,高贵胜牡丹。
“一直以为,以为我在君上心中或许多少有些位置,看父亲入省思府衙自是难过,他一生清廉怎受得如此屈辱。原想请求君上网开一面,谁知竟弄得如此。”她语速很慢,且小心翼翼,忍了片时,却仍顾不上川夜在场,泪缓缓而坠。
季连语心疼父亲季上祖入省思府衙情有可原,虽然她替父求情是在挑战凌昌所谓的后宫子不得干政的权威。
十四章 魔魇囚夜宫
省思府衙的中卫大人卫一青因往年征税案一事被季上祖参了一本,险些丢了位,自此二人便不和睦,总想着办法暗地里互相打压。此次季上祖犯案,虽说不敢明目张胆大肆折磨,可也算对了卫一青的口味。
由凌昌对此事的态度来看,季上祖与卫一青的过节他似是不知,云池也对他二人之事吃惊不小。如不是季连语今日告之,又怎会晓得二人在朝堂之下居然各自云风暗涌。季连语不担心才怪。
他是谁?
里江盗银主谋是谁?
自淑凤轩出来,云池的眉头就一直拧着,神情绷得紧紧的。今天发生的事太突然了,一时还没理出个头绪,最让她担心的便是金光。推开窗子,抬头看了看,金光的气流还在,但妖的出现却让她更不解了。
白衣妖为何会出现在宫里,难道是替树里报仇?就算白衣妖真有八百年道行,但金光也不是轻而易举就能破解的青菜豆腐,多少对他本身还是有损害的。
摸摸衣袖,正要出门,川夜端着一盘果子飘了进来。说飘进来,是因为云池没有听见脚步声,而且,整个琉宫安静异常。平日里,再如何安静,小松子也会捣鼓点响动。
“哟,有口福了。”川夜将盘子放至桌上,拈起一枚红果,“这是菩萨果,入口甘甜、清爽,在这个季节可是很希罕的。”
“那你慢慢享用罢。”向门口望了望,见一新来的宫走来,“给我找个灯笼。”不一会儿,宫便提了一个素彩的宫灯来,云池走了两步,又道:“君主不在宫里?”
“回娘娘,君主去清梅园看望成淑了。”宫提着灯站在边上,细细看了云池几眼,喑道:“原来是真的啊。”
宫里传闻,君上新娶了一个上,这上没有宫苑,住在宫外,进出宫门似进自家院门一般。她的相貌远不及宫中四位嫔,都说后宫无情,这样一个清静的子怕是难讨君上欢喜。想到这里,不免有些可怜云池。
“发什么愣呢,走罢。”云池自不知宫心中这番思想,如若得知被一个宫可怜,不知心中会做何感想。刚走出门,又回首看了一眼川夜,张张嘴,将话语吞入腹中,很快便隐入幕里。
顺着径而去,忽然发现宫不见了。
“丫头?”她唤了一声。
冷风吹过,将树枝摇得沙沙作响,云层交替变幻,忽隐忽现,将月光摇得若有若无。
“娘娘,奴婢在这儿。”宫倏地从拐角处现身,冲她招了招手。
那宫站的位置离她不远,中间只隔着一座小小的石头铺成的断桥。溪水在宽敞的石缝间流泄、跳跃,叮咚作响。云池提起裙子,踏上石头,慢慢向前移动。月亮从树梢上露出半张脸来,将倒影在水中的影象拉得狭长,流水盈动之际,影子被冲得支离破碎,仓皇地向前奔去。
“娘娘,您说这是什么味儿?”宫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出声问道。
“嗯?”云池微抬起脸,扫视了宫一眼。
“娘娘,您猜不出?”她突然呵呵轻笑,双眼发直,“这味儿世上仅此一味,喷喷得紧。”风吹起她额前的流海,映在下的脸被宫灯衬托得有些阴森,那双眼眸,漆黑而空洞,没有一丝光彩。
“娘娘,奴婢肚子饿了。”她一双黑眼直勾勾地盯着云池,咧嘴龇牙,面容扭曲,“好饿……”
云池走过最后一步石阶,忽闻她奇怪的话语。正要开口,阴风倏起,将宫灯吹得左摇右晃,撞在盘龙柱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好饿,好饿……”她口齿不清地说着话,嘴唇一张一合上下晃动,似两片失的白蜡。
云池叹了一声,自怀内抽出一道符,细细念了几声,将符往宫天灵盖上贴去。宫望着她,笑得更诡异,“娘娘,让奴婢吃了罢。”妖气凝聚,阴风大作,似要将符掀起。
“饿……”含含糊糊地吐出一个字,符纸飘入水中。她猛然双眼一瞪,将宫灯朝云池脸上掷去,趁云池躲闪的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