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好色蛮横的男爵抓走了,自己却又无能为力,仓皇失措也是理所当然的。
艾莉叫来了其他人,并且复述了事实。丹尼习惯性的踱起了步子,两只手来回搓着。托尔洛克和西蒙满脸惊诧的望着丹尼。
恐怕只有博识睿智的侏儒才能想到救人的办法了。上一次菲力能够逃狱,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他特殊的身份,因为理查伯爵的特别关照,可这次,既没有身份的保护,又有个弱不禁风的希尔维娅落在男爵手里。
“出什么事了?”门口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转向门口。是马丁神甫回来了。
艾莉想起早上菲力曾对他说过的话,直觉告诉她,马丁神甫是会帮助菲力的。其他人还在迟疑,艾莉却先主动请马丁神甫坐下,并向他复述了事情的经过,还坦白的告诉了他菲力和希尔维娅的身份。听的一旁的众人手心里都捏起了汗。
“上帝啊,这孩子是无辜的!”神甫动容的神情让其他人满腹的怀疑,只有艾莉早有预料。
“我经常去加西亚男爵的城堡里为他做弥撒,也许我能帮的上忙。”
神甫的话一出口,屋子里的人几乎都雀跃起来。
正当他们开始讨论如何设法让神甫联系上菲力的时候,一名年轻的修士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
“马丁院长,加西亚男爵派人来找您,现在在教堂里等您。”
马丁神甫在大家诧异无比的目光注视下离开了。过了没多久,满面笑容的又回来了。
“真是个好消息!加西亚男爵要为菲力和希尔维娅在城堡里举行婚礼,请我明天去为他们分别做一次弥撒,3天后还要主持他们的婚礼。”
原本坐着的人,都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这番话也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和菲力取得联系,协助他逃脱的机会大增。
只有一个人面无表情的坐着,毫无疑问,正是艾莉。
“婚礼……婚礼……”她的心里反复念叨着这个词,神甫的话如同一把利刃,在她的心房上剜下一刀。
大家也都注意到了艾莉的神情,停止了欢呼,收敛起笑容,有些尴尬的各自坐了下来。
“艾莉,我们会在3天内设法把他们救出来的。”
托尔洛克信口说出的一句话,却让艾莉心里舒服了不少。她感激的看了托尔洛克一眼,还是这个跟随了父亲多年的族人更了解自己。
或许转机真的出现了。修道院里的人们这么想着,城堡地下监牢里的两人这么盼着。
第五十六话 忏悔,心底的秘密
马丁神甫随着加西亚男爵派出的马车来到城堡,虽然城堡年代久远,但牢固的花岗岩墙体依然威严的伫立,靠近大门的一片区域,赫然是几座尖顶建筑。有守卫森严的塔楼,也有羁押战俘的监牢塔。
时常在城堡里进出的马丁神甫,对这里的一切都不陌生,沿途的卫兵们对他也很客气。
一直跟随在马丁身后的,就是加西亚最信任的那名丑陋的修士,教名佛朗士,他出身卑微,但很幸运的通过选拔考试进入日内瓦神学院,并在那里结识了还没继承爵位的加西亚,从此便跟随他左右。尽管有这这样一层特殊的关系,鉴于他的出身,也只能成为加西亚的幕僚,想做神甫却还是很难。
马丁神甫是埃维昂地区唯一的神甫,因此也格外的遭到佛朗士的嫉恨,但作为前任教皇亲自委派来埃维昂的传道者,马丁的地位却不是他轻易能够撼动的。
见到马丁神甫来为自己做弥撒,菲力心里已经多少有了底,从被人带出监牢更衣沐浴开始,一直到弥撒结束,都十分的平静和自然。
完成了这一天的使命,马丁神甫离开了,却趁人不注意,在菲力的手里留下一张字条。
菲力微微耸耸肩,这已经是第二次被人监禁的时候收到字条了,难道,又要让他来一场越狱行动?
菲力和希尔维娅换了干净的衣物,也被换到了相对比较舒适一些的监牢塔,分别被关押在塔的两层。
外边的卫兵们开始聊起酒馆里放浪的风流韵事,菲力便假装躺下休息,悄悄打开了那张字条。
还好,这次的消息很明确――让他安心等在这里就好了,看马丁神甫的语气,似乎他对于营救自己和希尔维娅很有把握。可一个神甫能做到些什么呢?不过一想到神甫和自己父亲也似乎有过些瓜葛,菲力倒不再怀疑了,吞掉纸条,真的睡下了。
希尔维娅关在另一层的囚室中,虽然简陋,但有了床椅桌子,还有些消遣的书,却让她心情轻松了不少,并且想到自己两天后,就要做新娘,羞涩之余的兴奋也挂在脸上。
更凑巧的是,桌上的书架里,就有一本《艾莱克与艾尼德》,正是她这个年纪的姑娘们最津津乐道的爱情故事,这时候看来,更让人陶醉。
于是,羁押在同一座塔里的两人,按照男爵的计划,即将要举行婚礼的两人,一个睡的鼾声雷动,一个抱着书本看的如痴如醉,整整两天,都是这么度过的。
到了第三天,菲力终于有些忍不住了,究竟大家的计划是什么?为什么马丁神甫一直也没有再现身,他到底有没有把握?这样拖着,或许还不如自己找机会动手硬闯。不过一想到要带着柔弱的希尔维娅冲破城堡的重重防卫,他立刻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不同于上一次救艾莉的时候,米约尔尼尔也没有在身上,这里的男爵更是个毫不顾惜自己声誉的卑鄙小人。
正当菲力有些沮丧的时候,卫兵的一声呼喊让他立刻振奋了起来:
“马丁神甫在礼拜堂等你,跟我们走!”
卫兵们早已打开牢门在门口等候着菲力。
这时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神甫这时候来,是有什么安排吗?带着疑问,在一整队人马的“看护”下,菲力来到城堡的礼拜堂。
原来,按照这里的习俗,新郎和新娘在婚礼的前一晚,要向一名德高望重,受人尊崇的神职人员忏悔自己多年来的过错,并得到神的宽恕后,才能在第二天举办婚礼。而作为这里唯一的神甫,又是偌大一个修道院的院长,这样重要的仪式自然要由他来主持。
卫兵们守在室外很远的位置,马丁神甫还是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看,这才走进忏悔室。
“神甫,您有什么计划吗?”菲力有些迫不及待了。
“别担心,孩子,这个城堡上一任的主人,和我的关系非常密切,我对这个城堡的了解,恐怕要比加西亚男爵更多。”
虽然看不到彼此的脸,但神甫也能想象的到菲力惊讶的表情。
“别吃惊,孩子,等我说完下面的话,你就不会感到惊讶了。”
“是什么?”
“我要向你真心的忏悔……”
菲力的下巴刚刚合上,又坠了下来。这里的确是忏悔室,可如今忏悔者却变成了神甫自己。
这场忏悔持续了几个小时,但这几个小时,却让菲力了解了自己曾经最想了解,但又从来没有人能对他说过的,自己父亲的一段往事。
马丁神甫年轻时,曾经在一个乡间小教堂里为人布道,有一次,村子里抓住了一个男孩,说他是巫师的后代,并且经过验证,发现这孩子的血液,能够治愈外伤,令伤口加速愈合。
在这个时代里,除了拥有圣光力量的法师和神甫们,能够替人治愈伤病的,无一例外会被人当作巫师,而不同的地域,对于巫师的处置方式也不同,但在教会控制相对严密的法兰西,这样的人,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
年轻的马丁神甫多少也了解一些真正巫师们的习性,也曾听说过一些教会内秘密流传的古老传闻,觉得这孩子很不寻常,于是他从驻扎在附近的圣殿骑士团营区里,请来了一位军官和两名年长的牧师。
见过了那孩子,也取了他的血样进行验证,三位圣殿骑士团成员立刻断定,这孩子就是传说中的“圣血”血亲,并且决意要带走他。但作为罗马教会的神甫,他的职责是决不允许他这么做的,罗马教廷极力维护着他们的教义,坚持“耶稣无后”的论调,于是他断然拒绝。圣殿骑士们却拿出了足以让年轻的神甫动摇的一大袋金币,不仅带走了那孩子,还让马丁发誓,决不再向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但圣殿骑士们的怪异举动,让马丁很不放心,竟然壮着胆子,悄悄尾随着三人的马车。恰巧走到半路,孩子吵闹着要尿尿,一名牧师带着他去了一片南瓜田里,而一路跟随来的马丁,就在路旁的草垛后,偷听了那名军官和另一名牧师的谈话。
原来他们带走这名有着特殊血统的孩子,并非出于对“圣血”血脉的保护,而是要让他变成受自己控制的傀儡,借此来扩大自己在教会的影响。
马丁神甫还没有说完,菲力已经知道,他口中所说的这个孩子,就是自己的父亲,而那名骑士团军官,就是那个让自己崇拜了很多年的教父。神甫的说法,和他之前的猜测完全一致。
“神甫,您也只是出于一时的贪念,再说他们打定主意要把人带走,您坚持反抗,恐怕也只会让他们动怒,甚至伤害您。”听到神甫不断的叹息,菲力也想尽力宽慰他。
“不,我的错误是不可原谅的。在那之后我懊悔不已,于是找了借口离开那个村庄,来到这里,用那笔钱建了修道院,想从此将这个秘密掩藏起来,不再提及。”神甫又是一阵哀叹。
“但我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十多年前,一伙盗贼住进了这里,他们也是主的信徒,只是穷困潦倒,才做起了盗贼,我也就将他们收留下来,想慢慢感化他们。可后来,我在聆听其中一人的忏悔时,知道了一件让我更加悔恨的事实。”神甫的声音已经近乎啜泣。
“那名盗贼曾经加入过十字军,并且参加了十字军在圣阿克城的最后一战,但战败后他便装死,趁半夜逃走了。他告诉我,他目睹了一名英勇的骑士,同敌人作战到最后一刻,直到伤口里再也没有流出血液才跪倒死去,逃离战场时,他还偷偷拿走了那名骑士的佩剑,想拿回来卖个高价。通过他对那名骑士的描述,我知道,他就是当初被那名被圣殿骑士带走的孩子。”
“他死在了战场上,死在了那一场以正义为名的战争里。而当初如果不是我的贪念,他又怎么会……”
对神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