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多或少我与此案有牵连,”詹尼森说,“伊根仍是我选择的意中人。”
然而,约翰·昆西对此话却感到不悦。卡洛塔·伊根那可爱而又不快的面部表情在他脑中闪过。
“莱瑟比和那位叫康普顿的女人怎么样了?”他询问道。
“噢,他们谈情况时我没在场。”詹尼森答道,“可哈利特说他们所讲的有点道理。看来他们不太可能与谋杀案有关。莱瑟比再隐瞒实情的话,那就太愚蠢了。”
“还有布拉德呢。”约翰·昆西提醒着。
“对。布拉德会把事情复杂化的。一旦他们追捕他——而且已这么做了——我认为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你知道卡麦奎的孙子与布拉德有某种瓜葛吧?”
“是的。这事的确要注意。但我强调一句,倘若顺着这些线索直追到底的话,那么到头来又会重新回到吉姆·伊根身上来的。”
“有什么可控告伊根的吗?”约翰·昆西边问边将车突然转向,以免撞着另一辆。
“我没有什么可控告他的。”詹尼森回答着,“但我忘不了那天丹·温特斯利普跟我说他怕伊根时的面部表情。后来又出现了科西坎牌香烟烟头一事。最重要的是伊根始终沉默不语,说明了他所干的与温特斯利普有关。那些面对被指控为谋杀罪的人们,我的老兄,他们说呀,说呀,说得快着呢,除非他们要说的表明他们罪上加罪。”
接下来,他们一路无语地驶向了市中心。
“哈利特告诉我你本人也做了点侦探工作。”詹尼森笑着说。
“尝试过,但我是个无能之辈。”约翰·昆西承认道,“目前我在努力暗中搜寻米纳瓦姑姑见过的凶犯戴的那块表。每逢看到一块手表,我就尽可能凑过去看个仔细。可因为大部分工作是在白天进行的,所以不太容易确定数字2是否在发光。”
“坚持查下去!”詹尼森鼓励着,“这是优秀侦探的秘诀。坚持下去,定会成功。”
律师计划在怀基基滩与昆西的家人共进晚餐。因他有几封信要签字,所以约翰·昆西将车停在了他办公室的外边。事情办妥后又把车开往海边。
巴巴拉身着白色长袍,在思考着刚刚发生过的事情。她是那么苗条、深沉而又漂亮。
晚餐是愉快的。当大家在走廊上喝着咖啡时,詹尼森站起身来到巴巴拉身旁。
“我们有件事要跟你们说。”他宣布道,并低头看了看姑娘,说,“是不是,亲爱的?”
巴巴拉点了点头。
“我和你们的堂亲——”律师转向来自波士顿的二位——“已经相爱很久了。我们将于一周左右举行婚礼。”
“唉呀,哈里,不是一周。”巴巴拉忙纠正说。
“既然你这么说,那好吧,不过会很快的。”
“是的,会很快的。”她重复了一句。
“我们还打算离开檀香山一段时间。”詹尼森接着说,“很自然,巴巴拉感到她目前不能呆在这儿——这儿有许多要回忆的事情——你们二位对此都很了解。她已委托我把这栋房子卖掉。”
“可是,哈里”巴巴拉提出异议,“你跟客人们说房子要出售,又说我要离开这儿,让我听起来待客很不热情。”
“荒唐,亲爱的。”米纳瓦姑姑说,“我和约翰·昆西都能理解。你想离开这儿,我深表同情。”她说着便站了起来。
“对不起,”詹尼森说,“这说起来的确有点突然,不过,我现在急于要照顾她。”
“那当然。”约翰·昆西赞同地说。
米纳瓦小姐弯腰吻了吻姑娘,说:“亲爱的孩子,要是你母亲在此的话,也不会比我更热心地为你祝福的。”
巴巴拉激动不已,她展开双臂紧紧地拥抱着这位长者。
约翰·昆西握着詹尼森的手,说:“你太幸运了。”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詹尼森说。
约翰·昆西向巴巴拉走过去,表示祝贺:“衷心地——衷心地祝福你。”
她点了点头,但没作声。他看到她热泪盈眶。
不久,米纳瓦小姐退出了客厅回起居室去了。约翰·昆西感到自己有点多余,于是便匆匆离开他俩来到海滨。
皎洁的月亮高高悬挂在金光闪闪的星群之间。椰林间悄声进行着浪漫的谈情说爱。他想起了在那风平浪静之夜在“泰勒总统号”船上亲眼目睹的一幕——仿佛世界上只有两个人,他们匆匆爱吻又匆匆分手——嗨,这儿的海滨恰好为他们提供了良好的环境。不管他们的肤色和信仰如何不同、初恋时,在这片海滩上,总是成双成对地散着步,耳语着相同的誓言,承诺着一致的诺言。
突然,约翰·昆西感到了孤独。巴巴拉并不是因为他才成为温特斯利普家族一员的。那么,为什么他又感到内心受挫的痛苦呢?她已经选择了意中人,而且她的抉择是正确的。不过,这又关他什么事?
他发现自己正向里夫帕姆旅馆走去。是想和卡洛塔·伊根谈谈吗?但为什么要和这位姑娘谈呢?她的长相与他所认识的人又是那么截然不同。在家里,姑娘们与小伙儿们智力相当,但实际上姑娘们经常高出一筹——就像从高处向下俯视一般。他们讨论着最新出版的《大西洋》杂志上的文章,谈论着肖伯纳那严谨的哲学体系,以及美术馆内萨尔金特画家的新作。难道这些不正是他应该在这儿,或是在浪漫海滨的棕榈树下,当月亮高悬在戴蒙德角顶峰时所要寻找的话题吗?
在里夫帕姆旅馆内无人闲在的门厅里,卡洛塔·伊根正坐在一张桌子后面。她双眉紧锁,满面愁容。
“你来得正好。”她微笑着大声说,“我正在进行一项最棘手的工作。”
“是做算术题吗?”约翰·昆西询问着。
“对我来说,简直就是繁分数。我在算布拉德应付的账钱。”
他绕过桌子站到她身旁。
“让我帮你吧。”
“真是复杂的要命。”她抬起头望着他。
他希望能到海滩上去做这些算术题。
“布拉德先生是星期二早晨出走的。他已走了三天。这三天不能要钱,因此要把这部分减去。或许你能算得出,我可不行。”
“无论如何要控告他。”纳翰·昆西提议。
“这我倒乐意,但会使所有事情简单化了。况且这也不是父亲处理问题的方式。”
约翰·昆西拿起铅笔,问:“他们现在付了多少钱?”
她告诉了他。他便开始算起来。即使对于一位债券专家来说,这笔账都不容易算。约翰·昆西也皱起了眉。
有人从里夫帕姆旅馆的前门进来了。约翰·昆西抬头看到一位夏威夷小伙——迪克·卡奥拉。他提着一大包用报纸裹着的东西。
“布拉德先生在吗?”他打听着。
卡洛塔·伊根摇摇头说:“不在,他还没回来。”
“那我等他吧。”小伙子说。
“我们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姑娘提出异议。
“他很快就会回来的。”夏威夷小伙儿答复着,“我在走廊上等他。”
他走出旁门,仍然提着那包笨重的东西。约翰·昆西和姑娘互相对视着。
“行动起来,我们得赶到前头!”约翰·昆西低声说,“布拉德马上就要来了!请你到走廊上看一下,告诉我卡奥拉现在呆的位置。”
姑娘立即到了走廊上,几秒钟后返回屋跟约翰·昆西说:
“他坐在走廊那头的椅子上。”
“听不见这儿说话吧?”
“根本听不见。你想打个电话——”
然而约翰·昆西此刻已到了公用电话间。对面传来了查理的声音。
“最热烈地祝贺你,你真是顶呱呱的侦探。万一我那辆车的自动起动装置突然发生故障的话,我会立刻与你联系的。”
约翰·昆西笑眯眯地回到桌旁。
“查理正飞速向我们驶来。乍看起来,好像我们现在有了点进展,不过我指的是账单。布拉德太太的膳宿费我算的是十六美元,而布拉德先生呢——一个星期的膳食和住宿减去四天的膳食——总共是九美元六十二美分。”
“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姑娘激动地说。
“那你就再跟我讲一遍你那海滨的童年生活吧。”
一层阴影掠过姑娘的脸庞。
“唉呀,对不起,我让你伤心了。”
“啊,没,你不会的。”她摇着头说,“我从来都没这么高兴过。我以前曾告诉过你,那时的高兴总得带个如果。我觉得在渡口的那个上午才是最靠近真正幸福的了。仿佛一时脱离了生活。”
“我仍记得你是怎么取笑我那顶帽子的。”
“啊,但愿你已原谅我了。”
“别胡说!能让你那么嘲笑,我真求之不得呢。”
她那一双大眼睛凝视着未来。约翰·昆西对她深表同情。他曾认识一些与她类似的人们,他们热爱自己的父亲并对他们寄于厚望,然后看着他们随波逐流到残烛之年。
姑娘将一只纤细褐色的手放在桌子上,约翰·昆西又把自己的手搭在她的上边。
“别不高兴了。”他劝道,“多么迷人的夜色啊。我知道,你就是那颗——你叫它什么来着?你称它为卡玛爱娜的月亮。它像一枚一千美元的金币,颜色淡淡的,但可兑换成现金。咱们出去消遣一下怎么样?”
她轻轻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屋里有七瓶他要买而送过去的汽水,每瓶三十五美分——”
“什么?哦,你说的是布拉德的账。啊,那就是说再加上两美元四十五美分了……我还想说说这星星。在热带,他们看起来好像离我们特近,你说怪不怪?”
她笑了。
“我们不该忘掉那些大衣箱和旅行袋。把他们从码头上运过来的运费是三美元。”
“唉呀,那太不合理了。不过,跟过去比还是跌了……我是否跟你说过这儿所有的自然美景在你脸上都有所体现?在如此众多的美妙奇观中,一个人不可能一点也不——”
“布拉德太太把三个盘子拿到屋里去了,再加上七十五美分。”
“这位夫人做得太过分了!布拉德会因不止一种原因返回而深感遗憾的。嗯,我知道了。还有什么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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