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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小小的火星闪动,是火堆爆开的火花。老小乞丐们熬过刚刚的沉默,开始不时低声的谈论着什么,慢慢消除了刚刚紧张郁闷的情绪和气氛。他们低声议论的声音还没有破庙外风声雨声大,是一种别样的安静。反正被金老大和李想这么一折腾,这些人不论是紧张还是什么的,有点不敢入睡,或者难以入睡。
李想即使与他们肩并肩挤在火堆边,也只觉得孤独和寂寞,这种孤独和寂寞是跨越了百年时空的距离……两世为人啊!
这些个老乞丐和小乞丐们,挣扎求存面临的惨淡人生不过如是,这里毕竟是他们从小生活熟悉的世界。而他熟悉的一切,却是在百年之后。他从事的是天朝非常有前途,却也使人鄙视的职业:城管。生活再平常不过,没有百年历史的波澜壮阔,荡气回肠,但是却平平安安,衣食无缺。
光绪三十二年,即使李想不知道今年西元是多少年,也知道光绪这个短命皇帝快死了,满清也快倒了,辛亥革命也快到了。
这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年代?一个杀机四伏、危险重重、激动人心、令人屏息、中华大地已经处处埋着革命火种、热血青年怀抱着救国救民的崇高理想的年代!穿越到这个年代,李想也止不住的好奇,到底,辛亥革命发生了哪些事情呢?这段历史的真相又有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个理想年代,作为那些已经超越时代局限的革命者个人,他们坚韧不屈,充满了乐观主义精神和历史感,百死不挠神圣使命感。在个人英雄主义的激励下和民族主义的感召下,那么多坚忍不拔的革命士兵、知识分子,抛头颅,洒热血,以身殉志,以命酬国。
辛亥革命,这个宏大、雄壮的历史过程,正是在某些英雄个人的主观意志活动下达成的。真是期待,或许能够亲眼目睹这些英雄的风采。
李想坐在破败的刘家庙里,此时他的心情,也如这里的破庙一般空空荡荡,一时回荡到百年之后安逸的舒适生活,一时又激荡的热血澎湃在百年之前的理想年代。
“爷……”身边突然响起了一个低低的声音,“你没事吧?”
李想从无休止的胡思乱想中猛的惊醒过来,就看见小乞丐偏着头,眼神躲躲闪闪的藏在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面,长长的眼睫毛一闪一闪的,长得还真是娘娘腔啊,李想顿时就下意识的想要闪人,心里一阵恶汗。还有他们张口爷,闭口爷的称呼,这也是他不舒服的原因之一。
但是他毕竟是他的救命恩人,李想只是微微摇头,道:“我没事,几个小混混而已,有什么了不起?他们还敢来,我打得他们生活不能自理。”
小乞丐噗哧一声,又赶紧收敛了,咬着嘴唇,今晚李想给不他们出了一口气,开心是开心,却也犯愁。最愁的就是老乞丐了,他在汉口讨饭这么多年,他是最清楚长江流域帮会的势力。
“爷,强龙斗不过地头蛇。这事您就不要插手了,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这么多年了,也没什么不妥。”他害怕把事情闹大,即使李想真是可以带离他们脱困的活宝,可总要先应付金老大,不是?
一看到这些胆小如鼠,只知道息事宁人、逆来顺受,没有一点点反抗精神的天朝良民,李想气就不打一处来。他摸摸鼻子,充满不屑的冷哼一声,低声笑道:“你们越是逆来顺受,越是不敢反抗,那些敲骨吸髓的阶级敌人越是肆无忌惮,咄咄逼人。还谁还敢过来收份子,看见了,就一哄而去,打他们个生活不等自理。就像这样一样,谁还敢来份子钱。”
乞丐们只是眼神复杂的看着李想,他们怎么也鼓不起这样的勇气,气氛又变得沉闷郁闷。
风雨没有停下来的打算,李想的胡思乱想也没有停下来的打算。但是李想毕竟是刚刚苏醒的人,一场架打得也消耗尽了他体内储存的最后一点能量,实在的累及了,就这样在胡思乱想中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李想做了一个梦,回的百年后的世界,他只是庞大的天朝城管队中不起眼的一个小城管。
“同志,同志……求求你们可怜可怜,放了我吧!”
将装满白菜萝卜的木板车用绳子拉在身后,大婶跪在地上,四肢着地慢慢挪动,屈膝行走几部,想要上前拉住李想笔直的城管制服的裤子。边爬边讨饶着李想能够法外施恩,汗水从她层层沟豁很深的皱纹脸上一滴滴地滚落,拉车的绳节已经深陷入肩,火辣辣地痛着。
李想轻巧的退后两步,躲开了大婶指甲缝里全是泥的双手,很不行的撇了撇嘴角,很快又恢复高傲的铁面无私,要做城管,心首先就要硬。你今天放了他,他明天不会办证,只会继续无证上街,比野草顽强的多。这位大婶一看就知道是新加入的无证小贩,逃跑时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被同样初出茅庐的李想给堵住了。
闹市里人来人往,漠然的目光间或扫过,但更多的则是不言自明的排斥与憎恨……全是冲着李想这个城管的。
“看啊,这城管又在找小摊贩子的麻烦。”一人指着李想露出厌恶的表情鄙视道。
另一人挑了挑眉,有些同情的道:“你看大婶,沦落到这步田地,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要不是生活不下去,谁会去作小摊贩子?这个城管死不肯不放,是要断大婶最后一点生活的希望吗?”
围观者的窃窃私语渐渐成了震耳欲聋的冷嘲热讽,人们同情大婶的遭遇,越是痛恨摆着比包公还要铁面无私的李想。愤怒道了一定程度,不知道是谁,先乱扔石块烂菜叶。开了一个头,跟着就一窝蜂的人追逐李想乱扔石块烂菜叶。
更多的人拍手称好,还要家长拿着李想做绝佳的反面教材现场教授孩子,道:“看到没有,小孩子如果不上进,送你作人人喊打的城管。”
李想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嚎叫,喝住几欲癫狂的人群四分之一的愣神,他回身抱头鼠串,从人群中发足狂奔出去。即使在发力狂奔,李想的身子不住地颤动着,手足是反常的冰凉。同样生活在这个社会,李想也同样是混口饭吃而已。
李想只选人少的巷子穿行,失魂落魄,却已泪流满面,喃喃地神经质似的不停重复道:“我也想要一个体面的工作……我也想为人民服务……我也想被所有人尊敬……”
一条条小巷被抛在身后,李想不知不觉在梦里已出了无人的郊区,在杂草丛生的树林中胡乱地走着。足下一绊,重重摔倒在地,人竟然因为惯性飞出去老远,李想似乎心疼的神经也麻木了,或者是梦里除了心里的痛之外,根本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顾不得自己摔到什么地方,胡乱的爬起来,背靠着一颗树,望着天空,灰蒙蒙的。
天空的颜色如他的心情,李想眼神中并不如何愤怒,只是漠然地看向远方的天际,透出深深的疲惫,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和他再无关系。这个世界已经和他相隔百年时空,只留下无法穿越的思念……一段不堪回首在百年后的未来,还有永远回不去的温暖家庭。
序章 回首已是百年身(四)
火堆还在拼命燃烧,老小乞丐不知道何时也睡下,卷屈在这一点温暖的边缘,庙门外风雨不减。在这个年月,他们没有成为路边的冻死骨,似乎已经是一种幸福了。
李想一颗心时而沉时起,脸上却是一如既往的木然,看似平静。这梦是虚幻泡影,可桩桩件件又都是他做城管是亲眼所见,甚至亲手施为。他跟随了他师傅做城管虽然只是短短的几个月,但是对这个职业,实在是了解得太深太深了……
梦里,泪水滑落面颊,洒落在乱糟糟又湿又冷的地上。
李想睡在冰冷潮湿的地上,梦里被当过街老鼠追打,抱头鼠串的跑到不知道梦境的什么交流,背靠一颗树,只觉浑身没有了一丝气力。他可不知道这是梦,只是喘息着,喃喃自语地道:“不要放弃,我不会放弃,这可是铁饭碗啊……千万别放弃!好歹也是混进国家公务员的体制内……抓住的铁饭碗没有再丢掉的道理……”
李想的目光仍停在远处梦里那如他心情一般的灰蒙蒙的天空,那喃喃的低语连他自己也听不清楚。纷飞的石头菜叶,沸沸扬扬的嘲弄讥讽,交织成杂乱的大网,一点一点地收紧。他就是一个笑话,一个关于天朝城管的笑话,不过他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其中之一罢了……这也够让人郁闷的啦。
恍惚中,大婶大妈哀求的声音又回荡这周围。
“同志,同志……求求你们可怜可怜,放了我吧!”
“同志,我上有老下有小,不容易……”
“不,不要再打我,同志!都是我不好,我不摆地摊了,咱们立刻把摊搬走,您别没收啊!”
但蓦地,那胆小怕事只懂哀求的大婶大妈们的老脸转眼成了繁华街头的群情汹涌,一双双盯着他似要喷出火来愤怒的眼睛,还有兴灾乐祸的口吻和冷嘲热讽的声音,还有那不言自明的排斥与憎恨。
“还是人吗!”
他们的脸上只有不屑与轻视,毫无感情的声音残酷得避无可避。
“果然是铁面无私,用一个小摊贩子一家人的生活来源铺展你城管的功绩而升官发财,不知道需要抓多少小摊贩子才能生一级?”
“我这不也是为了生活……我的难处谁来理解……个有个的立场,谁也怨谁。”心中的酸楚竟是如此地清晰,但是给予自己的辩解亦是如此的软弱无力。
他在梦里竭力挣扎,无语问天,天灰蒙蒙的,视线却不能及远。一口气呛住,剧烈的呛咳从梦里惊醒。
李想坐起,顺着胸口大口喘息,竟是汗流夹背。
四下张望,还是在那个刘家破庙里。原来刚刚的才是一场噩梦,可是,穿越逆流百年时光,何尝不同噩梦一般,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雨终于停了,火堆快要熄灭了,风却吹得更加的冷了。此时天黑的邪门,当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乞丐们冷的不行,紧紧的卷缩成了一团。李想抱来一些废柴,把火烧旺了。
只是添再多的柴,火少的倍旺,他也是觉得刘家破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