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一万五千块钱作为我的一点心意,请大哥收下。” 蔡老板看着我,忽然笑了:“兄弟,我知道你现在比以前好多了,哥哥我为你高兴。但是,你现在刚刚起步,一切还都需要钱。说句不客气的话,你能比得上哥哥有钱吗?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想还我是不是?如果这样,你太不拿我和你嫂子当回事了!你赶紧立马给我收回去,否则,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兄弟,没有你这个朋友!” 我脸一红,分辨说:“大哥,我不是这意思,我……” “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你赶紧收回去,这钱,你回家的时候留给家里吧。你不是还有个妹妹吗?她正在上学,就留给她吧!” 我还想说什么,蔡敏已经把那张银行卡从桌上拿起来,塞回到我兜里。 我感激地看着这一家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当他们得知我的作品要改编为电视剧的时候,他们都非常高兴。蔡敏一个劲地追问:“吴哥,什么时候能拍成电视剧啊?对了吴哥,到时候我去演一个角色怎么样?” 我逗着这丫头:“好啊小敏,要不你演女二号?” “女一号不行吗?干嘛让我演女二号啊?”蔡敏故意撅起了小嘴。 “哈哈,女一号是一个二十多的女人,人家可是结了婚的。”蔡敏脸红了,蔡夫人笑了起来。 夜里,我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公孙燕,不知道这几天她又遭受了什么样的痛苦,又担心公孙轩能不能给找到合适的骨髓。 在纷纷思绪中,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早上六点半,蔡老板一家人还没有起床。我悄悄地洗刷之后,打开门,偷偷走了出去。 今天天色阴沉沉的,寒风嗖嗖地吹着,让人感到深深的寒意。 离开“飘逸庄园”,坐上出租车,直奔医院。今天我要好好陪小燕一天,明天准备回家。 到了医院门口,我迫不及待地付了车费,进入了医院,坐上电梯,直奔小燕的病房。 走廊里冷冷清清,一个人也没有。昏暗的灯光照在墙壁和地面上,显得无力而又萧瑟。 来到小燕的病房门口,里面没有亮灯,一点声音也没有。我稳了稳心神,轻轻地推门。 门没有动。我手上加大了力气,还是纹丝未动。 奇怪,难道里面的人把门反锁了?我抬起手,轻轻地敲了几下。 里面没有反应,依然是漆黑一片。 “里面有人吗?请开门,我是吴铭!”我依然是轻轻呼喊着。 依旧是静悄悄的,只有我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我心里产生一种不详的预感,使劲推了推门,大声喊着。 病房里没有回应。正在我着急的时候,走廊的另一端有人说话:“大清早你吵什么吵?不知道医院里应该肃静吗?”随着声音,从那天我和公孙轩说话的房间里走出一个女孩,睡眼惺忪,嘴里还打着哈欠。看样子应该是值班的护士,是一个陌生的面孔。 “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我想问问,这病房里怎么没有反应啊?”我陪着笑脸问道。 “哦,你是问滨南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总经理公孙燕吗?”我连忙点头称是。 “你还不知道啊?病人前天就走了。”那个小姑娘揉着眼睛说。 “去哪儿了?转院了吗?”我提心吊胆地问她。 “转什么院啊!前天她的病情突然恶化,没有抢救过来,不到中午人就不行了。”小姑娘说话的表情怪怪的。 “你说什么?”我的头嗡地一下,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由抓住了小姑娘的胳膊。 “你要干什么?”小姑娘大惊失色,脸立刻变得苍白。 “你,你再说一遍!”我声音哆嗦着,放开了手。 “我说公孙燕病情恶化,人没有抢救过来。”小姑娘离得我远远的,小声嘀咕着,“我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是她妈妈的话还会有假?她亲口对我说的,我们医院里的人都知道。不信?不信你去问医生,你去问她妈妈!” 我一屁股坐在地下,脑子里嗡嗡作响,头痛欲裂。 这不是真的,不会的,她在说谎,我的小燕怎么会走呢?她才二十五岁,她那么年轻,那么善良,怎么会呢? 眼泪顺着脸颊躺下来,落在地上,滴滴答答像雨点一样。 我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少时候,只觉得后背冰凉冰凉的,心里一阵阵绞痛,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的小燕,你怎么就这么走了?怎么不等我回来?你不是说要等我回来的吗?临别的时候,你微笑着对我说:“我会等你的。”但是现在,阴阳相隔,我们再也见不到了! 我使劲咬着牙,捶着自己的头,痛恨自己。明明知道小燕病情严重,你为什么还要回南京?为什么还要离开她?为什么不在她身边陪她度过最后的时间?难道对你来讲,那些事情还能比你心爱的小燕还重要吗? 我没有想到,那天和小燕的告别,竟然是最后的一面!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不敢相信这一切。 不行,那个小姑娘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我掏出手机,调出田光的号码,拨了过去。 他的电话关机。 我走出医院,站在门口愣了一段时间,才想起自己要做的事。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去滨南市商贸有限责任公司。 到了公司,我打开车门就跑,司机一下子把我扯住了:“干什么?不付钱就想跑?” 我脑子昏昏沉沉的,自己做什么事都忘记了,我顾不得道歉,掏出五十块钱扔给司机,直奔公司前台。 前台上有工作人员已经在工作了,看看大厅里的落地钟,已经是八点半多了。 我扑到跟前,沙哑着嗓子对前台的小姑娘问道:“告诉我,田光在哪儿?你们公孙总经理呢?” 我想那个小姑娘被我吓坏了。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样子,但是也应该感觉出来,我面目狰狞,脸上的肌肉一定是扭曲了。 那个小姑娘看着我,紧张得直往后退,声音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青年连忙过来,客气地问我:“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这时候的我哪儿有这么多的礼节,大声喊道:“我问你,田光在哪儿?你们公孙总经理呢?” 他沉吟了一下,从后面绕出来,把我领到门口一个偏僻的地方,小声地说道:“先生,请问你贵姓?” “吴铭!”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只觉得嗓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心里紧张得要命。 “哦,我知道的。”他看了看我,点了点头,“我们总经理已经走了。前天董事长夫人来过,眼角红红的,她说我们总经理已经,已经……”他说不下去了。 不用说了,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我最后的一丝幻想破灭了。 我的小燕,我生命中最心爱的女孩,那个温柔清秀的笑脸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再也不会在我身边,再也不会对我笑语嫣然。 我的世界崩溃了!我心爱的小燕,就这么走了,我没有见到她最后的一面。 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走了,离开这纷繁的红尘世界,离开了她的亲人、爱人,离开了养育她这么多年的土地。 我痴痴地站在那儿,顿悟了生命的真谛。人生匆匆,如白云游荡。人这一辈子,长命百岁也好,少年夭折也罢,这个过程的短暂的。人来到这个世界上,其实就是为着死来的,为着这个目标而来。“到头这一身,难逃那一日”,谁能摆脱这个日子呢?即使每个人都不想提这个字,都想绕开这个字,但是古往今来,又有哪个人躲避开这个字了呢?帝王将相、才子佳人,最终不都成为一具骷髅,被一堆黄土埋在里面了吗?“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忙碌了一生,奋斗了一生,奔波了一生,终有累的时候,最终才在那个地方长久地休眠,不再醒来。 人的生命是脆弱的,谁也无法预料。一个年轻而又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走了,她才二十五岁啊!小燕在这个世上忙碌了二十五年,二十五年的岁月,一定是很疲乏、很劳累了,她休息了,在一个我再也见不到、找不到的地方休息了,从此长眠不起。但是我的小燕,你一个在那儿一定很孤独吧?你这么善良、娇弱,他们会欺负你吗?冰冷的地下,你能承受得了吗?燕,你在那个地方先休息,我会去找你的,我会和你作伴的,别怕,我的小燕。 我呆立了好久,忽然想到,我应该去看看小燕,和我的小燕告别。我又回到前台,打听小燕家的地址。 那个小伙子看了我好久,最后说道:“吴先生,你还是别去了,去了家里也没有人。董事长夫人说,他们都回老家去了。董事长老家具体在哪儿,我们也不知道。” 我彻底失望了,心如死灰。 小燕走了,我的心也随之而去。不,小燕还活着,活在我的心中,永远陪伴着我度过今生以后的岁月。在我的后半生里,将不会再有另外的女人能够代替小燕,永远都不能。 小燕走了,她本来就是一个仙子,现在,她不再牵挂这世上的任何烦恼与忧伤。她是一只蝴蝶,脱茧而出,不再受到任何的约束,去自由地追寻自己属于自己的世界,而留下一个孤独的我。 小燕,今后的岁月里,我们只有在梦中相见了,那个时候,你还认识我吗?那个时候,我已经变得苍老,变得憔悴,你还认识我吗? “《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 十年生死两茫茫, 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 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肠断处, 明月夜,短松冈。” 我忽然又记起了苏轼的诗,我现在才深深地体会到,当年苏轼在梦到妻子的时候是一种什么心情。那是一种无法说出的痛,是一种无法表达的爱,是一种无法描述的情。 现在,苏轼的这首诗是为我写的,是为我了表达我对小燕的情、爱写的,现在的我和当年的苏轼,有什么两样呢?只不过他思念的是亡妻王拂,我思念的是爱人公孙燕。 我泪流满面,失魂落魄,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一个空旷之地,我对着天空,静静地望着。 天上彤云密布,我知道,小燕就在那云层里,正微笑着看我。她那灿烂的笑脸,正是天空中明亮的太阳,只是被乌云遮住了。 我掏�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