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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的有些暗下去了,梓绣忽然发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她居然忘了自己原本是要去梓悦那儿的,更重要的是,她发现自己好象有点迷路了。御花园很大,她平时又不愿意出来,天又晚了,所以找了半天还是找不到熟悉的路,只得叹了气任命的向前走,看能不能撞见一个两个宫女太监的好问问。就在此时,她听见似乎前面有人说话,很愉悦的一个男声,不觉一惊,心下先慌了。只想找个地方先躲起来,不管怎么样,事关名节,马虎不得。
梓绣团团转着,听着那声音笑得越来越近,只觉得声音很熟悉,慌乱中却也无心思分辨,看见旁边有一大丛花,前面还竖着一块青石,便提了裙子,轻手轻脚的躲到后面,只待那人走过便出来快些找路回去。
谁知天不从人愿,来人却在她身前停住了,那人笑道:“这儿倒是现成的桌凳,若是有酒菜,就更好了,蘅,你现在似乎越来越忙了,自己算算,又是多久没来看我了。”梓绣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一声雷震,只觉得万念俱灰。那声音,赫然是在储秀宫竹林外的那声呼唤“蘅,你跑那么快干什么,你轻功好了不起啊。”是他,一模一样的声音。自己何其迟钝,怎么会从来都没有想到。若不是皇上,谁敢在皇家内苑大声的叫嚷,如果卫蘅和皇家没有任何关系,那么,他又怎么会那么轻车熟路躲过那么多眼睛,一次一次的来点翠宫找自己。梓绣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惊骇,却无法控制心里忽然如潮水般涌上的痛楚,身子不觉的微微发抖。她早就该明白的,卫蘅的存在并不是偶然,只是一直心存侥幸,不想去探究。
“我总不会忘了你,时不时的老来找你,耽误了国事,我可担当不起,皇上,你可是想陷草民于不仁不义。”梓绣听着,心微微颤抖,那样慵懒又带点邪气的调子,正是卫蘅。她闭上眼睛,心道:事到如今,你还在希望他不是他吗。听他说话的语气,显然是皇上很亲密的人,否则,照这样跟皇上说话,怕是被砍几千遍头都不够。
“你…你总是很有道理,算了,然后你是看上了哪家的小姐,所以把我忘在了脑袋后面,那么,我会考虑原谅你。”我?梓绣惊诧的瞪大了眼睛,皇上居然对卫蘅说话,用的是我,而不是朕,这代表什么?那么卫蘅为什么会接近自己,凭他跟皇上的关系,他不该的。若是真看上了宫里女子,那么,皇上会成全么?梓绣这边在胡思乱想着,那边卫蘅已经笑着说话了。
“天远,你怎么总是想着给我当月老呢,没事的话,你还是多想想怎么协调好你的后宫吧,不要弄得几位嫂嫂吵翻天,就是所有人的福气了。”易天远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好友轻飘飘的把那颗自己刚抛过去的球抛还过来,道:“你少来,我都有一个儿子了,你看看你,老大不小的人了,别说孩子,连娘子都没,真不知道师父给你灌输的到底是什么,他老人家一生不娶倒也罢了,怎么的,你也预备当和尚去吗?”
卫蘅笑笑,反唇相讥道:“父亲告诉过我,若是要结婚,就找一个自己真心爱着的女子,一心一意,相伴到老,否则,害人害己,又有什么意思。所以我的妻子,会是我最爱的人,而不是生孩子专用,谁象你。”易天远撇撇嘴,翻个白眼,显然是嗤之以鼻。冷笑道:“算了吧你,你如今也二十有三了,还这个浪荡样,我看等你找到你的妻子,你就和师父一个岁数了。”卫蘅无所谓的笑笑,道:“找不到那就一直这样,也不错,反正你儿子多,到时候捏一个来当徒弟,也是差不多的。再说,你不是也一直想找一个真正的妻子,现在倒说起我来。怎么?你找到了?”易天远瞪了他一眼,道:“谈何容易,皇位固然高高在上,但想做到随心所欲,却是不可能的,所以,我才会羡慕你,那个人,我始终还是没找到,尽管,我从一个妃子身上看见了她的影子,但是,我知道不是她。”说罢又瞪他一眼,警告的道:“还有,不许打我儿子主意,有本事你自己生去。”
第三章 精心一剑(二)(解禁)
卫蘅瞥他一眼,没说话。易天远忽然正色道:“说真的,你真的还没有心上人吗?哪怕是喜欢的有没有。”卫蘅顿了一下,轻道:“没有。”后面的话,梓绣没有听清楚,只觉得自己的头嗡的一下,胸口象是忽然被扎了一刀般疼的厉害。没有,原来这就是你的心里话啊,那我,到底算什么呢?
这边梓绣象个木雕一样呆呆的时候,外面的两个人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这里有第三个人的痕迹。如果卫蘅用心观察一下的话,就会知道有人躲在那儿,可惜的是,他没有注意,就算注意的话,也不会再意是谁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才言笑着走了,梓绣从石头后面走出来,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象是被抽干了一样,脚麻的站不直,脑子里却一片空白。也不知道怎么是怎么走回去的,一路上,失魂落魄的她完全注意不到其他的事情。胭脂和玲珑她们正在院子里转圈,晚膳的时间早就过了,主子却连影子也没。天快要黑的时候玲珑和胭脂出去找过,因为她那会说要去看妹妹,所以,两个人先后去了沁芳轩,宁心轩和绛雪轩,却都没找着人。正着急间,却看见梓绣直着眼睛走了回来,象的没有看见她两个人一样,楞头楞脑的往屋子里走。
胭脂一呆,主子从来就没有这样过,莫不是中了邪,想着,心下便急起来,追了进去。只见梓绣坐在一处背光的地方,呆呆的发愣,她进来了也没有反应,心里大急,更是确定是撞了邪的。却又不敢惊动她,只在一边轻声唤着:“主子,主子,你这是怎么了,今儿这么晚回来,身边又没人跟着,可把我们给急坏了。”
梓绣象是没听见一样,还是那样的坐着,只觉得脑子里乱乱的吵着,象是要炸了。胭脂一急,就要扑上去哭。被玲珑一把拉了回来,道:“哭有什么用,快去弄点热水什么的,我看主子是心事,心病还要心药医,咱们先把主子伺候舒服了睡下,其余的,明儿再说。”胭脂也没了主意,只得点点头,擦擦眼泪出去忙了。
梓绣任凭她们两个擦了脸,又乖乖的吃了些粥,可仍旧是话也不说,两人无法,只得帮她换了衣裳卸了妆,服侍着睡下,看了一会,也就退了,胭脂不放心,自己搬了被子来铺到外间睡了,想是晚上若是听见什么动静好及时的冲进来。梓绣睡在那儿,眼角的泪就悄悄的滑了下来,心里却始终平静不下来,不由自主的想,今天,他来皇宫了,那么,他会来这儿么?想着,自己也笑了,都到了这种地步,难道还要对他心存什么希翼吗?他来如何不来又如何。梓绣没注意自己狠狠的攥着被角,扭着,心道:“他说了没有喜欢的人,其实,自己也知道,宫妃又怎么能对别人有希望呢,怪只怪自己太痴,竟然会有这样的希望。”
想了不知道多久,心乱如麻的梓绣终于倦了,沉沉的进入梦乡。梦里,恍然看见小时候的自己,在姐姐怀里哭着,问:“姐姐,为什么娘不理我,爹也不理我,大娘看见我就生气,是不是绣儿做错什么事让人讨厌了?为什么大家都喜欢悦儿。”姐姐拍着自己小小的肩膀安慰道:“绣儿最乖了,这么会让人讨厌呢?姐姐不是最喜欢绣儿了吗,还有三娘,她很爱你的,只是希望绣儿好,所以才会对绣儿冷淡啊,爹爹也很喜欢绣儿啊。”她哭着,抽噎,红红的眼睛肿的象两个桃子:“那姐姐,为什么爹爹从来没有给绣儿过过生辰,却每年都给悦儿过呢。”姐姐顿了顿,笑道:“因为绣儿是姐姐啊,悦儿还小呢,所以才会给悦儿过啊。”她点点头,忽然又很迷惑:“那绣儿小的时候爹爹也没有给绣儿过过生辰啊。”姐姐笑着刮了刮自己的鼻子,道:“那是因为绣儿小的时候悦儿更小啊,绣儿这样乖,不会跟妹妹争这个的,对吗?”小小的女娃明白了,擦干净脸上的泪水笑着仰头:“原来是这样啊,那绣儿不跟妹妹争。”姐姐点点头,笑道:“就知道绣儿最乖了。”
画面忽然跳转过去,小小的自己去找爹爹,准备告诉他,自己帮悦儿绣了个好看的裙子做生辰礼物,却听见姐姐的声音,忙躲到窗户下面,听着,姐姐说:“爹爹,每年都给悦儿庆祝生辰,今年,能不能也给绣儿办一次,绣儿从来没办过呢。”爹爹的声音很平静:“是绣儿跟你说的。”小小的梓绣惊怕起来,心里念道:“姐姐不要说,姐姐不要说。”可是姐姐仍然说了,梓绣有点盼望的等着爹爹说话,却只听爹爹不悦的声音:“绣儿都多大了,还跟妹妹争这个。”姐姐有点着急了,道:“绣儿也不比悦儿大多少啊,悦儿是孩子,绣儿也是,而且两个人生辰相差不远,顺道办一次也就是了。”爹爹却大怒,似乎打了姐姐,还喝道:“放肆,有你这样和父亲说话的吗?梓绣是怨恨我,叫你来跟我说,小小的孩子就这样大的心计,长大了还了得。”姐姐在梓绣愕然的眼光中哭着跑了,梓绣却没哭,手里本来捏着的一朵小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自己揉成了一团。
从那个时候起,梓绣就再也没有主动去找过父亲,除非必须要见,否则她宁愿把自己锁在小屋里,说也奇怪,自从梓绣不再去找父亲以后,娘就忽然改变了以往对自己冷淡的态度。那次生辰,爹爹最终还是吩咐人,送了一盘寿桃给她,梓绣看也没看,叫人原拿了回去,她说自己不爱吃……
幼年的影象不断的在脑子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