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大哥敬你酒都不接?”颜大哥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睨着我“刚才是谁嚷嚷着要不醉不归的?怎么?魂跑到哪里去了?!”
“二哥,我记得曾经听人说过,你的背上好象刻有”精忠报国“四个字,是不是真的?”我立刻叉开话题——这个问题,其实我是真的蛮好奇的——如果真有其事,那么岳飞算不算北宋纹身第一人?恩,当然那些犯了案受了鲸刑的人除外。
“三弟果真是料事如神啊,连这种小事居然你都知道?”岳二哥一脸惊讶地看着我——那就是说真有其事了咯?
“哪是什么料事如神啊?”我急忙编个借口混过去“其实,我只不过碰巧认识一个人,是他告诉我的。”
“你说的那个人,不会恰好又是那个什么江莫回吧?”颜大哥摆明了不信。
“不是他,当然不是他。”我一边微笑着,一边努力回忆看过的《岳飞》里有些什么人?不管了,先乱说一个“那个人叫王贵,好象跟你是同乡?难道他骗了我?”——就算就错了,也把责任推给他,是他骗人,可不关我什么事哦。
“原来如此。这就对了,王贵是我从小玩到大的玩伴,我们同村。”岳二哥适然地笑了——厚!还好让我蒙对了!
“是吗?看来你和二弟还真是有缘啊。”颜大哥那莫测高深地笑容,让我有点坐立不安——他可没有个性耿直的岳二哥好骗,还是别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为妙,免得言多有失,让他瞧出了破绽。
“与二哥缘份再深也比不上和大哥你的深啊!”我赶忙起身为他倒满酒“要不是遇到大哥,我这条手臂可就废了!说起来,我好象还没有给大哥道过谢呢!今天在这里借花献佛,敬大哥一杯!”
“算你还有点良心,”颜大哥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我还以为你这家伙没心没肺呢!”
“大哥对小弟这么好,我又怎么会不知道?”我连忙殷勤地劝酒——平日我在他面前确实有点拽“呵呵,大哥是个天下最好的人!”
“不过,三弟,有时候看上去对你好的人,不一定就是个好心人呢。说不定,那人是别有用心故意接近你。”颜大哥却按杯不动,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分明是话中有话——难道是他看怀远不顺眼,故意说他坏话?
“比如说……?”我既无财又无势更无权,人家能图我什么?
“比如说”颜大哥看了我一眼,慢条斯理的吐出一个让我颇为意外的名字“小凤。”
“小凤?我害得她家破人亡,她不怪我,我已经偷笑了。”我疑惑地看着颜大哥,摆明了不信他“她对我,怎么别有用心了?”
“马俊才虽然喝醉了,却并不是傻子。他一口咬定小凤就是沈云仙,你不觉得其中定有蹊跷?”
“有什么蹊跷?”我愀然不乐“一个醉鬼的话,你也信?再说人有相似,当时天色又暗,一时认错人,也是常有的事。”
“非也,事到如今,我也不怕你着恼。”颜大哥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其实,我早就怀疑她了。也派人去查过她的底细——小凤,确实就是依红楼的清倌沈云仙。”
他看了我一眼,不慌不忙地再扔一个炸弹给我“而且,她今年十六,并不是她所声称的十四岁。至于和小龙是一母同胞之说,更属无稽之谈。她甚至根本就不是沈大柱夫妇的女儿!”
第二卷 离别篇 第十三章 柳外别青骢
“那也可能是沈家夫妇替她赎了身,认她做女儿啊。”岳二哥是个忠厚的人,不愿将人往坏处想“至于年龄,虚实岁弄错了也有可能。”
“沈家现在的家境看起来虽然不差,但要花几百两银子替一个不相干的人赎身,却也做不到。”颜大哥胸有成竹地反驳“况且,在沈云仙到他家之前,他们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夫家庭。自己生活都有困难,哪还有余力去管别人的死活?!”
“那你究境还查到了些什么?别卖关子了,一次说完吧。”我神色木然——谁让他多事去查这些了?搞得我现在心情极度郁闷,他有什么好处?!
“沈家那处房子,是云仙姑娘两个半月前才花钱买下来的——在你到江宁前不过两天。你不觉得太巧了些吗?”
“她又怎么知道我会在江宁落脚?”我冷笑着反驳“当时,我四处漂泊,居无定所。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要在什么地方落脚。你不要告诉我,她是我肚中的蛔虫?”
“在江宁之前,你先后还到过芜湖、铜陵、九江、鄂州……等地吧?不难看出,你是在顺长江而下。”颜宗望脸上挂着的自信满满的笑容,让我看着倍觉刺目——我的行踪,他怎么查得这么清楚?有本事查出我从哪里来啊?!切!
我脸上的不虞之色,终于让颜宗望那家伙收起了自信满满的笑容。他微叹了一声“你仔细想想,当初你认识小凤姑娘,应该是她先找上你的吧?现在我说了那么多,你还会认为这只不过是偶然吗?别急着否定我,我只是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所以你就可以先来伤我?”沉默了片刻,我淡淡地回复——虽然他说的这一切都那么该死的有那么一点点对。可是我才不想听他的那一堆借口——难道所谓的在上位者,都那么喜欢掌控全局的那种感觉?怀远如此,宗望也不例外。这种被人偷窥的感觉令人不爽到了极点!
“三弟,你先听听大哥的解释。”岳二哥尴尬地来回看着我们两人“我感觉大哥并不想伤害你的。也许只是太过关心你,怕你为人单纯,容易受人欺骗。”
“就算你说的都对,那么她苦心积虑地接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涩然地望着颜大哥“和他们一家人相处到今天,我并没有任何直接的损失。”
“这个我在今天以前也很是疑惑。”颜大哥神态自若地回视着我“你既无钱财,也无权势。虽然的确有点来历不明。但这个理由,应该不足以到引人注目的程度。这样费尽心机地接近你,实在是毫无道理。”
我默然无语,只觉得刚才被擦破的双膝突然变得疼痛万分——也许,痛楚的不是我的肉体,而是我的心?!
“那今天又怎么会突然明白了呢?是你知道了什么事,还是见到了什么人?”岳二哥关心地问道“他们到底对三弟有什么企图?”
“当我今天早上在你的家里见到江莫回的那一刻,我才恍然明白过来。那个人的目标,也许一直都不是你,而是隐藏在你背后的绝情剑!”颜大哥的语气里带着一抹深思“绝情剑江莫回于六年前突然神秘失踪,是死是活,无人知晓。天下第一庄这些年来不知道派出了多少人马几乎把天都翻了个个,却毫无所获。而你却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刻,在这样一个敏感的地点,跟绝情令一起,毫无征兆的神秘现身——同六年前江庄主的失踪如出一辙。怎么能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这些都只不过是你的推测罢了。”我喃喃低语,不觉神色黯然,默默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这酒怎么就那么苦涩难咽呢?
“其实,那个马俊才人虽然坏,却给我们制造了一个好机会。”颜大哥瞟了岳二哥一眼,微微慨叹“我本来安排柘满跟着他们,看看能不能顺水推舟,查出她的幕后指使人。因为这件事事出突然,一定会令她措手不及。可惜……”
“对不起,我不知道大哥早有安排,看来到是我多事搅了你布的局了。”岳二哥略带窘迫的看着大哥,露出一脸歉然。
“那倒未必,只要她的确是别有用心,我迟早会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决不会让她伤三弟一根寒毛!”颜大哥神态之间充满了傲慢狷狂。
“所以你就站在旁边,默默地看着我受人欺侮,无力还击;看着我陷入绝望无助,无法可想;看着我痛哭流涕,无路可走?!也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淡淡地指出事实,一脸的漠然,说的仿佛是别人的事,与我毫不相干。
“其实你跟他们一样,也很好奇我到底是在哪里认识江莫回的?又是怎么和他扯上关系的?是吗?”我再饮一杯酒,淡淡地指出事实——那酒实在太苦,苦到无法下咽,只得又将它吐了出来“只不过,你做得比他们更巧妙,你比他们更狡猾,你也比他们更接近我。”
“不是这样的,”颜大哥一直神情自若,志得意满的俊脸,忽然之间象被人狠揍了一拳一样,一下子变得狼狈不堪“三弟,我……”
“不是这样?!”我冷笑着睇着他,神情惨淡“你不想知道我和江莫回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你敢对天发誓,你对我绝对没有一丝的非分之想?百分之百是出自真心?!”
沉默,死一般难堪的沉默笼罩在我们之间,岳二哥无奈地搓着双手,眼光在我和颜大哥之间来回穿梭,有点不知所措。
仿佛过了有几千年那么长久的时间,颜宗望凝视着我的双眸,极度认真地缓缓地说道“三弟,我不能否认,我对你的确是别有用心。可是,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只能说,我对你绝对没有一丝半点的恶意。我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你好。这一点,你一定要相信我。”
“是啊,虽然我和你们都相交不深,不过,我相信,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存在。”岳二哥斩钉截铁的对着我“我也绝对相信,大哥是一个行事光明,胸襟磊落的男子汉大丈夫。”
我依然固执地沉默以对——心里却不得不承认,我刚才的那翻话,说得的确是有点过了。虽然我目前还不清楚他到底是何方神圣,但最少我知道象我这种人,还是不值得他花心思来对付的——即使是江莫回,也未必有那个资格!
此刻的我,就象是一只受了伤的小花猫,只顾竖起全身的毛发对付所有企图靠近我的人——不管那个人是好心还是歹意。
“时候不早了,大哥,吩咐船靠岸吧。我得马上离开江宁,赶到太原去。”岳二哥拉住我的手,微微一笑“三弟,既然我们已经结拜了。不管以前大哥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