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珂一轻接触,雄心大壮,他已看出金轮的缺撼,不利于远攻,以锁拿兵刃为主,讲的是近身相搏。论内力,大头鬼差了三成,没有什么可怕的,只消不用点字诀,用凶猛的劲道劈攻,顺金轮外侧尖刃的旋转方向收或撤到,不怕尖刃伤了长剑。
他一声长啸,身剑合一向前飞射,看去像是用点子诀,冲势极为凶猛。
“糟!这小伙子真笨。”琵琶三娘低声叫。
“他才不笨。”华山紫凤冷然回了一句。
大头鬼狂笑一声,金轮向前一伸。假使被他的金轮扣住长剑,只消一扭金轮,轮沿一扭,剑身必断;飞旋的轮缘刃尖,也必将对方胸腹剖开。
双方兵刃行将相触的刹那间,长剑突然上升。
“铮”一声金铁交呜,一剑砍中轮滑一柄刃尖背,轮转势加速,大头鬼向下一挫。
“铮铮铮”三声连珠响,大头鬼连退三次,共一十二步,坚硬的地面现出了两分深的履痕十一个,身躯愈挫愈矮,还可见到地下的汗滴。
“着!”君珂大吼,一剑横挥。“铮”一声暴响,将金轮击得向左一荡,顺势撇剑,掠过大头鬼的顶门。
金轮只能从左向右旋转,顺轮转的方向急砍,绝不会被扣住切断,这一记雷击,大头鬼果然支持不住,向右一挫一荡,空门大开,只觉脑袋顶一凉,有液体流下了。
“哎呀!”他惊叫,拼命将轮抬起护住顶门,向后暴退。
他护住上盘,下盘却空,加以被削掉一块头皮,早以心胆俱寒,确是手忙脚乱。
“助我……”他狂叫,想要同伴接手救命。
可是晚了,白虹一闪,他只感到左腿一震,身躯便向左倾跌在地。
君珂飞掠后撤,举剑沉喝道:“在下林君珂,专程请荆百禄出来说话。”
大头鬼真够很,头顶上流下的鲜血,流了一头一脸,左腿齐膝而断,抬起上身,脸如厉鬼,咬牙切齿不哼不哈,向仗剑发话的君珂说:“林君珂,咱们后会有期。”
君珂厉声道:“林某短期间死不了,等着你就是。”
“希望你不在短期间向阎王爷报到,一足之债,桑某将用你的心肝偿还。”
“还有你顶门上的一块头皮,别忘了。”君珂冷然答。
“桑某不会忘掉,一并记下了。”
“记下了就快离开,说废话耽误时辰哩。”
大头鬼怨毒地瞪了他一眼,方让奔出的两个人扶走。
琵琶三娘正待抢出,潜山异人已经扛着狼牙棒惊出场中。她叫:“路老师,请让……”
华山紫凤突然伸手虚拦说:“等会儿,别乱了章法。”
“下一场可能轮不到我哩!”琵琶三娘急急地说。
华山紫凤已伸出一脚阻住去向,冷冷地说:“小伙子潜力并未发挥,支持得了,路老师讨不了好,用不着耽心。”
“啐!谁耽心了?”琵琶三娘粉面一红,低声分辨。
华山紫凤也用惟有她两人可闻的声音低说:“你,你在替小伙子耽心;你道本姑娘不知道么?”
琵琶三娘脸色一变说:“你也是,本姑娘也明若观火。”
华山紫凤脸色一沉说:“我的事你少管。等会儿出手,不许你用琵琶中的淬毒银针。”
琵琶三娘突将银琵琶一转,共鸣箱下端正对着华山紫凤,冷笑道:“本姑娘的事,也请你少管。”
华山紫凤冷哼一声,不屑地说:“在本姑娘主事期间,岂能不管?拿开你的琵琶,别忘了本姑娘身上穿有银犀软甲。”
琵琶三娘也冷冰冰地说:“不错,你在这儿生事,该听你的,可是杀人的事你管不着。小妹妹,别忘了你的四肢五官,可没有银犀甲护住呢!没错吧?”
“你认为本姑娘的断魂毒针如何?你曾计及了么?”华山紫凤答,左手袖口已对正了琵琶三娘。
“咱们彼此半斤八两,你的断魂毒针没有本姑娘的淬毒银针力道大,你该承认这事实。”
“但你死的机会多,不信且试试?”
“真要试?”琵琶三娘沉声问。
“并无不可。”华山紫凤答,右手一动,闪电似撤下了长剑。
这时,斗场中突然响起了连声暴喝,金铁交吗之声震耳欲聋。两人都关心斗场,无暇再理论了,同时向后退,眼神皆不敢向斗场瞟。退出三丈外,两人方敢转首看去。
君珂与潜山异人已换了二十余招,沉重的精钢狼牙棒凶猛绝伦,声势慑人,步步抢攻。君珂的长剑,如怒龙夭矫,进退如惊电,攻势如长江大河滚滚狂泻,两人已从快速抢攻拼招,渐变拼内力修为的境界,身法渐慢,已传出了金铁交呜之声。
狼牙棒以硬攻硬抢为主,势似雷霆,占尽了便宜,看去硬是怵目惊心。长剑本以轻灵迅疾著称,以快攻点袭为主,奔腾起落,中藏鬼神莫测之机;但如果论硬拼,不是剑之所长,所以二十招之后,君珂大为不耐。皆因潜山异人的修为极高,不仅攻得凶猛,也防得紧密,着着钉紧他的长剑,要找他硬拼。
拼就拼吧,反正不死不散,君珂天生神力,剑又长又沉,立即展开征攻,一剑连一剑,一步赶一步,长剑夭矫如龙,放手抢入。
响起一连串的清越金铁交鸣,火花四溅。地下,掉了两枚狼牙。潜山异人一退再退,直退了丈五六,仍未将身形隐住,封架十分吃力。
蓦地一声叱喝,人影乍分。君珂退了两步,左手大袖飘下一幅两寸大袖桩,举剑屹立,如同岳峙渊停,睑上的每一颗细胞都凝结了,一无表情。
潜山异人仍在退,身形踉跄,步履不稳,拖着狼牙棒,脸色泛发,汗水几乎将他的眼睛蒙住了。他左胸胁间,裂了一道尺长创口,鲜血如喷泉。
“一剑之赐,老夫记下了。”他虚弱地说。
“再进半分,阁下将肠出肚裂。走吧,石弓村的事请即放手。”君珂一字一吐地说。
潜山异人用手掩住创口,扛起狼牙棒说:“老夫知道尊驾手下留情,恩虽领仇亦难忘,咱们后会有期,行再相见,这次怨老夫学艺不精。”说完,缓缓走出人丛,头也不回迳自走了。
君珂面向华山紫凤,朗声道:“林某插手架梁,与任何人无恩无怨,也不想动手杀人,唯一的希望是两村今后能和衷共济,或者互不侵犯;如果不,林某必须管到底。石弓村既能请人,彭家村自然不甘受辱,林某也必定出面请人,这儿将是血肉屠场。”
华山紫凤缓步走出说:“阁下说得不错,可是你已没有机会了。”
“不见得。”君珂冷然答。
“这是实情,你看这儿有多少人?'
君珂略一环顾说:“没有人能挡得住在下,人虽多,在下仍可进退自如,姑娘信是不信?”
“你的轻功,难在本姑娘手底下脱身。”
“吴姑娘,在下不敢自诩高明,但论轻功却不自甘菲薄,谅你也无奈我何。”
“你试试看?”她傲然地说。
琵琶三娘突然掠出,笑道:“用不着试,本姑娘第一个反对试轻功。”
君珂早看清她那怪异的银琵琶,他连遇两种外门兵刃,便知这玩意定然不简单,心中暗懔。他想:“这些人一个比一个高明,刚才已经是险之又险,可不能再往下拖了,我得走,下次再来吧。'
他想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琵琶三娘已经截住退路,前面的华山紫凤已经欺上,一声龙吟撤下了一把寒芒暴射的长剑,向他轻叱道:“本姑娘也反对,先拼剑看看谁行谁不行。”叱声中一招“花中吐蕊”迎面吐出五道寒芒。
君珂身形左飘,猱身从旁欺上,也放手出招,回敬一招“画龙点睛”,但见一道电芒射出,猛袭对方右侧太阳穴。
华山紫凤向左略闪,旋身撇剑,剑锋略向上斜挥,疾逾电闪,奇快绝伦。
两人的剑式,本是中含千变万化,可是太过迅疾,一切虚招奇变皆已来不及了。“挣'一声铿锵龙吟乍响,双剑交错,剑气四射,人影乍分。
华山紫凤斜飘八尺,退势奇疾。
君珂由于已和前两人狠拼,其力损耗甚巨,加上华山紫凤的功力并不逊于他,一拼之下,未免有点相形见拙,立被震退丈五六之多,只感到膀子一麻。
他人未站稳,后面劲风压体。同时,前面的华山紫凤也变色大叫:“商大姐,不可……”
他猛地大吼一声,身形在未落地前扭腰急旋,剑如狂龙飞舞,回身猛袭身后扑上的人。
“铮”一声暴响,剑击中将袭到身后的银琵琶,将琵琶震得向侧急荡,身躯侧射丈外,巨大的震劲从剑上传到,人不由自主,随震劲飘掠。
他感到右腿股后一麻,足一沾地便几乎挫倒。
“糟!这泼妇琵琶中有鬼,我受伤了,是针类暗器。”他心中在狂叫。
琵琶三娘连飘三次,也被震退丈外,粉面变色,握不住银琵琶,想再扑上已力不从心。
君珂右腿向下一挫,退了两步,总算没倒下。紫影一闪,华山紫凤已到。
他左足隐入地中两寸,以到支地方将身形稳住,紫影已到,电芒飞射而来,想招架确是难上加难,危机迫在眉睫,委实凶险万分。临危拼命,他不得不设法自全,人向后躺倒,脚和剑同时挑出,两股碎泥箭也就呼啸着射出,攻向扑来的紫影。
华山紫凤一声娇叱,振出无数剑花,身形急挫,舞剑自卫,劲烈的剑气罡风,将袭来的泥沙震得回头向三方飞散,呼呼锐啸。
由于她不敢冒险前冲,缓了一缓;君珂总算争取了刹那间的机会,从鬼门关中冲出来了。他一声长啸,人向右面村屋疾冲。
“毙了他!”迎面有石弓村的子弟吼叫。
“别让他走了。”四面八方百人齐声怒吼。
君珂忍住右脚传来的麻木感,还不关重要,股上的肌肉厚,一时并无大碍。这时,前面已有十余名脚快的子弟,挺刀枪急冲而上,要将他截住。
他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先前不杀人的念头,已经消逝得无影无踪。
“杀!”他大吼,剑化一团亮晶晶的光球,滚入了人丛,以猛虎搏羊的声势,突下杀手。
“哎……唷……”惨叫声雷动,兵刃碰触震飞声同时应和,血肉飞溅,断头折足堕抛。
扑来的十余名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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