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了,可以杀掉他了!
一刀下去,这南人忽然之间一个加速,又张嘴暴喝一声,帖孛尔只觉自己的耳朵都要震裂了——三月炸雷威势,也不过如此!
帖孛尔稍稍失神,那人也不去拔出腰间长剑,厚茧遍布的右手手掌忽地伸出,闪电般扣在帖孛尔持刀的手腕上,用力一捏,轻微骨折响声传来,帖孛尔翛然惊醒,却只觉自己的整个手臂都要断裂了。
他人张嘴嘿嘿一笑,帖孛尔却只能从他脸上看出疯狂的嗜血杀意。暗叫一声“我命休矣”,右手虎口一松弯刀当啷一声便掉在地上,他也闭上眼睛,等待那人张开的大嘴向自己脖子上扑过来。
草原勇士果然悍勇,眼看帖孛尔不敌就要死在敌人手上,他的同伴们有一人奋勇凌空向那南人扑过来,双手持刀直直望定他脑袋劈下。
那人眼看便要将帖孛尔喉咙咬碎,却给那勇士来打扰,登时愈加愤怒便丢手舍开帖孛尔直扔出去足足数丈之远,同时自己大踏步向前飞起一脚直向那勇士心窝踹去。
只听嘎巴一声响,匈奴人后心露出这南人的牛皮靴尖,牵头顶着一团滴血的肉团,一下一下跳动不休,正是那勇士的心脏——原来他一脚居然将粗壮的匈奴人踹透身体!
帖孛尔死里逃生,惊魂未定在旁边喘着粗气,却见自己同伴死状惨烈,愤怒大吼一声“孛日术”,弯腰用左手自己的弯刀便要再一次向那南人冲过去。
此时,得得蹄声从大车圈中过来,有人大声吼道:“帖孛尔,让开!”原来是开始时候帖孛尔命令去骑马出来的同伴们到了。
帖孛尔大喜,急忙收刀向旁边一闪,给奔驰起来的战马让出道路来,并疯狂向马背上的同伴狂呼道:“孛日术给这可恶的该死的南人杀了,你们要给他报仇!”
回头一个狞笑,也不管那人能不能听懂匈奴话,张开大嘴便叫道:“杀千刀的南人,你去死吧!长生天在上,今天不拧下你的脑袋做酒壶,帖孛尔就……”
他一句话噎在喉咙里,再也不能吐出一个字来。
因为令他惊恐中带着窃喜的目光中,那人不去理会身边几个没有骑马的匈奴人,反而向奔来的几十匹马放足卷去。
那急剧摆动的双腿,却好似要比那奔马四蹄还要有力。那人跃出一大步,便相当于草原上上等骏马奋力跃出一下,不过三四十丈的距离,却给他精壮的双腿几个飞跃便到了骑兵们的眼前。
骑兵们明显也是吃了一惊——堪比骏马的速度,真真是闻所未闻,由不得他们不惊心。
但匈奴勇士毕竟是世上难得的勇士,一愣之间,看见敌人疯狂几近非人般狰狞的脸庞就在眼前,便想也不想齐齐一探身,弯腰只用双腿紧夹着马腹,扬起弯刀向着来人便劈落,身子却还能够在颠簸的战马上稳如泰山。
如此骑术当真了得,便是身为敌人,那南人也暴喝一声赞道:“好骑术!”却正是匈奴王帐左近的纯正语言!
匈奴骑兵又一愣,继而微微得意,最前面那人手上弯刀高举不落,口中却哈哈笑道:“那是!我们匈奴个个都是勇士,哪里像你们南人那么懦弱!”
帖孛尔大惊,只是自己远在数丈之外,只能拼命吼道:“不里花木,杀掉他,不要说话!”只不过他心里面也暗暗惊奇道:“这南人,怎生我匈奴王帐的话说地这么顺溜!”
不里花木听见帖孛尔的大吼,便不再想其它,大吼一声腰上用力将弯刀劈下,却忽然发现那个已经到了自己马前的南人没有了踪影。
骏马奔驰不停,不里花木惊愕四顾没有见人,刚回头去看时候,帖孛尔再次大声吼叫,却那颤抖着的嗓子与那几乎要将肠胃扯出来的音量,分明显现出他内心的惊恐害怕:“他在你马下面!”
话音未落,不里花木胯下的骏马忽然停下了奔走的脚步,双蹄扬起腾空踢在冷嗖嗖的空气中,后腿支住人马,落不下去同时便一步也不能再前进。
不里花木骇然,自知战马敌不过这南人的巨力,松开夹住马脖子的双腿,倒栽下去正要翻身钻入马肚子查看时候,战马轰然倒地,猝不及防的不里花木便一条腿给沉重的骏马压住了。
不及扯出整条腿来,眼前黑影扑到,迎面便是血腥死亡气息的青铜长剑,耳边也传来同伴狂怒的大吼。
情急之下不里花木咬咬牙心中叫道:“拼了!”
努力忍住骨折的疼痛,他奋力将那站立不起来了的战马压住的腿,狠命不顾受伤更重抽了出来,双手紧握弯刀用尽全身力气上扬,正巧堪堪在那青铜剑切入自己脖子的一瞬间抵住,但冰凉的脖颈上一缕热乎乎的液体流出来,不里花木知道自己已经受伤了。
这时候,他也无暇顾及脖子上的伤口,只是紧紧握住弯刀的双手,便已承受不起那一把青铜剑上传来的千钧巨力,巨响之后他双臂如同撞上阴山的冻土一般疼痛不能自已,不用想血管已经爆裂了。
丰富的格斗经验,将不里花木造就成为仅凭身体反应便逃脱了无数次杀戮的优秀战士。在感觉全身力量迅速消散的瞬间,他脖子一偏闪开给那南人加力下压而继续下落的青铜剑,向着侧方连续两个翻滚,但结果就是手中的弯刀早已没了踪影,他赖以活命的武器,也便不见了。
正当他顾不得许多要微微松口气时候,眼角瞥处那灰影犹如跗骨之狙般凌空罩住了自己生命中的最后一丝晚霞,雄鹰扑落般向自己身上扑了过来。
帖孛尔呆呆在一旁看得明白,那南人在不里花木弯刀劈下的瞬间一挫身后仰,在战马跃过身上的瞬间他双腿微曲绷紧的马鞭一般忽然弹起,不但巧妙躲过了不里花木的弯刀,还顺势将几乎与地面相平的身子钻进马肚子里面去。
而后这南人双手紧紧抱住马腹,身体如同折断了的木棍一般双膝在马肚子上一顶,下半shen借力便向后甩出,双脚落地的时候就牢牢钉在地上,那肩膀上传过去的巨大力量便将奔驰中的骏马掀得停了下来。
兔起鹘落的格斗,从两人交手到不里花木第二次给那南人扑过去,不过就发生在两个呼吸之间,勉强看得明白的帖孛尔有心要向亲密的战友悍勇的同伴吼叫,却哪里能来得及!
注:秦6尺合今230厘米,五尺计一米又九十厘米。
第二章 血起黄昏(一)
不里花木两臂血管炸裂,双腿又给那南人扑下时候最先落地的双脚赶上踩住,此时全无还手之力,惊恐看着眼前越来越大的那张脸狞笑着望定脖颈张嘴狠狠咬下,接着脖子上剧痛传来,又惊又恐加之双臂上鲜血大量喷出——转眼便毫无声息了。
帖孛尔站在后面,只觉忽然由心头升起的寒冷直冲上头顶,霎时间七窍冰凉不能有扑过去救援的动作。便在不里花木最后一丝意识消散时候的心情,帖孛尔忽然感觉自己完全能体会得到同伴临死前的最后一丝感觉——那是一种堪比夜半遇见鬼神的恐怖,黑暗中身陷沼泽时候的绝望,千万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汇集起来的惊悚。
……
那南人站起身来,伸展胳膊随意用稍嫌窄紧的袖口擦去嘴角热气腾腾的血滴,然后不紧不慢回头看着转马怒吼着奔过来的匈奴骑兵,嘿嘿一笑再次露出满嘴猩红血液镶着白森森的牙齿,相隔甚远但帖孛尔还是能感觉到他眼中越发浓烈起来的疯狂的杀意。
几十个色厉内荏的骑兵恍惚间只感觉到心头发麻,紧夹着马脖子的双腿忍不住战栗起来。
但他们还是驱马怒吼着向这南人杀去,给一个南人吓跑,那是匈奴勇士的屈辱!
“长生天在上,勇敢无畏的大匈奴勇士,是从来不会惧怕的!”他们内心中有放声嘶吼的冲动,却嘴皮沉重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另一边,帖孛尔几个人没有战马可骑,心里面又害怕的紧,又同伴面前不能逃跑不前,只好几人对视一眼打气一般互相点点头,双手抱住弯刀大吼一声“杀”,紧跟着战马上的伙伴向那南人杀过去。
那南人看着越来越近的匈奴人,双手握剑狠狠斩下不里花木的人头,胡乱在血迹斑斑的腰带上系了,狞笑一声伸出舌头一舔剑上血迹,倒提手中青铜剑紧紧抿住嘴唇也迎着敌人冲了过去。
人马相接,那南人右手抡起青铜剑,似手中是劈砸的棍子铁锤,便在马前尺寸处高高跃起,以泰山压顶之势望定匈奴骑兵中最先的那人迎头便落了下去。
那人也甚是了得,眼看长剑如迅雷压顶临头也无法躲避,便紧咬牙双手抱住弯刀,不避不让将头顶急速而来的长剑视而不见,望定身在空中便会无法躲闪的南人,两臂忽然之间伸长数寸,将弯刀横扫了过去——竟然试图同归于尽,好惨烈的气势!
帖孛尔无时无刻不在注意那南人的神情,同伴做出这同归于尽的举动时候,他忍不住一声惊呼,却拿眼睛向几步之外身在空中的南人脸上看去。
那人似笑非笑,似乎根本没有把那匈奴人的动作放在心上,长剑依旧不疾不徐下落,却在一瞬间,帖孛尔瞳孔放大一倍不止,因为他肉眼分明看得清楚,那人手背上青筋暴起,重剑下落速度骤然加快数倍,匈奴弯刀距离他腰腹尚有三四寸,他的长剑已经斩到弯刀主人的肩膀上。
哗啦一阵响,那匈奴人痛苦嘶吼,但却半声而止——那一剑从他右肩膀斜斜劈下,从左胸口上方飘出来,竟然将一个人从肩头处活生生斩为两半。
此时其余骑兵已到身前,那南人正升上最高点而急速下落。见此几个骑兵大喜,趁着他不能变换身形的空挡,嗷嗷吼叫着几把弯刀同时向他砍过扫来。
那人临危不惧,连环两脚踢出,那死者胯下前奔的战马正到他脚下,无头尸体正撞上一般给他踢下马背去,嘭的一声溅起带血的泥土。
夜幕已经降临,冷幽幽的弯刀四面八方而来,那人停落马背时候双腿紧夹马腹,上半身平躺下去,间不容发让数十把弯刀又走了空。
帖孛尔两腿飞快向前,看准这南人躺下去无法起身的空虚,大喜之下吼一声,也跃起身来挥刀向下直劈。
那人未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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