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质教育在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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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质教育在美国- 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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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里默的话更精确地概括了“挫折教育”的精要。
  美国是个法制社会。法律条文摆在那里,没有人苦口婆心地劝你不要犯错误,有的只是照章办事的人员。
  国内有一个理论是:“在学生犯错误的内在念头刚刚萌生,但还未变成外在的行为之前,就要及时加以制止。”但是,美国学校的惩罚制度,允许孩子在走上社会以前有犯错误的经历,有了这种“自己教育自己”的经历,才有可能在将来不犯或少犯错误。 
九、几个值得思考的教育观念问题
  到底什么是教育之目的?
  1992年,我到夏威夷州的火努鲁鲁,也就是中国人说的檀香山去参加一个国际会议。说是国际会议,那是因为参加者来自世界各国,其实主题是关于中国教育的问题,英文原文是China Education for the 21st Century。译成中文,还不太好译。有人把它翻译成“为了21世纪的中国教育”。我赞成把它译作“展望21世纪的中国教育”。让通英语者见仁见智吧。
  会议结束的前一天,我正好和一位牛津大学的教授坐在一桌吃晚餐。菜还没上,大家就七嘴八舌地闲聊。我那时还是那种跃跃欲试、精力有点过剩的学生,很想与一些成名的人物“过过招”,以试试自己的“功力”。看了看同桌的各位,女的约占一半,“好男不跟女斗”;而同辈中人,又胜之不武,;剩下三四位长辈,我挑上了那位“自我感觉良好”的“拿”牛津腔的牛津大学教授。
  “某某教授”,据说英国不像美国人那样喜欢被称为博士,而喜欢被人称作教授,因此我称他教授,“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他大概领教过这种来者不善的刺儿头学生,犹豫了一下,说:“为什么不呢!
  教育问题,随手一捡就能装一大多。那些太复杂的问题,人没说,自己就得先说一大通,弄不好有卖弄之嫌。挑个简单的,也就是还没有从教授那里得到满意答案的。
  “什么是教育之目的?目标和目的有什么不同?”
  教授眼睛一亮,随即又是那副自我感觉良好的样子,干笑两声,“嘿嘿”地突然提高嗓音,“他问我什么是教育的目的?”作出一副不屑一答的样子。
  我知道他这是打哈哈。
  越似简单的问题,越不好答。答个平淡无奇的问题,自己也平淡无奇。碰到一个平淡无奇的问题,又不好脱身。
  对老师来说,那种能做到深入浅出的是好老师。
  对学生来说,那种能“浅”入“深”出的是“可怕”的学生。
  ““对呀,什么是教育的目的?”我盯住不放。
  如果我不再追问,他可能随便讲两句就应付过去了。大概着我那个咄咄逼人的架式,他决定采取“退一步海阔天空”的策略。
  “不同的国家,不同的民族,不同的文化,可能会有不同的看法。那你说呢?”他这是在投石问路,想后发制人。
  “正是我有问题,才向您请教。我是想听您的看法。”我还是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样子。
  香港来的一位教授,大概“噢”出点名堂,忙出来打圆场:“哟,好像开始上菜了。”
  他这一说,大家都转头往内堂的边道上望去。只见跑堂忙进忙出,并没有我们的菜。等大家的注意力再回到桌上的时候,气氛已变,我已不便再发问“教育之目的”这类问题。
  抗战胜利后,父亲从西南联大回到北京大学读书,曾领略过一位牛津大学教授的风采。每每提起牛津,父亲那副神往的神情,使牛津大学成了我孩童时代的童话中一个遥远的可“望”不可及的圣殿和深不可测的学府。巧得很,我在美国读博士的迈阿密大学就坐落在一个叫“牛津”市的大学城里。我还专门去信告诉父亲:我在美国的“牛津”读书。现在英伦牛津的教授就在我身边,自己在美国的“牛津”摸爬滚打了几年,很想试试身手,与名人“切磋切磋”。可惜被香港那位多事的教授“搅了局”。遗憾的是,第二天再也找不到机会“单挑”。
  其实,如果我要问个复杂点的问题,或者说看起来“高深”点的问题,他可能就说了。因为起点高,容易出水平,再怎么说也在那个档次上打转转。问题简简单单,要在平谈中显出功力来,那就不简单啦!
  矿矿刚来美国没多久,有一天,我的导师塔克曼博士请我们全家到外面吃饭。
  在矿矿的心目中,“爸爸”的地位是很高的,是无所不能的。现在爸爸有个老师,那更是高不可攀了。
  我们回来时,天色已晚。坐在汽车里,矿矿眨巴着眼睛看着窗外。
  我欠了孩子很多父爱,摸摸他的小脸,问:“儿子,在想什么?”
  儿子望望我,说:“我能问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爸爸答不出来,就请塔克曼爷爷答。”
  矿矿望望我,又望望塔克曼博士。
  “天上的星星是怎么来的?”
  我们一听,先是一愣,不禁哑然失笑。
  塔克曼博士问我们笑什么。
  妻子说:“矿矿问'天上的星星是怎么来的?”'
  塔克曼博士说:“上帝创造的!”
  我把塔克曼博士的回答翻译给矿矿听。
  矿矿马上问:“那上帝怎么来的?”
  塔克曼博士想了想,说:“孩子,你年纪还太小,等你长大了爷爷再告诉你……”
  当然,这里反映了文化的冲突,也反映了越简单的问题越难回答的道理。
  什么是教育的目的?也可以有几种问法:什么是教育的使命?教育到底是为了什么?等等。其实,这个问题的最根本分歧是:教育是为了人,还是为了社会?
  可能有人会反驳说:开发人的智力,还是培养人的创造力?也可能是教育之目的的分歧。
  我认为那是教育的目标的分歧,而不是目的的分歧。
  什么是教育的目的?什么是教育的目标?它们看起来是那样的相像,似乎没有必要,也不值得去仔细区分它们。其实,把教育目的和教育目标混为一谈,正是不少教育管理人员没能管理好学校的一个原因。
  目的是一种企图,一个总的原则。例如,我们可以对我们的足球队说:“这次,我们的目的是进入半决赛。”换句话说,只要我们进入半决赛,目的就达到了。
  目标是一个非常具体的标准,是一个能体现企图的象征。比如,足球队能进入半决赛,这意味着最差是第四名,最好也可能是冠军。这样,我们在总的原则之下,就要制定进一步的计划和策略去达到一个个的目标,诸如打败沙特队,输给伊朗队,这样才能以A组第二名的身份在决赛中避开有“中国克星”之称的韩国队。也就是说,目标是在总原则之下用一整套策略去达到的具体的瞄准对象。
  我们可以把上述定义套用到教育目的和教育目标上来。假如说,教育的目的是为了人,那么我们就要在“为了人”这个教育目的的总原则之下制定具体的教育目标,开发智力啦,培养创造力啦,如此等等。因此,如果一个教育管理者把目的和目标混为一谈,他或她就很可能不会清醒地意识到要如何在大原则的指导下制定一整套具体的策略去达到一个个具体的目标。
  那么什么是教育的目的呢?教育到底是为人服务,还是为社会服务?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必须要澄清“人”与“社会”的关系。
  这里说的“人”可以是“众人”也可以是“个人”,还可以是公民。
  人是由各个不同的个人组成的。而人本身又是“社会动物”。为什么人是必须组成社会的动物呢?这是由于人类自身的特点决定的。人不组成社会,人类就无法生存。一个刚生下来的牦牛,只要在母亲身边待几个小时,就可以自己闯荡“江湖”了。一个刚出生一个星期的豪猪(箭猪),就可以“独立自主”了。但人呢?一个新生婴儿要18年后才能算独立的成年人。这就是说,人若不组成社会,人类就根本无法存在。因此,人组成社会是为了自身的生存。据此,人组成社会的目的,归根结底还是为了人。依此类推,作为社会的组成部分的教育,其目的也就是为了人。
  如果我们把人看成教育的受体,那么教育面对的“人”就是学生。也就是现在国内讨论的“谁是教育的主体”的问题。当我们把学生看作是教育的主体的话,教育的目的就是为了人。依据前哈佛大学校长巴布博士的观点,高校应有八个功能。根据我上面提及的观点,似应是八个高校教育的目标:
  1.提高交流能力
  2.培养分析能力
  3.加强解决问题的能力
  4.培养价值判断的能力
  5.提高社会交往和互动的能力
  6.培养对个人和环境的理解能力
  7.改善个人对当今世界的了解能力
  8.增长艺术和人文学科的知识
  这是美国流行的“开明教育”(或翻译成“自由教育”)的比较具代表性的观点,与国内现在提倡的素质教育,有异曲同工之妙。其直接的目的是为了人。而应试教育与上述八个目标基本上是背道而驰的。对人来说,应试教育只能是临时手段,素质教育才是最终目的。
  依据我们迈阿密前校长玛莱特博士的观点,“开明(自由)教育”的根本责任是为了培养“人”和“公民”。
  人不得不组成社会,赖以生存,但社会与人是一对矛盾。根据阿吉利斯的“不成熟到成熟”的理论,一个健康的人都是由不成熟到成熟的,但仅有少数人能够达到完全成熟。那是因为组织和社会的机构体制障碍了人的成熟发展。“素质教育”就是要帮助学生走完这个从不成熟到成熟的过程,以达到完全成熟。从这个观点看,教育的目的还是为了人。人要改革社会、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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