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专心于学习,学有所成再谈论职业。
虽然,在实行市场经济后,特别是在大部分专业和学校不包分配后,情况有所改善,但比起美国的学生,”职业“对中国学生来说还是一个很遥远的词汇,职业兴趣对学生来说不过是美好的未来、遥远的理想。学生们是一堆装在篮子里的鸡蛋,等待着社会来挑选。
中国的初中毕业生走上社会往往多是出于无奈,考不上高中,只好找一所职业学校过渡一下,然后走人社会。对大多数人来说,干什么职业并不是由得自己决定的,得看机会。职业选择相当被动。上得高中的,一心只想挤进大学大门,奔个好前程,对将来的具体职业也还是两眼一抹黑的。那些考不上大学的高中生,比起那些初中毕业径直进入职业学校的人来说要更不幸些。高中里的一个文理分科,把社会百业一分为二。学生们只为争取上大学而读书,待得茫茫然地被从高中抛进社会,同龄的先行者已从职业学校毕业进入了各行各业。这些后到者尽管有高中文凭,但却身无一技之长。识时务者赶快进个职业学校过渡,而那些不屑于进职业学校的,就只好抱着高中文凭站在社会的岸边,望”大学“兴叹了。能进入大学的幸运儿们,过去是不论专业选择还是毕业分配都无自主可言。如今多少有了些自主权,除了少数专业,分配是不再包了。找职业也就由得各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然而,由于学生在学校期间,对社会上的各行各业知之甚少,找起工作来盲目性较大,碰运气的成数却较高。
美国的学校从来就没有文理分科这一说。但这并不是说美国的学校不注重学生未来的出路。严格地说,比起中国的教育,美国的教育更注重对学生职业兴趣的培养。
我第一次听说”CareerDny“(职业日)这个说法,是矿矿读二年级的时候。有一次,我们带矿矿去牙医埃佛先生的诊所做每年两次的洗牙。矿矿为埃佛先生画了一幅画,很细致地把牙医的主要工具都画了出来。
我开玩笑地对矿矿说:“等你长大了当个牙医也不错嘛。”
矿矿说:“爸爸,你知道吗?当牙医比不上当医生。”
“为什么?”
“当医生可以赚得更多的钱!”
当时我惊讶极了。小小孩子懂什么赚多少钱?
“是职业日那天,有一个牙医来我们班上说的。”矿矿见我的神情有点异样,补充道。
以后我才开始注意到,在矿矿的学校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搞一个“职业日”,请社会上各行各业,甚至“三教九流”的人到学校来给孩子们介绍各自的工作。什么律师啦、拍卖行的拍卖师啦、汽车推销员啦、消防队员啦、警察啦、运动员啦、作家啦,等等等等。矿矿都曾在小学的“职业日”中领略过他们的“风采”。
当然,从“职业日”里,孩子们学到的并不主要是干什么能赚多少钱。他们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是:社会上的人到底是怎样存活的?
美国人在问他人的职业时,不像中国人那么开门见山,一张口就问:“在哪工作?”或“干什么的?”
在一般的会面交谈时,美国人会很“含蓄”地问你:“Whatdoyoudoforliving?”意思是你靠什么生活的?其实,美国人这种问法更不文雅。
“怎样过生活”是孩子们需要从“职业日”学的很重要的东西。
孩子们看到的世界,绝不是只有文、理两个世界。他们眼中的世界是五颜六色、多姿多彩的。因而,孩子们对职业的选择从小就是五彩缤纷、五花八门的。矿矿的同学中想长大后当总统的有之,开货车的有之,当动物园饲养员的有之,当家庭妇女连生四五个孩子的有之。
曾有一对美国夫妻以很平常的口气对我谈起他们的女儿的前途,说他们的女孩手挺巧的,如果能以剪发为生倒也不错。
中国留学生的孩子一般都在父母的影响下早早立了大志。
矿矿一年级时出版的“第一本书”(这是一本由老师协助编辑,学生自写自画的小册子),在关于作者一页上写着:“矿矿今年六岁半。他和他的爸爸妈妈住在牛津市。长大了要当一名医生。”
然而,随着孩子的成长和兴趣的变化,随着他对各种各样的职业的认识,他的职业兴趣也变得越来越广泛,但是,层次却越来越“低下”。有一段时间,矿矿迷上了动物。他决心将来要找一个大天可以同动物打交道的工作。后来他又迷上了热带雨林,于是又发誓长大后就专门到热带雨林里去探险。再后来又迷上了电脑……
除了“职业日”的活动外,学校还不时给孩子们创造些机会,让他们能亲身实践一下社会的生存机制的运作,认识竞争机制的残酷无情。
五年级时,矿矿的学校搞了一个职业实践活动。这个与众不同的活动,是让学生来个关门办社会——全校200多个学生在老师的帮助下成立了一个“公司”。别小看这个“公司”,假是假,但却“五脏俱全”。从公司的董事会到经理部,从产品的设计处到生产线,学生个个担当角色,人人参与其中。当小工的有之,当工程师的有之,当经理的有之。公司生产小图片,顾客也就是学生自己。用公司自己的货币作流通。
开始,我并不大了解学校搞这个活动的初衷,也就没怎么把此事放在心上,觉得不过是小孩子“办家家”的玩意儿。矿矿因为画得一手好画,被分去当了产品设计师,画些小鸡、小狗的让生产线的工人们复制。
活动刚开始时,矿矿还兴致勃勃地努力画些拿手的画,以显其才能。几个星期下来,矿矿开始对自己的工作不那么卖劲儿了。
一天晚饭时,矿矿开始抱怨起自己的工作:“这简直是太不公平了!我们画一张画才得10美分,可是那些董事会的人却可以拿50美分。他们可是什么也没干,只是坐在那开会。那些当工人的更倒霉,他们复制一张画,只得5美分……”
听了儿子的抱怨,我这才开始注意这个“办家家”的玩意儿。我不知道其他的孩子从学校这个活动中学到了什么?但从矿矿的抱怨中,我知道他是学到了一些“东西”的。
我当时半开玩笑地对儿子说:“记住,这就是现实社会,这就是生存竞争。”
四年级要结束时,天赋教育班别出心裁地搞了一个拍卖活动。孩子的学习成绩是他们参加拍卖的本钱。拍卖的东西都是来自各行各业对天赋教育班的捐赠品。
事后,矿矿曾绘声绘色地对我们讲起这次有趣的经历。
拍卖一开始,矿矿和好几个男孩就认准了一个电子游戏机的游戏卡,但那个游戏卡排在拍卖单子的后面。那些男孩们耐不住诱惑,东要西要,等到拍卖那个游戏卡时,多数人把分数都花得差不多了。
只有一个卢森堡的男孩沉得住气,矿矿也不动声色地注意到了这个足球队的队友。他俩都同时看上了这个游戏卡和一个踢足球时用得着的保温水杯,矿矿估计因为自己进ETC稍晚些,可能“本钱”也稍少一点,故决定用孙腹赛马的策略,拿下游戏卡。
结果,一开始拍卖游戏卡,矿矿一下就把价位提到自己的极限,那卢森堡男孩一时还没拿定主意,矿矿就得到了游戏卡。
最后,那男孩只买了保温水杯,剩下的“本钱”放学后就作废了。事后,那男孩的妈妈说,他回家笑了……
我们要矿矿邀请他来家里玩游戏机。那男孩答应了,但一直没来。
美国的学校重视对孩子进行职业教育,除了前面讲的中。小学期间所进行的种种与职业教育有关的活动外,还可从进入高中之前的职业兴趣分析窥见一斑。
前几年美国一家电视台上播放了一个很有生活气息的电视连续剧。建筑工人富兰克与妻子中年再婚,各自带了三个正在读中、小学的孩子重组家庭,再加上读高中的侄子克狄,一家九口人住在一起。围绕着来自两个不同家庭的孩子的生活,生出了许许多多妙趣横生的故事。故事很长,许多情节都不大记得了,但恰好有一段与“职业兴趣分析”有关的情节给我记住了。
妻子琳达的大女儿提娜是一个非常聪明、勤奋好学的全A学生。她一心想干一番大事业,当个医生或博士什么的。丈夫富兰克的大儿子迪瑞,则是一个调皮的、不爱学习的学生,而且胸无大志。塔娜和迪瑞都同时在八年级读书。因为迪瑞学习不好,又不务正业,提娜很看不起他,经常讥讽他。有一次,学校进行了一次“职业兴趣分析”,塔娜和迪瑞都参加了测试。测试的结果出乎意料。塔娜的分析报告上显示:她长大后适合做精神病院的女管理员。而那个吊儿郎当的迪瑞却可能成为一个医生。塔娜为之痛哭流涕,还饱受迪瑞幸灾乐祸的嘲讽。
当时看到这一段,我还心想,这个编剧的也真有意思,亏他想得出这个情节。后来,在教育管理系学习时,我才发现“职业兴趣分析”不但在美国的中学里十分流行,而且还被当成一件极具科学价值的事来做。在上高中以前,很多学校都为学生进行“职业兴趣分析”,这似乎已成为一个不成文的惯例。
矿矿也是在上八年级时参加了“职业兴趣分析”的测试,但这小子并没有向我们提起此事,直到他把测试分析报告带回家,我们才知道他参加了测试。
“职业兴趣分析”实际上是一种心理分析,很像心理学家常常搞的那种性格分析。心理学家们根据他们对人的职业兴趣的心理现象的研究,设计了一套测试标准和程序。参加测试的人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回答上百个看上去毫无内在联系的问题:如你爱吃什么?养不养动物?至于那些吃的东西和养的动物如何与未来的职业连在一起,大概只有心理学家才弄得清楚。
不仅在美国的学校里流行“职业兴趣分析”,一些公司。部门在招收人员时也喜欢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