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寒俊画的。画的好吧?”白寒梅抬头看向墙上轴画,满眼是暖暖的笑意,含着骄傲。弟弟虽自幼体弱,琴棋书画却样样精通,被誉为一代俊才。比之当年方志远也不遑多让。
“不怎么懂画,瞧着挺逼真的。”乐菱奇怪白寒梅绣着花还能发现自己的动静,淡淡回道。
“妹妹谦虚了,早就听说妹妹一直受乔老先生教导,乔老先生的学问高博在南炎盟国可是人尽皆知的。以前四舅……”白寒梅刚说到这里,就赶忙住嘴了。
乐菱知道她是后悔提起方文玉父亲了。微微一笑:
“不妨事。我父亲以前亦是受教于乔老先生。不过比起父亲来,我可就差远了,也就混混时日。”说完闭上双目,不想再多说。
白寒梅自以为触动乐菱伤怀,很是后悔。忙替乐菱拉过一床薄丝被盖在心口,拿着绣框,出去轻轻掩上房门。
乐菱乘机将意识沉入圣莲空间,透过莲花天眼,在小千世界中静静感悟。继续折腾着如何才能合理地走出方家。十分懊恼自己在方家一装到底的失忆。哪怕当初可以习武呢,总有机会出门吧?还真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真若是偷偷摸摸一走了之……且不说方文皓伤心,若是害得方家四处找寻鸡犬不宁,自己也良心难安。尤其是祖母,这些年老太太处处维护,宠溺得令人发指。天命孤绝的乐菱,从未真正感受过亲情的滋味,早已被其深深感动。既排斥,又充满眷念。
既割舍不下这难得的亲情,那么现在唯一的办法还是只有偶尔夜晚潜出去逛荡一圈就回?还得时刻担心人不在卧室里被谁撞破了。
乐菱正自烦躁,一阵登楼声传来,很快房门被打开。乐菱睁眼看去,几个少年男女出现在门口,惊愕地看着乐菱。当头的一个青年满脸通红惊讶地问道:
“你是谁啊?怎么会在寒梅的房间里?”
乐菱还来不及作答,白寒梅就匆匆挤了进来,忙着把那一干少年男女往外推,一边说:
“你们怎么会跑这里来了?快出去。文玉妹妹身体欠安正在休息,我这才离开一小会,就被你们钻了空子了!”
“还不是未来姐夫想见你,我们就陪他来喽。”一个面相调皮的蓝衫少年朝白寒梅笑嚷道,顺便瞟了眼乐菱,神情立时呆了呆。乐菱忙转过身去,背朝着众人。
那个被称作未来姐夫的青年口里呐呐道:
“我说不来的,是他们硬拉着我……”
白寒梅不由分说将他们全推出去,在外面关上房门。轻声说道:
“出去说吧,别在这里闹腾了。”
乐菱听到外面嬉闹声渐渐下楼离开。隐隐还听得一个声音问道:
“寒梅姐,那房里躺着白玉样的小美人是你什么人啊?”
也不知道白寒梅是怎么回答的,嘈杂声已听不见。乐菱坐起身来,经这一番打扰,没了冥思的心情。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向外看去。
白寒梅的闺房在绣楼的顶层三楼,一般大户人家为女儿都建有绣楼,方便足不出户的小姐瞻望外景。南炎联盟到不是反对女人出门,不过一般显贵人家女人出门较少而已,这样方显得尊贵。
乐菱居高临下,见不远处绿柳绕堤水色潋滟的湖边,一群年青人围在一个青石铺就的操练场四周,正指点着场中一黑一白两个比试的少年。着黑衣的刚猛,着白衣的飘逸。数十个回合下来,黑衣少年拳脚硬是沾不了白衣少年的衣角。黑衣少年一赌气,蹲下不干了:
“寒俊兄飘来飘去的象团棉花,使不上力,累死人,不打了。”
白衣少年头戴玉冠笑着走过去,掏出张丝绢递给黑衣少年,接过小厮递上的折扇帮他扇风,嘴里谦逊道:
“青弟只是让着为兄罢了,谁不知道为兄体弱,不过一花架子而已。根本不敢跟青弟拳脚相碰。仗着点轻身功夫周旋一二罢了。”
方才从绣楼下去的一群少年男女正好走过去,那个面相调皮的蓝衫少年老远就嚷开来:
“寒俊兄,独步天下的墨门揽月功被你谦称为花架子,墨师知道了可会生气吧?展子青,不如我来陪你玩下,免得你使不上力憋闷。”
蹲在地上的黑衣少年一跃而起,闪到一边,大叫道:
“谁跟你这变态玩,上次跟你对掌裂开的骨缝还没愈合呢,离我远点!”
众人一阵哄笑,调皮少年抓了抓头,故作迷惑地认真问道:
“你不是劈山开石伤到的么?你确定跟我对过掌?”
黑衣少年一拍脑袋,哎呀一声:
“说漏了。完蛋。齐可风我恨死你了!”想是原先约好了隐瞒被揍的真相,一时嘴快竟自动曝光了。一众少年更哄然大笑。
乐菱看出这些少年中至少有十几个达到凝珠期,很好辨认,因为他们的肤色看起来就很正常,健康的深浅小麦色。不象其他那些人黑黑黄黄红红的。除非不是修行者。白寒俊、展子青、齐可风看起来就是凝珠期,只是不清楚是几珠修为。反而那个白寒梅的未婚夫,通红的一张脸,若不是害羞估计就是火属性体质,显然不到凝珠期。
远远地,乐菱又瞥见方文皓的影子,鬼鬼祟祟地藏在人群中,不知道躲着谁。他们并不和女眷一起饮宴,故尔不知乐菱所在。乐菱一时又好气又好笑,马上就起了下去捉拿的心思。
正好白寒梅推门进来,见乐菱站在窗边眺望,于是笑问:
“妹妹感觉好点没有?我陪你下去园子里走走好吗?”
乐菱点点头,随白寒梅下了绣楼。绣楼前是一片梅林,此时花期未至树叶凋零,虬结的枝节伸展着,嶙峋而苍劲。
穿过梅林,再往前就是练武场,和扎堆的人群。不知此刻又有谁在场中比试,人群内不时爆出震耳的呼喝声。乐菱一时有些迟疑,站在梅林边裹足不前,只转着脑袋寻找方文皓。
正当此时,打对面府门方向沿着湖堤走来七八个锦衣华服的青年,当头一红色锦袍青年神情甚为倨傲。老远一股酒气就随风飘来。只见这帮子人一下堤阶就蛮横地推开面前围观的人群,闯进场中。
“哟喝,两个黄皮小儿也敢在这里献丑。”不知谁大声讥笑道。
第九章 冠礼风波(三)
白寒梅一见这些人,脸色一变,神情颇为紧张。她拉住乐菱,说道:
“妹妹在这里站一会儿,我去去就来。”说完匆匆向对面人群跑去。
乐菱原本就不想过去凑热闹,继续转着头找方文皓。正奇怪这小家伙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突然听见场中传来十分熟悉的脆生生童音:
“黄皮小儿也是你叫的?黑皮小子,有种过来比试比试!”
乐菱一愣,连忙提步跑到人群稀疏的这一方,只见方文皓背对自己站在不远处,身边一个头高出他一头的少年似乎和他比武刚停手,那少年象是输了,拱了拱手迅速离场。方文皓则一手遥指对面刚挤进来那帮人方向勾动手指。显然那句挑衅的话正是他所发出。
那帮人齐声哄笑,一个黑壮豹眼青年看了看红色锦袍青年的表情,见其无所谓的态度,立刻捋了捋剑袖就待冲进场中。此时白寒梅已跑到近前,忙伸手拦住那人,然后朝红色锦袍青年敬了个屈膝礼,说道:
“鹰缅殿下,还请高抬贵手,叫住您这位内盟武士,千万别跟小孩子计较。”
此时,白寒俊和齐可风展子青几人也走了过来。白寒俊一拱手,施了一礼:
“王子殿下,今日寒俊冠礼,承蒙殿下大驾光临,还请花厅续酒,不知可否?”
鹰缅王子面色十分苍白,长相非常俊美,只可惜眼神阴鸷,盯得人直冒寒气,浑身不舒服。只见他身体微带俯仰态,一言不发,目光在白寒梅白寒俊几人身上转了大概十息时间,突然阴森森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本王子中午跟其他几位王子饮酒,差点忘记祖母交待的事。不过,总算还是想起来了,特地赶来给表弟贺寿,想来表弟不会怪罪吧?”确有醉态,极力控制样。
白寒俊面色不改也不以表弟自居,他做了个恭请的手势,说道:
“殿下肯赏光,寒俊不胜荣幸,岂有怪罪之理。请吧?”
鹰缅王子这才倨傲地一扬头,理所当然地转身大步朝花厅走去。随行几人连忙跟上。白寒俊随即给展子青齐可风他们递了个眼色,三人同随而去。白寒梅那红脸未婚夫想了想却没动,看着白寒梅,一副想挪过去的贼样。白寒梅见状脸色一松,忍不住抿嘴浅笑。
那黑壮青年想是遗憾失去了耀武机会,豹眼悻悻地冲方文皓一瞪,恨声说道:
“黄皮小儿,暂饶你一条小命。”说完就要离开。哪知方文皓初生牛犊不畏虎,根本没领会白寒梅和白寒俊的意图,大声喝道:
“黑皮小子!小爷现在正等着你。谁饶谁命比过了才知道!”
黑壮青年猛然止步,豹眼恶狠狠地瞪向方文皓。他们从来都是比命而不比武。方文皓毫不示弱地回瞪着他。黑壮青年见鹰缅王子走得已远,挣扎了一下还是疾步追去。主子才是他惹不起的人。
这时,人群中突然传出一个女声:
“什么了不起嘛?一个畜生,也配在这里逞凶!”尖利的声音传出老远,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缩进人群中。人群也一阵骚动,纷纷望向鹰缅诸人背影。
那鹰缅王子也确实听见了,猛然转身看过来。人群迅速自动向两侧避开。
白寒俊一惊,他太了解这位王子的跋扈个性了,向来视人命如草芥,没惹到他都可能因被他看不顺眼而遭殃,何况如此用词敏感的辱骂?白寒俊平时避他犹恐不及,根本就没请他来的打算。天知道他今天哪股筋发了会跑来,还是一副半醉的态势。
白寒俊慌忙拦在鹰缅面前。鹰缅王子却径直绕过他,瞬移回操练场。凭白寒俊的轻身功夫根本追他不及。鹰缅鹰隼一般凌厉阴冷眼神扫遍全场,无果。随手指向仍傲立场上的方文皓,突然冷声下令:
“杀了那小子!”
刚衔尾追来的几个随从立即精神一振,唰地抽出佩刀,兴奋地咧着嗜血的大嘴,狞笑着朝场中扑去。
乐菱大惊,她本来见方文皓不识好歹�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