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师兄现在肯定等不到我而着急了。
薰池想了想,“你们师兄弟间没有专门传音的法器么?”
“师兄给了我三张传音符,我不会用。”
“……”
天山上白雪皑皑,和昆仑丘有些相似。
谭米见到薰池几人有些诧异,半个月里遇到两次。茫茫八荒也算是种缘分。
薰池一直都十分欣赏谭米,也看好他能渡过第一道天劫变成八荒里屈指可数的散仙,当下也不拐弯抹角,拉了谭米到角落里,直接向他说明了来意——“谭米道长,我怀疑您这徒弟与十几万年前失踪的帝江神君有莫大联系。”但并没有把于儿的事情一起说出来。
谭米一个两百多岁的凡人,还顶着张清秀的娃娃脸,一点都没有距离感(林志颖!!林志颖的形象!!!)。听了薰池的话,神情变幻莫测,沉吟半响才说:“此事不若移交四岳神君处理?”
薰池立马不愿意了。“我代表四岳神君,现在就处理此事。”心里给自己十足的理由:第一,陆吾跟她要好。四岳神君出面反倒尴尬;第二,于儿与她也要好,四岳神君出面还是会尴尬;第三,四岳神君要处理山神界那么多事情,已然十分忙碌。犯不着为了两个男人与一个女人之间的情感纠葛操心,她来给四个爹爹分担就行。反正说白了,这丫头和她娘越来越像了。
“这……”谭米只是个凡人修仙派里的弟子,连个掌门都还没当上,薰池却是神女,地位在他之上太多。人家这样发话,他也只有听从的份儿,黑眸瞅了瞅几人。又说,“我师父近些年都一直闭关不出,派内事务虽然交由我全全处理,不过此事事关重大,我想还是请天山山神过来。贫道有些力不从心。”
“嗯,好。我也去叫陆吾神君过来。”薰池不假思索。
道长嘴巴微张,想说些啥,尔后啥也没说出来,微微摇头无声叹了口气,还是放弃。
小神女忽然回味过来谭米的话,对他说:“你师父闭关不出?”
他点头,脸色不太好。
“多留心些。”薰池虽然还没当过凡人,但是也知道些凡人修仙的事情,这要是一个人常年闭关不出,无非两种可能,要么渡劫成功,要么渡劫失败。谭米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说实在话,他这师父的天赋不算奇佳,第一道天劫能否安然渡过,是个未知数,忧大于喜。
天鹰是冲进逍遥派的。
那会儿薰池一行人正坐在逍遥派的贵宾厅里喝茶。
她先是与薰池匆匆对视了一眼,薰池从她的眼睛里瞧出了慌乱和焦急,只朝她点点头,并不多说。然后天鹰又环视了一下厅内,小白龙坐在薰池身边,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无聊,水长天和于儿坐在他们对面,于儿的两条宝贝蛇盘在她脚边,夫诸去天山外头耍野去了,喊大小二白一起去,他俩死活不肯,是被上次魍的事情吓到,再不敢离开于儿半步。
天鹰上回送自家徒弟回五臧山院时,下面看热闹的弟子众多,根本没见过于儿,今儿个见到她,心头微微一震,转头疑惑问薰池:“这两位是?”
“这是于儿,那个是冰夷神君的儿子水长天。”
薰池从天鹰一进来,就觉得这位山神今天的气场有些不对,遥想当日在昆仑丘上第一次见到她时,曾被她沉着冷静霸气侧漏的形象折服,那疏淡的一个笑容,古井不波的一双眼睛,跟今天不可同日而语。于是悄悄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哦……”天鹰走到谭米边上坐下。谭米坐在主位,旁边特意留了个空给她。
山神在小屁孩看不见的角度朝道长挤眉弄眼,谭米直面众位,左右瞟了两眼,有些面瘫,最后干脆不理她,意思是你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
天鹰扶额,无端说了一句:“事情要来就全凑一起来。”
薰池耳朵尖,听到她的话,立即道:“天鹰山神,你也知道陆吾神君这些年找某个人找的十分辛苦,当下你山上这逍遥派里出现了一个极有可能是他的人,看在你和陆吾多年的同窗情谊上,也应该帮他查个水落石出,是不?”
“小陆不是找到要找的人了么?”指圆归。
“之前是找错了。”
“居然还有这等事……那谭米赶紧把你知道的事都告诉薰池。”
谭米眼神复杂地瞪了一眼天鹰,硬着头皮说:“贫道这徒儿当年是我从山下捡来的,并不知道他从何来,只瞧他可怜,遇见贫道也算是善缘,就抱回来收做小弟子了。谁想小时候摔了一跤,莫名其妙睡了五十年,曾请山神来看过,但一直没找到根源,也唤不醒,身体倒是慢慢长大,直到三年前他自己醒过来了,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这样。旁的我也不清楚,真的不清楚。”
薰池狐疑地打量谭米和天鹰,这两人脸上分明写着:我们知道内幕。
正要再问,于儿插嘴,对天鹰道:“天鹰山神,我有些话想单独与你说。”
天鹰一脸的受宠若惊,“你,你,你有话要跟我说?那,那,那,那跟我来。”
水长天还在云里雾里,他不明白这事儿怎么扯到林甸头上去了,又和陆吾神君有什么关系,怎么于儿也跟着参合进来?开始仔细回想从红尘客栈里旁听来的对话,就是联系不到一块去,胖脸就成了一团。
薰池看着于儿和天鹰离开的背影,识时务地收了心,朝谭米微微一笑,看得谭米小心肝抖了三抖。
※
“天鹰山神,恕我冒昧问一句,山神可是认识琉净与帝江?”
天鹰讪然一笑,“帝江是我在五臧山院时的夫子,自然认得,不过琉净神女只闻其名,并不认识。”
于儿又说:“天鹰山神有苦衷我不该强人所难,但幽冥双蛇是承了蛇母记忆的,琉净养的蛇母记忆里,却是有山神君。”
“我……”天鹰心惊,看向于儿的眼神复杂起来,“你真的是她?”
于儿不答。
天鹰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当日琉净救下帝江,已然神力殆尽,却还瞒着她身上被浊气侵蚀的旧疾,两相叠加,没几日就陨落了……”
“山神是说,琉净曾经救过帝江?”
“你到底是不是她?”
这两个人已然牛头不对马嘴,且都不肯妥协。
僵持良久,于儿别过头,轻轻说了句:“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她,但我想知道真相。”
天鹰原本犀利的目光柔和下来,道:
“琉净当年偶尔路过我天山,与我说了些话,让我受益匪浅。后来并不常来,她的身体我也知道,八荒是个错综复杂的地方,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浊气所侵,我见过她脸上的黑斑,怪恐怖的,难为她一个神女能一点不在意,黑纱一蒙眼不见为净。”
“帝江神君有一次来我天山想要看天生雪莲,正巧琉净也在,神仙之间就算没见过也都知道名号,也就这样认识了。可惜那日天生雪莲没有开,我想着他们应该是投缘的,不然帝江也不会约琉净下次一起来看莲花开。”
“他们两个来我天山的次数并不多,但每次都像约好的一样,前脚跟着后脚一起来,后来我就听说天帝将琉净赐婚给了帝江,我觉得琉净应该会很开心,盘算着等她下次来我这儿,要送两朵雪莲给他们祝他们白头到老。”
“没想到再见到他们时,帝江神君好像受了很重的伤,也不是特意来我天山,大约是走不动了,正好掉在我天山上。我刚把他搬进殿里,琉净也来了,她好像知道帝江的伤是怎么回事,没让我插手。就让我给他们准备了一间房间,两个人关在里面一天一夜,再后面的事情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
☆、231。渐露端倪
231
于儿和天鹰对视良久。
于儿先说:“山神君,其实幽冥双蛇的记忆里没有关于你的片段,是我骗你的。”
天鹰一笑,倒也无所谓:“是我自己心虚,帮别人藏着秘密,压力真大。”两手一摊,十分洒脱。
于儿也笑,“我对帝江神君的事情其实并不关心,他有他的选择。而现在我身边有一只山鬼,叫魍,不知山神是否听过,他说当年是他害死的琉净,他身上有一半是魔气。一直在等琉净复活,他觉得我就是琉净。或许此事与琉净救帝江之事也有些牵连。若天鹰山神所知中对琉净死亡真相有帮助的信息或者知道琉净和魍之间的过往,可以避过帝江,告诉我。”
这让天鹰有些为难,不知从何说起。
“我从没听过琉净身边有一只山鬼,只认识蛇母。但我想琉净身上那大片的浊气应该就是被那只山鬼所害,你觉得会不会有一种可能,山鬼因为妒忌琉净和帝江交好,所以在他们之间做了什么手脚?毕竟山鬼这种灵物,可以化成无形,悄无声息靠近任何一个人……”
天鹰的话让于儿心底的池水激荡起涟漪。魍是喜欢琉净的,这在幽冥域的石室内就能看得出,而他的脾气,说实话真的不怎么样,完全有理由因*生恨把琉净和帝江都毁掉,因为自己得不到。那么这就是琉净香消玉殒背后的真相?纠结的三角恋?扭曲的嫉妒心?于儿这样想着,只觉得有种被作弄了的冷意。又想,既然魍已经把他们都毁了,为何还要让琉净复活,再恨他一生?
“那个……”天鹰看于儿变幻莫测的表情,舔了舔嘴唇,她一点都不觉得眼前这位仅仅是个修仙五十年的凡人。也不觉得她像记忆里那个总是挂着乐天笑容的脆弱神女,说不清楚那种心里对一个人复杂的感觉,反正天鹰还算喜欢于儿。
“嗯?”
“你知道,琉净是冥界的神女,总对魂魄之类比我们知道的多,所以帝江神君后来的归宿,也是她为他安排的。当初我不知道还有一只山鬼的存在,但是琉净对我说过,帝江这一世活在别人的眼睛里有太多束缚,并不开心。所以她对帝江的魂做了修补,又放在我这儿寄养,等到时机 成熟他会自然化出人形。变成他想要变成的任何一种人,而要我保密此事,一来是不愿他在受帝江之名所累,我猜着更多的可能就是出于保护他免遭那只山鬼的毒手……”
于儿听懂了天鹰话里的意思,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