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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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卷-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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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剑虹听了这番话,苍白的脸上霎时飞起一抹红晕;目光如炬,逼视江涛,神色连变。

突然一言不发,扶剑转身匆匆而去。

江涛见状,不禁懊悔自己说话太率直了些;至少,第一次攀谈,不该就提人家内心隐秘。难得一个交谈机会,竟弄得不欢而散。虽然尴尬,但他却发现那梅剑虹并不如想像中的冷漠寡情;也许他亦有满腔热情,不幸被心灵的的创伤所掩蔽——这样一个人,是值得同情谅解的。

回到木屋,千面神丐朱烈捧出一只烤得香喷喷的“叫化鸡”,笑道:“快来尝尝老要饭的手艺如何,多年没亲自动手烤鸡了,不知还行不行?”

江涛早已饥肠辘辘,被那香味一引,馋涎欲滴;老实不客气双手齐下,顷刻吃了半只,其味果然美妙无比!等到一只烤鸡全下了肚,才想起千里神丐还没有吃,连忙谢罪致歉。

老叫化笑道:“没关系,老要饭向来狠心,一只半只吃不过瘾。昨天小凤送来五只肥鸡,全给老要饭的烤在那儿了,咱们就痛痛快快吃一天鸡吧!过了这五天,再到哪儿去寻这种孝顺媳妇儿……”正说着,院中有人接口笑道:“江老爹,谁是你的孝顺媳妇呀?”随着笑语,小凤和小英倩影双双,推门而人。她们显然只听到最后那句话,笑嘻嘻并无不悦之色。

小英一脚跨进门内,瑶鼻连耸,轻呼道:“好香!公子真会享受,一早就吃烤鸡,也给咱们一些尝尝。”

千面神丐哈哈笑道:“还多着哩,等一会两位姑娘带些回去,请燕姑娘也尝尝老汉的家乡风味。”

江涛诧问道:“怎么不见燕姑娘同来?”

小英嫣然一笑,道:“天天见面,干嘛还那么难舍难分的?”

江涛正色道:“在下有事须跟燕姑娘商谈,并非玩笑……”小凤接道:“这倒真巧!咱们姑娘也正有事要请公子去一趟,特地叫咱们过来奉迎的。”

江涛问道:“她现在伺处?”

小凤道:“在天心宫后殿。”

江涛暗吃一惊,却没有再问,起身整衣。临出门时,吩咐“江富”道:“你把烤鸡准备好,也许我请燕姑娘来这儿午饭……”小英截口道:“还是咱们等一会来取吧,说不定姑娘会留公子在天心宫吃饭呢。”江涛又是一惊,点点头,跟随二女走出了听泉居。

一离开木屋,小英和小凤立刻收敛了笑容,默然低头疾行,神态大异平时。穿过花园竹篱,路口上已停着一辆马车;窗帘低垂,却未见驾车的人。小英抢先一步,拉开车门。江涛低头跨进车厢,却赫然发现燕玲坐在里面。他刚一怔,燕玲已探腕将他拉了进去,小英紧跟着便“蓬”然阖上车门。

燕玲呼吸短促,沉声吩咐道:“尽量走得慢一些。”小英应了声是,和小凤攀上车辕,皮缰轻抖,马车蠕蠕前驰。

车箱内十分幽暗,江涛诧讶莫名。只觉燕玲紧握着自己的手腕,纤纤玉指一片冰冷;掌心溢汗,似乎还有些微微颤抖。他心中扑扑狂跳,不知燕玲何以突然如此安排。侧目望去,恰值燕玲一双清澈秀丽的眸子也正凝神着自己;四目相触,他的心跳得更厉害。

燕玲握住他的手一直没有放松,声调充满迫促的问道:“江公子,自从五槐庄相识,我对你向来敬重。有件事,希望你无论如何要告诉我实话。”

江涛深吸一口气,点头道:“姑娘请问,在下知无不言。”

燕玲低声问:“你真的会不会梵文?”

江涛剑眉微皱,道:“姑娘为什么一再问起这话呢?在下如未修习过梵文,怎敢冒昧应聘来贵教译书?”

燕玲痛苦的摇摇头道:“不是我不相信你,是师父和老菩萨都对你起了疑心。昨天夜里,听说你住的‘听泉居’又闹奸细,是吗?”

江涛暗暗一惊,道:“是的,但黎统领已亲率锦衣护卫来搜查过了呀!

燕玲轻叹道:“坏就坏在黎元申身上。昨夜警钟响起时,我正在师父那儿练剑,没有办法分身到听泉居来,一直心惊眼跳,总似有不祥的预感。果然,没过多久,黎统领就深夜赶到天心宫求见师父,据他对师父报告说……”

江涛忍不住问道:“他说什么?”

燕玲黯然道:“他说奸细就是江富,连你也涉有嫌疑……”

江涛冷晒道:“他怎么可以攀诬好人?”

燕玲道:“据他说,他亲眼看见奸细逃人听泉居的,而且那人身影跟江富很像;但率众包围搜查,却找不到证据。他又说,在查询江富的时候,你曾经有意替江富掩饰。”

江涛心凉不已,表面仍力持镇静,冷冷道:“这话更奇怪了,贵教一向闹奸细都是对译书的人不利;黎元申不自检讨未能善尽保护之责,倒反把我们作奸细看待。江富是舍间多年忠仆,丝毫不诸武功,怎会成了奸细呢?这显见是黎元申推卸责任的借口遁辞,难道教主竟会相信?”

燕玲幽幽说道:“师父本来不信,当场叱责黎元申必须证据明确,不可仅凭臆测。后来这件事被老菩萨知道了,才决定连夜发出急令,要五槐庄分教查证你们的底细。现在又命我送你前往天心后宫,准备当面试你真假……”

江涛接口道:“那最好不过了,在下无愧于心;真金不怕火,正是求之不得的事。”

燕玲无限幽怨地说道:“但愿你说的都是真话,老菩萨脾气不大好,应答之际,务必要多多谨慎……唉!我心里真是乱得很,想起来,令人好害怕……”

江涛柔声问:“你害怕什么?”

燕玲颤抖地道:“我好像觉得我们要相聚不长了。”江涛一震,竟默默无法回答。

燕玲并未发觉江涛神色的异样,接着又哽咽道:“是真的,我说不出为什么原因,心里一直慌乱无主。就像快要跟你分手,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似的……”话未说完,一滴温温水珠,突然滴落在江涛手背上。

江涛一阵鼻酸心悸,激动的道:“小燕儿,你哭了?”

燕玲轻轻摇头,却又不能自禁,香肩耸动,呼嘘出声。江涛长叹一口气,探臂轻轻揽住她的香肩,慨然问道:“小燕儿,你……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好?为什么……”

燕玲似乎悲不可抑,竟伏靠到江涛怀中,哺哺道:“我也说不出来,这好像是命里注定。偏偏那天会凑巧去了五槐庄,第一眼见到你,就……”正依偎呢哺,马车忽然一顿而止。车辕上传来小凤的低呼:“姑娘,到了。”

………………………

第十一章 迫不得已的计

燕玲急忙推开江涛,举袖抹去脸上泪痕,定定神;小凤。小英已经启开车门。两人鱼贯下车,置身处是一座广大的花园;园中奇花异草,姹紫嫣红,暗香疏影,景色如画。一列覆盖琉璃瓦的粉墙,圈着数座巍峨宫殿。

江涛打量方向,知道这儿必是“天心宫”侧门;低头整了整衣衫,跟随燕玲穿越花径,拾级登上一列石阶。阶前两名执戈锦衣护卫仅只肃立注目,并未盘问。

一行四人绕过回廊,连进三处月洞门,来到一座精舍外。这儿已经看不见锦衣护卫,甚至侍女们也不多见;但精舍门前却挺立着一高一矮两名年约五旬的蓝袍老人。

燕玲在门前停步,秀目低垂,轻声说道:“这两位是黄护法和朴护法。”

江涛轩眉拱手笑道:“在下江涛,拜见过两位护法。”

那两名蓝袍老人并未还礼,也不开口,冷冷跨前一大步。高的一个双掌疾出,扣住了江涛两只手臂;矮的一个却由肋向下,迅速的在他身上搜拍了一遍。然后,高的才松了手,向燕玲点点头。两人相偕转身,逞自退入室内。

这番举动,颇使江涛不快,但转念一想,高矮两名蓝袍老人大约就是“老菩萨”由高丽带回的三大高手中的黄仓和朴仑,由,‘入室搜身”看来,那位俨然位居天心教“太上教主”的老菩萨,一定正在精舍之内了。心念及此,肃然而惊。只得耸耸肩头,把满腔不快压了下去。

燕玲深情款款的望了他一眼,低声道:“忍耐些,跟我来吧!”

江涛回目一望,小英和小凤远远仁立在回廊转角处,竟也不能走近精舍。

燕玲亲手撩启门帘,引导江涛低头而入——出人意外的,房中只有天心教主梅娘一人,那两名高丽护法不知到何处去了。

天心教主独坐在一张虎皮交骑上,身边没有一名丫鬟侍女;面含微笑,仍然是那么和蔼可亲,指着南边一张座椅道:“这儿是偏殿后宫,公子不要拘礼。来!咱们坐下来谈谈。”

江涛告罪落坐,燕玲却侧立天心教主椅后,暗中以目示意——向北边一座垂纱拱门努了努嘴,好像是叫他特别留意。

天心教主亲切地问着生活起居闲话;江涛一面回答,一面偷眼打量那座拱门,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拱门前纱幔低垂,门内隐约可见人影,敢情两名高丽护法和“老菩萨”都在纱幔垂幕之后。垂纱拱门和江涛的坐位恰好相对,从纱幔后可以清晰的观察江涛,却不须担心被江涛看见“老菩萨”的面目。

江涛心头一阵狂跳,连忙正襟危坐,垂目不敢仰视。

天心教主问完了客套话,含笑说道:“江公子来了这几天,咱们还一直没有请教过公子的梵文高才。本教现有一份艰奥秘本,是用梵文书写的,今日特烦公子代为鉴别一下。”

江涛恭谨答道:“在下原为此事受聘而来,敢不竭智效力?就请教主赐示吧。

天心教主笑了笑,从衣袖中取出一张薄薄纸页递了过来,道:“公子先看看这上面字义是说的什么?

江涛双手接过,展视之下,却是一页丰皮薄纸;纸侧留有小孔,显系由一整本书册上拆取下来的封皮,纸上共仅八个用墨汁手抄的梵文单字。

江涛看了看,心中微微有些惊异,遂笑着又交还天心教主,说道:“这纸上写的八个梵文单字如译为汉文,乃是‘孝先手录擎天七式’。从字义看,可能是一部有关武学的著作的名称,‘孝先’是指录述者姓名,‘擎天七式’大约就是指这部著作的内容。”

天心教主静静听完,眼中登时闪射出一缕惊异欣喜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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