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出现在二营防线面前的就是一个五人的战斗小组,带头的是一位副班长,名叫凯瑞,满人正白旗。
对面防线上开火的时候,凯瑞就发现不妙,抱着步枪就地一个翻滚,就已经扑到了墙角下,堪堪避过机枪的射击。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他这么幸运,跟在他身边的一个士兵中弹颓然倒地。
凯瑞并不知道自己的战友中弹,这个时候他首先要保证的是自己的小命。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几步躲到了一间民房的凹陷处,他才惊魂稍定,骂道:“xtm的首都师的兵比小鬼子还狠,自己人都打。”
一面说,一面转头向后看,正好到小组里的另外三个人也都躲到了屋檐下,还有一个中弹的士兵倒在街道当中。在这个士兵的身边,横七竖八的倒着十几具溃兵的身体,其中还有几个没死的,正有气无力的在血泊中挣扎着。这里倒下的人大多是被机枪弹击中,就算没死也去了半条命。那个强侦营的士兵一条腿被齐膝打断,只剩下一点皮肉相连。
混乱当中,街垒后的机枪手并没有注意到凯瑞等人跑到哪里去了,还在对着街道上的尸体射击。强侦营的服装伪装能力太强,到现在二营的士兵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敌人其实并没有穿国防军的制式军装,被他们反复鞭尸的其实都是一营的战友。
凯瑞深深吸了一口气,大叫道:“蛾子,别乱动,装死。”
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知道不可能顶着机枪子弹救援战友,只能寄希望于伤员自救。
绰号“蛾子”的士兵转头看了他一眼,又有些难以置信看了看自己的断腿,然后并没有按照班副的命令躺在血泊中装死,而是奋力撑起身子,拉过身边的两具尸体挡在身体前面,然后架起步枪,在呼啸的弹雨中很认真的瞄准了对面的街垒,借着机枪弹发火药产生的闪光,冷静的开始射击,连开几枪之后,街垒后就传来的惨叫声。
强侦营在本州充当全军尖刀的时候,一直在敌人腹地战斗,手上全是日本人的血,一旦落入日军手里,只能生不如死。
所以全营上下贯彻的一个信条就是只能战死,不能被俘。每一场战斗后,重伤失去行动能力的伤员都会被自己人处决,负伤不能随军转移的伤员则会主动留下来担任阻击任务,战斗到最后时刻。
所以当“蛾子”发现自己的腿被打断之后,想的不是要怎么保存自己的性命,而是立刻开始继续自己作为伤员的职责,吸引敌人的火力,为战友争取时间和机会。
看着“蛾子”冷静射击的样子,凯瑞痛苦的大叫了一声,向身后的士兵们叫道:“进屋,绕过去。”
陆一师的训练大纲当中有巷战的科目,所以对于这种被重火力压制在街道上的情况有很详细的预案。
激烈的枪声中,凯瑞蜷缩起身子,然后用力一脚蹬在身边民房的墙壁上。
这时代的民居很少有砖石结构,土木结构的都少,大多是用稻草混合泥坯搭建而成,只能勉强遮蔽风雨,每年都需要修补,和坚固拱不上边。
一般来说,这个时候应该用工兵锹在墙上打洞才比较合适。不过强侦营离开天津的时候进行了轻装,放弃了全部行李和不必要的携行具,以尽可能多的携带弹药,所以四个人没有一个带着工兵锹的。比起冲锋枪的枪托,凯瑞更相信自己的腿。
第428章 巷战二
用尽全身力气蹬了几下后,凯瑞面前的土房就倒下了一大块。不像砖石结构的墙壁那样会出现一个大洞,土坯结构的墙倒下的时候通常是整面一齐倒下去,房子没塌绝对是因为凯瑞的人品爆棚。
烟雾升腾当中,凯瑞抱着冲锋枪合身滚进了房子里,然后左手撑地,身子跳起来半蹲在地上,右手的冲锋枪已经对准了房子里。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子,前后通透,厨房连着火坑,上面畏畏缩缩的挤着一家几口。显然是被这突然出现的变故吓坏了。
凯瑞踹倒墙壁后,另外三个战士也跟着爬了进来,同时举枪向各个方向警戒。
凯瑞叫了一声“安全”,收起待击的冲锋枪,让枪口四十五度角朝向地面,然后叫道:“疯子,爵爷……”然后伸手向房子后面一指。
被叫到名字的两个人会意,飞快的跳上灶台,挥起步枪用枪托在后墙上开了个洞,然后分别钻了出去。
看到自己家的四面墙被这几个人转眼就拆了一面半,这里的主人们也只能忍气吞声,缩在火炕的角落里希望不会有人注意到自己。
凯瑞回头看了看屋外,屋外的枪声比刚才更激烈了,应该是有跟上来的强侦营士兵在和守军对射。凯瑞相信和自己一样凿穿民房进行迂回的部队不会是少数,如果不尽快开始行动的话,就要落在别人的后面了。
从枪声中,他听不出“蛾子”是不是还活着。能够掩护他的只有两具临时拉过来的尸体,挡住步枪子弹还有希望,在这么近的距离上对于重机枪弹的防护能力等于零,就算迂回部队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来得及救回蛾子了。
剩下的那个战士已经站到了“疯子”打开的缺口处,正端着枪对着屋外的街道警戒,等着掩护凯瑞离开。
凯瑞最后看了一眼火炕上的一家人,轻声说道:“待在那别动,不会有事。”
说完一步跳上灶台,从缺口钻了出去。留下来掩护他的战士转身跟上,一面问道:“你认识他们?”
“要是不当兵,老子的孩子也这么大了。”凯瑞淡淡说道:“快走吧,疯子还等着咱们。”
此时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军队对于巷战还很陌生,只有吴畏带过的几支部队有专门的巷战训练,所以舒声团二营的士兵们完全想不到会有人从民居当中钻出来攻击自己的侧翼。当凯瑞四人突然冲杀出来的时候,顿时引发了一顿混乱。
“疯子”和“公爵”这次跑到了凯瑞的前面,用一次突然而坚决的冲锋干掉了阻挡强侦营脚步的街垒中的士兵,在这次冲锋当中,那个跟在凯瑞身边的士兵中弹倒下,再没有了声息。
已经红了眼睛的舒声和二营长都知道再退就要被赶出城去了,立刻带领着集结起来的士兵发动反冲锋,试图夺回防线。
凯瑞四人打光了枪里的弹药,来不及填充,就卷入了肉搏当中。
凯瑞用的冲锋枪上没办法加挂军刺,所以直接扔掉了打光了弹闸的冲锋枪,抽出手枪继续射击。
一梭子弹还没有打光,他就被冲上来的敌人扑倒在了地上。凯瑞用膝盖在那人的腹部顶了一下,趁着那人吃痛的机会,掉转手枪连开了两枪,打穿了他的胸部。
没想到那人也颇为悍勇,身中数弹,竟然放开了凯瑞,双手抱住了凯瑞的手枪。
凯瑞抽了一下手枪,没能抽出来,发现已经有敌军士兵越过自己冲向街垒里的重机枪。
他果断的放弃了手枪,伸手抽出腿上的军刀,挣扎着爬起来追上去。身后更多的敌军士兵跟了上来,有人挺着刺刀向凯瑞背后刺去。凯瑞此时已经精疲力竭,注意力又都放在了那个正摆弄机枪的士兵身上,丝毫没有注意到来自身后的危险。
这时爆炸从更远的身后传来,“疯子”和“爵爷”相续拉响了身上的手榴弹,纷飞的弹雨将密集的士兵放倒了一片,横流的血浆和惨叫声也让热血上头的首都师士兵们冷静下来,反冲锋的势头停了一下,与凯瑞之间又拉开了一点距离。
凯瑞被爆炸的气浪推了一下,身子栽倒在尸堆当中。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觉得右臂完全使不上力,连手里握着的军刀都落在了地上。伸左手一摸,在上臂后侧摸到了一块坚硬的突起物,那是刚才爆炸的其中一颗手榴弹的破片。
他踉跄了一下,脚下一绊,摔进了街垒工事里。几个正在紧张操作机枪的二营士兵吓了一跳,机枪手大叫道:“把他扔出去。”
不用他说,另外两个人已经扑了上去,从两侧抓住凯瑞的身体,把他从地上扯了起来。
凯瑞毫无反抗的被人拉了起来,一颗冒着青烟的乙型手榴弹从他的身上滚落下来,掉到机枪手的脚下。
惊呼声中,手榴弹爆炸了,连人带机枪炸得一塌糊涂,就算是二营的士兵再抢回这里,也已经没有重武器可用了。
此时其他几支迂回的部队已经冲进了二营防线的后方,舒声好不容易集结起来的士兵在“海军陆战队,开路作先锋”的喊声当中再一次崩溃,任凭军官们射杀身边的逃兵,也再没有人肯停下脚步。
贺镕庄到达街垒防线的时候,舒声团的一营和二营已经完全丧失了抵抗能力,到处是举起双手蹲在地上的俘虏。
在街垒后,贺镕庄看到了被炸得只剩下半边身子的凯瑞,也看到了倒在他不远处的二营长,同为满人,他们为了各自的信仰战斗,最终却倒在了一起。
贺镕庄没有时间感慨,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个死在不远处的首都师营长曾经也是一位抗日英雄。他拄着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枪,眯眼看了看四九城中的火光,挥手说道:“不等许白脸了,咱们去首都师的师部,抓俞世海。”
按照吴畏之前的命令,许晨剑会给他带来进一步的指示,但是现在天已经快亮了,许晨剑的影子还没看到,他自然不会继续等下去,只能主动选择一个目标,至于为什么选择攻击首都师的师部,而不是去救援总统府,个中缘由,自然不足为外人道。
第429章 阻击骑兵
贺镕庄指挥强侦营在西关码头上岸,准备面对未知前途的时候,张荣锋正带着自己的连队与敌军骑兵苦战。
夜战对任何一支部队来说都是场灾难,更不要说遭到骑兵突袭的步兵了。
对于缺乏合格战马的国防军来说,任何一支成建制的骑兵部队都是部队长手里的宝贝,能当上骑兵的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士兵。当初吴畏在辽阳的时候,不得不把毫无军事能力的平民组织起来送上前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