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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儿暗吸一口凉气,这钢针虽小,却和别的物件不同,一旦刺入皮肉,浅些还好说,稍深一点,便会被血脉带动,越扎越深,倘若全部刺入,随血液流淌,还会流入心脏之中,届时,便是神仙也拯救不得!震惊之余,不由的全部看向牛二柱,大少心里有数,不慌不忙将竹筷探入五爷口中,四下一转,轻轻一颤,已牢牢将那物件夹住,手中暗用巧力,急速向外一抽,但见红光一线,血花飞散,再看那筷子上的劳什子,正是沾着血液的银亮钢针。
大少又先后救了余者众人,众伤者虽然伤势各有轻重,却俱是被那饭菜中的异物刺入咽喉,略微迟疑,便有性命之忧。牛二柱暗自好笑,取些口袋里准备好的藕粉当作灵丹妙药,令众人服下,回头再看,半大老头儿已是脸色铁青,痴愣片刻,将桌子重重一拍,叫来家中厨役仆妇,厉声喝问,家人们却体如筛糠,只推不知。
老头勃然大怒,命府中打手严加拷问,大厅里一时鞭影横飞,惨叫连连。众下人涕泪横流,仍是连声叫屈。牛二柱冷眼旁观,见火候差不多了,便将饭菜中异物取出,命人取清水一盘,装模作样念了写歪经,把东西往水盆里一扔,就听见一声响亮,水盆里腾起一股浓烟,众人大惊,再往水盆里一看,里面一片通红,如同血水,那些东西却都没了!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众人齐呼怪哉,事实发生在眼前,你就是个曹操,生性多疑,此刻也深信不疑了。半大老头儿到底有些见识,喝走下人,收起惊愧之色,向牛二柱一躬扫地道:“吾等招待不周,连累贵徒受伤,尚请道长海涵,只是此事太过怪异,吾等愚钝,还请道长明示。”牛二柱早就编好了辞令,闻言淡淡一笑:“这不过是幻术罢了,一般都是狐鼠一类的惯用伎俩,一贯见不得人,与府上人倒没什么关系,不知贵府之前是否还有类似之事?”
半大老头儿思索一阵,恍然道:“这等惨事似乎没有,不过家里倒是常少些财物,酒肉之类更是转眼即丢,还有就是前边儿已经跟您说了,我们祭奠先人的贡品也丢了,我等都是凡夫俗子,猜不出其中的原因,不知这些事是否与其有关?”大少见到了火候儿,立刻就把准备好的一套词儿搬了出来:“这就对了,也不知你们注意了没有,这些怪事大多和食物有关,而食物这东西和什么有关?自然是厨房,我们道家多神,山川河流,一应万物都有神灵,这主管厨房的神灵正是灶君,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灶王爷!”
那半大老头儿一愣:“道长的意思,我家的灶王爷也出了问题?”牛二柱一点头:“还记得你家的门神么?大的道理我也不说,说了也怕你们听不懂,你就想想,既然连门神都有可能出问题,灶王爷作乱,又有什么不可能的,人都说灶王爷是一家之主,专记一家的是非功过,并且代表玉帝降下福报或者灾祸,说句不好听的,你们虽说的天花乱坠,可我暗中观察,似乎也做了对不住先人的事儿,这灶王爷降下灾祸,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几句话说的众人口干舌燥,冷汗直流,一副心虚的样子,牛二柱看在眼里,暗中已经有了判断,看来老鬼虽然说的话可能有些水分,可比较其这般道貌岸然的孙子来,可能还是大实话,看来自己这一趟并不是助纣为虐,想到此处,也就安心了不少。
只是那帮人虽然心里害怕的要死,嘴上却不肯服输,那半大老头儿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干笑两声:“道长说的玄妙,我等佩服,只不过我等还是不怎么明白,暗室欺心,天下做了不妥当之事的比比皆是,为何就我等如此倒霉,遇到这种事儿?”。
一百、小妈变老爹
牛二柱一看就知道这家伙是个男盗女娼,心肠极硬,而且不见棺材不落泪的玩意儿,不把他说通,以后的事儿还真就难办,当下微微一笑:“古人道妖由心生,但凡那豪门望族之中,一旦有人做了有违天道之事,或是时运不济,即将由盛转衰,必然祸事不断,妖物侵扰,苦不堪言。。贵府祖坟出现了怪事,就是老天示警,又有这家仙扰乱,正是衰败之状,你们还如此冥顽不灵,大概也是受了这种气运的影响,这就是所谓的天人感应,如此看来因果循环,天道有常,兴衰成败,何谓不爽!”
这话一说,那些人才无话可说,方才只是心里担忧,现在却是胆战心惊,连心底里都是凉的,这群人平时人五人六,可事到临头却一个比一个怕死,当下也不装腔作势了,一个个吓得跟小鸡子一样,半大老头儿领头儿,一起跪了下来,苦苦哀求,要牛二柱排忧解难,大少目的已经达到,自然直接说出了他的方法——把所有灶头的灶王爷全部搬走,神龛也不能留下,都拿到仓库里扔掉,与此同时,想什么床头的辟邪之物,镇宅宝剑之类的东西也不能留,这些东西虽然能驱邪,可家宅风水已变,越是这类东西,越容易招惹邪祟!
这帮孙子早就深信不疑,见牛二柱说得头头是道儿,立刻就把平时凶狠的心情爆发出来,按理说那时候的人迷信,稍微有点儿敬畏之心的都做不出这种事儿,可这帮人既然连先人都敢侮辱,在没人的时候,又是性命攸关的时刻,自然就无恶不作了,当下里拿着锄头、铁镐,满大院儿就睁开了,这帮孙子也够能折腾,前前后后没有半个钟头。 ''别说是灶王爷神龛,门上的门神,厕所里的麻姑像,就连家里过节买的兔儿爷,墙上挂的老虎像都给弄下来,有那出兵不嫌大的,还把院子里刨的坑坑洼洼。美其名曰说是破邪气,其实就是胡做。大概半大老头儿有藏私房钱的习惯,大伙儿夜视趁机打个秋风。
事先说明,别处闹得挺凶,那主厨里却没人敢进去,那地方已经开始闹鬼,自然无人敢进,牛二柱一看闹得差不多了,这才领着众人进了主厨房,这地方先前闹过鬼。自然要好好儿做一出戏,大少率先进了厨房,见杜小仙一脸的贼笑,就知道已经安排好了,暗地里也是一乐,故作高深的说:“徒弟,可准备好收着恶鬼了?这整座院子里千头万绪。其实祸根都在这里!”
那帮人一听这话,立刻聚精会神,看牛二柱如何施展手段,这本书里神神鬼鬼的事儿不少,大部分都是真有其事,就是牛二柱进了这家之后。除了老鬼露了一脸之外,剩下的全都是江湖骗术,你就说酒席间那场闹剧,东西自然是马凤仪趁人不备放进去的,那些钢针和头发其实都是些加了药粉的东西做成的,主要的成分大概就是现在化学课上常见的钠,外加一点儿颜料之类的东西。那东西见了水,自然是一阵浓烟,反应剧烈,这帮人不学无术,为富不仁,自然不知道其中的缘故。
大少话音刚落,就听见一个阴沉嘶哑的声音道:“哪里来的杂毛老道,敢来这里坏我好事?这家人荒淫无耻,有辱先人,我代表上天降下灾难,凭你这微末手段,也来捣乱?”那群人见牛二柱三人都未开口,凭空多了一个人说服,自然认为这是鬼怪作祟,哪会想到这里还有一个会腹语的女魔头?当下屁滚尿流,恨不得亲吻大少的脚面,求他驱鬼辟邪,牛二柱故作忧虑,似乎老大不情愿,墨迹了半天,这才拿出一张纸,勉为其难的交给了马凤仪,叫她贴在灶头正中间的位置。
马凤仪自然听命,将那纸条儿贴了上去,趁人不备,用手在纸条上摸了一下,五姑娘手上抹了白磷,这么一模,那纸上自然就有了一些,牛二柱嘴里嘟嘟囔囔念了半天,一边念一边靠近灶头,等距离差不多了,忽然伸手一指,喊了句“敕!”,人的一举一动都能起一股微风,只不过有时候风太小,别人没有感觉而已,可那白磷却是易燃的东西,被一股子凉风一吹,立刻腾地一下烈焰飞腾,唬的众人一片惊呼,杜小仙又在一边用腹语叽哇乱叫,这下子众人全都服了气,这时候你要牛二柱是个假神仙,估计他们都能拍你板儿砖!
闹哄了半天,杜小仙也是累了,这才声息皆无,大少叫马凤仪到灶坑里一阵踅摸,不一会儿就拿出一个木制的人偶,通身是血,面目狰狞,不消说这也是事先安排好的。牛二柱还故意咬破了舌尖,吐了几口血沫子,好增加真实感,这下这帮人全都服服帖帖,差不点儿就把牛二柱当了活佛,死活儿非要留牛二柱住几天,家里在有啥事儿,也好随时请教!
牛二柱虚情假意的推辞了一阵,也就半推半就的同意了,这家人倒也讲究,给牛二柱安排了最好的一间上房,房间里装饰奢华,随便儿那个罐子都能换一套房子,因为大少啥也没吃,又换了一桌酒席,叫家里辈分最高的人陪着,一口一个神仙的奉承着,牛二柱笑嘻嘻的一语不发,心里却骂开了娘,这么多好东西这能干看着,也活该你们家你闹鬼!
好不容易送走这些老头儿,大少可就不客气了,蹲在椅子上一阵胡吃海塞,那可真是风卷残云,一通紧划拉,把马凤仪和杜小仙看得直皱眉。等一桌子酒菜差不多都没了,牛二柱这才心满意足,摸着肚子,打着饱嗝儿,把那把雨伞拿过来:“老家伙,这回可就看你的了,还是那句话,怎么折腾都行,只要不闹出人命来,这事儿就不算你不对!”
雨伞里一阵颤动,一股子黑烟冒了出来,一路奸笑着出了房门,大少也算是功德圆满,和马凤仪、杜小仙啥也不干,就扒着门缝看热闹,此时天已经擦黑了,那股子黑烟在院子里盘旋一阵,一下子钻进了后院儿,在一处偏房里消失不见,大少一愣,刚要说话,就一根儿烟的功夫,房子里就折腾起来了,里边儿哭爹叫娘,闹得不可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