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人都没有作案的时间,暂时被我们排除了,我说的是暂时排除,因为我们暂时还没有找到有力的证据,当然,我们随时有可能再找他们了解情况。”
大家听出郑峰的言外之意了吗?既然我们还会找阎胜利和阎水仙了解情况,那么,我们现在来找您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在案子的真相大白之前,任何人都是我们的怀疑对象,刘队长,您说是不是?”怎么样?郑锋终于说出了他的潜台词。
“郑局长,你这话说的在理。”
下面,郑峰会说什么,大家应该知道一二了,马向志和付微澜终于听出了一点味道来了。
郑峰在和刘茂生正面接触之前,有两个方面的考虑:第一,刘茂生是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这是毋庸置疑的——郑峰已经和同志们达成了共识,所以务必在刘茂生的身上找到突破口,第二,如果刘茂生确实和高建国家的两把火没有关系的话——这种可能不是没有,在案子水落石出之前,一切皆有可能,他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郑峰还要仰仗刘队长,将调查继续下去,道理很简单,刘茂生在高刘村当过十几年的生产队长,他对村子里面三十七户人家——每一个人的秉性、他们和高建国家的关系都了如指掌,如果他能站出来协助大家的调查走访,那么,同志们在高刘村的调查就会如鱼得水。
“刘队长,我可以冒昧地问您一些问题吗?”
刘茂生身上的疑点最多,这是可以肯定的,但如果语气委婉一点,再加上“您”这样的礼貌用语,多少会冲淡一下刘茂生嫌疑人的身份,至少可以让对方感到舒服一些。
“郑局长的话,我爱听。”刘茂生马上就有了反应——这是非常积极的反应,“郑局长,您想问什么,只管问,用不着避讳什么,我刘茂生做事喜欢直来直去。”
“刘队长,您果然是一个爽快人。”
“郑局长,实不相瞒,自从高建国家发生火灾之后,我这心里就没有肃静过,把这个案子整明白,对高刘村所有的人都有好处,今后的日子还很长,把案子弄清楚了,大家也好踏踏实实地过自己饿日子。”刘茂生的思想觉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有了迅速的提高。
第一百一十一章 面面相觑
现在的气氛已经很适合谈话了。
李云帆递给刘茂生一直香烟,并将烟点着了。
“刘队长,我们想知道,九月二十七号傍晚,前徐村的徐老太太从你家拎走的鲫鱼是你当天打的,还是养在水塘里面的呢?”郑峰看着院门外的水塘道——水塘就在刘茂生家的院门外。
“这,我已经跟左所长他们说过了,徐老太太当天晚上拎走的鲫鱼是我下午打的。”刘茂生的回答和材料上记录的内容是一样的。”
“高建国家发生火灾的时候是了下午两点左右,您四点多钟才将鱼从刘福贵家拿回去,鱼在鱼篓里面能活多久呢?”
“得三四个小时吧!”
刘茂生的回答明显有问题,徐大炮可不是这么说的。
“九月份,正值夏末秋初,天干物燥,水分蒸发的很快,鱼在脱水的情况下能放这么长时间吗?”
“我在鱼篓子里面放了一些水草。”
“我们问过几个打渔的人,秋天,鱼在脱水的情况下,最多只能放两个小时左右。”
“那就要看各人的能耐了。”
“刘队长,您能不能说的明白一点呢?”
“不用说,你们等一下,我把鱼篓拿给你们看一下,你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刘茂生说罢,走出厨房,从屋檐下取下了一大一小两个鱼篓子。
刘茂生拿着鱼篓子走进厨房,将两个鱼篓放在郑峰和李云帆的面前:“郑局长,你们看看鱼篓里面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了。”
李云帆弯腰拿起一个鱼篓,在鱼篓的下半部分,兜了几层塑料布,大家都知道,有塑料布兜着鱼和水草,水就不会流掉,在这种情况下,鱼确实能养三四个小时。
“可徐莱太太说,她拎回家的鱼,鱼鳞完好无损,三四斤的鱼在鱼篓里面不跳腾吗?”
“这——你们就是外行了,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在鱼篓里面放了一些水草,有水草,鱼还怎么跳呢?再说了,鱼篓里面有水,鱼呆在水里面很舒服,很自在,它为什么要跳呢?”
郑峰和李云帆面面相觑,刘茂生所言不无道理,
刘茂生继续道:“打到鲫鱼,我就放在鱼篓里面养起来,打到其它鱼,我就放在包里面,因为鲫鱼是要养在水塘里面给女人下奶用的,在咱们乡下,女人下奶全靠这个,不比你们城里人,吃的东西既多,有营养,咱们乡下的女人,一年都沾不上一点荤腥,平时身体就差,鲫鱼这玩意,既便宜,又能下奶。”
“刘队长,我们到大梁河去看过,听说春夏秋三季,河边长满的芦苇,您是在什么地方打渔的呢?”
“河汊啊!”
“河汊?就是大梁河和小梁河的交汇处吗?”
“对啊?我就是在那里打渔的啊!”
“您在那里打渔,如何能看到高建国家失火呢?河堤上全是树,人站在河堤下,能看见浓烟吗?”
“这——我一句话还真说不明白,一到夏秋两季,你们到河汊去看看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情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藏着掖着
“刘队长,您慢慢说,我能听明白。”
同志们可没有耐心等夏秋两季。
“一到夏天,河堤下的水就会漫过河滩,河滩上能落脚的地方不多,我打完一个地方,就要换一个地,换地方可不就得从河堤上走,人站在河堤上,不就能看见村子了吗?当然,如果哪一年雨水少的话,水就不会漫过河滩,一九七一年夏天,一连下了十几天大雨,河水把河滩漫的差不多了。这——你们可以去问问村子里面的人。你们不是在高常禄家搭伙吗?你们去问问他,你们也可以问问隔壁的汪先生。大家背着竹篓,拿着剪子到地里面去剪麦穗,高刘村的人应该都能记得。”刘茂生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既有理,也有据,不由人不信。
“刘队长,您平时出去打渔,一天能打多少鱼呢?”
“这,要看年成。还要看季节。”
“怎么讲?”
“一般年份,一天撒几十网鱼,一天最多打三四斤鱼,十网下去,能两网有鱼,就算烧高香了。一九七一年水大,鱼多,要不然,我怎么会中午到大梁和去打渔呢?”
刘茂生的回答可以说是天衣无缝,无懈可击。
既然刘茂生的嫌疑被排除,那么,下面就应该考虑让刘茂生积极协助同志们的调查工作了。
“刘队长,谢谢您这么配合我们的工作。”
“谢啥?我也希望早一天把高建国家的案子整明白。善应该有善果,恶应该有恶报,人在做,天在看。”
刘茂生和同志们想到一起来了。
“刘队长,请您还好想一想,在高刘村,除了我们已经知道的人之外,还有没有人和高建国家有积怨呢?”
“这——我的得好好想一想了,咱们高刘村是一个大村子,人一多,事情就多,非常复杂,人一多,矛盾就多,有些矛盾是摆在桌面上的,有些矛盾是藏着掖着的,摆在桌面上的,你们都看见了,怕就怕那些藏着掖着的,看不见,俗话说得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刘茂生确实是在认真思考。
刘茂生的话和汪静清、高建树的话是同一个意思,现在,同志们的工作重点就是寻找那些藏着掖着的矛盾,这种矛盾比显性的矛盾更具有杀伤力,一定是伤了筋动了骨,很可能是历史积怨,或者是汪静清所说的‘越是不可能,就越是可能’的那一种人,它深藏在高刘村人——或者高家人记忆的死角里面。
刘茂生神情凝重,郑峰和同志们的神情也很凝重,深藏在高刘村人——或者高家人记忆的死角在什么地方呢?
刘茂生猛抽几口烟,突然道:“郑局长,阎巧巧的事情是不是全整明白了?”刘茂生的意思是,阎巧巧的嫌疑是不是安全排除了。
“刘队长,我们正准备找阎巧巧,她的身上还有很多疑点。”
“你们应该在这个女人的身上多下点功夫。”刘茂生话中有话。
“刘队长,您是不是觉得阎巧巧很可疑呢?”
“高建国曾经到县政府告过刘长海,你件事情,你们总该听说过吧!”
第一百一十二章冤家对头
“刘队长,我们知道这件事情。”
“这在咱们农村,可是不共戴天的大仇,咱们乡下人,有些事情,只要能忍就忍着,实在忍不下去了,兔子急了会咬人,狗急了会跳墙,比如说高建国给县政府写信,就算是撕破了脸皮,这脸皮一旦撕开,就成了冤家死对头。”
刘茂生说的是一种常理。
“可是——”刘茂生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自从县里面派人下来调查刘长海的事情以后,刘长海,特别是阎巧巧对高建国家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刘队长,您指的是刘长海支持高建国担任生产队长的事情吗?”
“不错,但这只是一个方面。那刘长海有事没事,就往高建国家跑,我看很不正常,特别是刘长海的老婆阎巧巧——”刘队长一口气抽了三口烟。他在思考。
“阎巧巧有事没事往高建国家送点东西,送到西,这也很正常,老婶子是什么人啊,他从来不沾别人家的便宜,自然要回敬阎巧巧,一来二往,两家人的关系越来越近乎了。可是阎巧巧在背地里却是另外一副脸皮。”
“阎巧巧在背地里是不是说了些什么?”
“郑局长,您说对了,阎巧巧在背地里放过狠话。”
“什么狠话?”
“她说高建国做的是断子绝孙的事情,高家八成是想做绝户。”
“大爷,什么叫‘绝户’呢?”卞 一鸣道。
“‘绝户’就是‘断子绝孙’,在我们乡下,这是最恶毒的话,如果没有刻骨的仇恨,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