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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情谷向来与世无争,谷中以谷主为尊,诸事井井有条。但如今公孙止一死,谷中便立时乱了套。樊一翁向来敬重师父,不愿见此乱局,于是大厅中只听他声嘶力竭地喊道:“诸位师兄弟和乡邻切莫慌张,听我一言,且听我一言。”但他伤重未愈,真气难以充盈,说话时显得有气无力,加之本就在担架上无法移动,又被扔到殿内一角,是以只能徒呼哀哉。除了那些失去了主心骨,一时间茫然无措,不知所行的弟子外,再没人理会樊一翁,剩下的便只是些唯利是图的乡邻之辈。他们虽然也居住在绝情谷,但跟水仙山庄,跟公孙止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平日里只是碍于情面,这才多有来往。此时眼见公孙止殒命,他们首先想到的便是自身的安危,这时早已趁乱跑了不少,但这世上总免不了一些见识卓绝之辈,他们在谷中长期受到公孙止的压榨,虽然并不甚重,然而心中终究不是很舒服。如此一来,此时眼见乱局已成,便起了浑水摸鱼,趁火打劫的心思。这些人混在人群中来来往往,有的还偷偷潜到了山庄深处,只为得到一些蝇头小利,借以安慰今日见到这血光之灾的脆弱心灵。但这绝情谷终究已经营了数百年时间,纵然与世隔绝,但也已然自成一体。俗话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绝情谷以谷主为尊,既然上下分明,那么这谷主之位,自然多有人觊觎。公孙止身死这是所有人亲眼所见,确凿无疑的事情,而他生前也并未明确立下什么接班人。除了樊一翁这种一心侍主,兼之那些只愿为奴为仆,毫无争主之心的弟子们,其他人自然想趁此机会,登上谷主宝座。此时这些别有用心的人或是暗中联络,或是干脆打出“谷不可一日无主”的旗号,光明正大地收拢人马,准备有所作为。这诸般乱象萧遥看在眼里,思及绝情谷本是一片净土,此时却变得如此乌烟瘴气,绿萼丧父丧母,再见到这般景象,心中实不知该有多难受。想到这里,他提起玄铁剑,走到殿堂中央鼓足真气,沉声说道:“公孙谷主虽死,却还轮不到尔等鼠辈撒野,识相的快给我滚。”声震瓦砾,众人耳畔都是一阵嗡鸣。
听到萧遥的吼声,所有人心神都为之一颤。他们亲眼见到这少年与公孙谷主过招,虽然当时有裘千尺在旁指点,不能说那就是他的真本事,但话说回来,这少年就算武功再低,此时与众人相比,那谁也不敢拍胸脯说定能胜了萧遥。这些人中有的平时务农,有的虽然习武,但武功低微,唯一能与之匹敌的樊一翁还身受重伤,被打的只能躺在担架上。如此权衡一番后,那些心中本是有所打算的人,便都悄悄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毕竟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人都不会,也不敢有什么异议。
萧遥自进入绝情谷一直到现在,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未曾展现出真正实力,就连绿萼也以为跟她的爹爹公孙止相比,萧遥并非对手。但此时萧遥倚剑长啸,整个人威势尽展,观者无不心惊胆战,所表现出的实力较之先前高了不止一成两成。绿萼心伤之事,无非只是因为自己的亲生父母相互间竟算计至此,终于同归于尽,而对于当年他们二人之间的恩怨情仇,她反而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触。父母虽死,纵然她心底不愿承认,却也默默接受了这两人一个是恶事做尽,乃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另一个则是刚愎自用,终致心理扭曲到常人所不能及的地步,而到了此时,或许死才是唯一的解脱。绿萼这般想了一通,心中哀痛自是无需赘言,但若说到难以自制,无法接受,却也不尽其然。她听到萧遥那句话后,这才想起来此时的局面,非要自己出面处理不可,当下收起悲痛,以公孙谷主女儿的身份好言劝慰众人,并与樊一翁商议,打算解散水仙山庄。她先前万万想不到父亲临危之际,竟会一脚将自己顶上去,以换取他独活的机会,因此对于有人提出的让她继承绝情谷主的提议,绿萼心灰意冷下,自然也没有同意。有萧遥在她身后支持,一切事情进展地都十分顺利。樊一翁在绿萼的指示下,带着愿意随同的弟子离开绝情谷自谋出路,而其他公孙家的长辈或绝情谷内生活的乡邻,或是选择出谷闯荡,或是选择在谷内平平静静地了此一生,不一而同。处理完这些事情,安葬了裘千尺与公孙止,已是三日之后的事情了。
第三百一十五章 意外
诸事既毕,萧遥自然不会再继续耽搁下去。。。他自误入绝情谷至今,前后虽只寥寥数十日,但论及所遇危难,当真是惊心动魄,丝毫不亚于先前与忽必烈一齐闯宫时的经历。而面对这谷内尚未来得及探索的一些隐秘,如断肠崖前那个位于深谷底部的寒潭之后的洞天,此刻他自也无暇亲自探查,只得心之所往,神之所念罢了。但公孙绿萼却自小就生活在这里,对绝情谷的感情极深,在知道自己终于不得不离开此处后,她便神情黯然,孤身一人登上了谷内最高的山峰。萧遥知她心中难舍故乡,也不去打扰,只是静静地守在不远处。只见她悄立山巅,苍茫中身影如石像般一动不动,直到太阳渐渐落入了地下,她仍是这样坐着,暮色却已迫人而至。萧遥担心绿萼的身体,几次想劝她下来,但均被婉拒,只得作罢。再过多时,连月影也渐渐从清澈透明渐而变淡,从中天移至苍穹边缘,这**也已快过去了,直到红日东升,四下里小鸟啾鸣,花香浮动,绿萼才仰面向天,深深望了一眼后,这才缓步走下山峰。经此一节,萧遥知她终于将绝情谷,以及曾经发生在这谷内的所有事情深埋心底,日后若无他故,只怕此生也绝不会再提起。其实这对公孙绿萼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毕竟此间恩怨情仇,爱恨纠葛实在难解。
却说萧遥,他来到绝情谷,前番全是为了躲避皇城司和丐帮的追捕,此时十余日已过,在他看来外界的搜索理应松懈了很多。他料理了一些随身物品后,便带着公孙绿萼循原路出谷。此番出谷,二人心情大相径庭。坐在船上时,绿萼不发一语,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沿途的一草一木,看得十分入神。萧遥虽然心情颇为激动,但见此情景,却也不好再去打扰,只能自己盘算起了下一步的打算。入绝情谷前,他本是要跟忽必烈一起回到蒙古王廷中去,调兵遣将谋划起兵伐宋的事宜,结果因为夜闯大宋皇宫被发现,二人这才分道扬镳。当时萧遥带着追兵大兜圈,忽必烈虽然武功不算多么高强,但自保应该绰绰有余。想来想去,他觉得无论如何,眼下还是应该先回到蒙古军中再作打算。
主意既定,萧遥再无他虑,主要的精力便都放在了开导公孙绿萼身上。不过还好绿萼已接受了眼前的事实,所难过的不过是父母双亡,而自己又要离别故土,心中多有感触罢了,因此在萧遥的一番耐心劝慰下,她的脸上又渐渐恢复了惯有的笑容。
一路无话,数日之后,两人已来到了襄阳城。此时城中人流熙攘,车水马龙,一派繁忙景象,丝毫没有大战将至的征兆。绿萼虽然多次出谷,但那都是奉公孙止的命令,而且是与樊一翁等师兄弟同行,活动范围有限,难以真正见识到江湖市井中的精彩之处。不过这回她与萧遥同行,没了束缚,加之本就生性单纯,因此这时便像一只重归森林的鸟儿,对什么都十分好奇,不仅在各种摊位前,对琳琅满目的商品流连忘返,甚至还跟几个年仅七八岁的小孩交上了朋友,一块在城中编竹雀、做游戏,玩闹不休。萧遥虽然有心阻止,但思及恐怕她自小就被公孙止严厉管教,童年生活定是过的索然无味,此时脱离苦海,便如小孩般,无论看见什么都觉得十分新鲜,这也是人之常情,原也不足为奇,且看到绿萼确实玩得开心异常,便也不忍心再多说什么,只好默默地在不远处跟着她。但在关注绿萼的同时,萧遥也在悄悄查探着所有关于丐帮和皇城司的动向。他知道自己的玄铁巨剑外形独特,令人过目难忘,就算放在剑箱里面,那巨大的剑箱也会让人多加留意,这对隐藏行迹其实是十分不利的,因此思及此处,他当机立断,干脆去兵器铺里换了一柄寻常的长剑带在身边,而将玄铁剑装在剑箱中,花些银两寄存在一个并不起眼的旅店中。萧遥从未就一根筋地认为玄铁剑必须时刻带在身边以防不测,如此一来,他摇身一变,腰悬书扇,仗剑在手,立刻变成了一个风度翩翩、舞文弄墨的江湖侠客。这身装扮走在已临宋境,并有郭靖和丐帮帮主黄蓉坐镇的襄阳街头,当真是毫不引人注意。丐帮虽然势力广大,但口口相传要找的只是一个身背巨剑的青年,然而此时巨剑不在,探手里又没有照片之类的东西,就算萧遥面对面站在他们眼前,那也决计无法认出了。
而在这样的装扮下,他的打探也很快收到了成效。果不其然,跟先前的猜测一样,丐帮的搜索相比之下,现在力度已小了许多,只剩下一些暗探仍在街上盯梢,像城门处以及各条道路关口,已经没有人再挨个盘查细询了。察觉至此,萧遥心中暗松了一口气,本想趁着处境暂时安全,这就带绿萼离去,但当看到挂在她脸上无忧无虑的笑容时,他心中一软,却还是微微一笑,什么都没有说。
这几日中,由于处境安全,并无他事,因此萧遥每天便带着绿萼游山玩水,两人潇洒快活,自是惬意无比。恰有一日,萧遥由于外出探听消息,便任由绿萼带着平日里经常玩闹的一群孩出去了。但待他回来时,却只见到这群孩仍在玩耍,可绿萼却不知所踪。萧遥心中一紧,一番询问下,那些孩却模模糊糊地,只是说绿萼跟一个男一块走了。至于那男姓甚名谁,家住哪里,什么模样,甚至为什么带绿萼走都说不清楚,只有一个年龄稍大的男孩,指着附近的一条巷告诉萧遥,两人最后朝那里去了。
萧遥此时对襄阳城的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