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纹已知黑鹰之意,看来不愿与言家的人见面,借故有事先走。他所以将人捆在横梁上,一是怕阴掌门人将冷血劫走;二是担心言家的人冲进来将这魔头乱刀分了,自己不好交代。她笑着回答小芹:“我怎么知道?丫头,你不是说他稀里古怪的吗?”一边将字条交给言四小姐看。
四小姐看后问:“这位高人有什么要事先走了?”
“大姐,他行动跟他的人一样神秘,谁也不知他去哪里,也不知他干什么。”
“可惜我无缘能见到这位人间奇人。”
小芹说:“大姐,就是见了他,只能见到他的眼睛,也见不到他的真面目,见了也没用。”
“哦?他经常都蒙了面孔?”
“是!”
“二妹,你也没见过他的真面目?”
莫纹说:“没有见过。”
“二妹,你怎么不叫他揭开面巾给你看看的?”
“他说他面容奇丑无比,不想人看见。”
小芹说:“姐姐,他是在骗你,我看他一点也不丑。”
“哦?丫头,你看见过他的真面目了?”
“我没见过,但少爷说他看见过,说是位白胡须的面容慈祥的老头儿。”
莫纹一下想起了在桂北的山中养伤时,是黑鹰将这痴儿带了来,痴儿也曾的确见过了这黑鹰的真面目,但形容不出来。便说:“好了!大姐,我们也不去说这黑鹰了。芹妹,你去将这杀人魔头提下来。”
当杀人魔头冷血和那名杀手给提下来时,言家的人,一个个两眼冒火,便想冲去将他乱刀分了,言四小姐说:“大家别乱动,不能让这魔头就这么便宜地死去!”
有的说;“四小姐,将他凌迟处死!”有的说:“不!先将他的皮剥下来!”有的吼道:“先砍了他的双手双脚,让他慢慢痛苦的死去!”
可是,在这一片忿怒的人声中,冷血却是双目紧闭,充耳不闻,面上没有任何表情,躺在地上动也不动,言四小姐想起自己父兄惨死在这贼头的刀下,便狠狠地踢了他一脚,叱着:“狗贼!你现在还有何话可说?”
冷血仿佛如死人般的,仍然动也不动。小芹说:“莫不是他已经死了?”
莫纹走近看了看,说:“不!是黑鹰点了他的昏睡穴。”说着,用脚尖一点,便解了冷血和那名杀手的昏睡穴,冷血才苏醒过来,睁开眼一看,见自己四周尽是一双双忿怒如火的目光,尤其是言四小姐的一双目光,忿怒得可怕。
冷血说:“好好!我落在你们的手上,要杀要割任便。”
言四小姐冷冷地说:“你还想活吗?就是死,我也不会让你死得容易!”她转身对言家子弟说:“清理大堂,开设灵堂,我们要用这贼的人头和心肝,活祭我们言家死去的英烈们!然后碎了他的尸体,丢到山野中去喂野兽!”
“好——!”
大堂响起了如雷鸣的回应。
言四小姐在生劏了冷血和两名杀手,祭了自己死去的父兄和其他死难者后,毫不留恋地下令一把火烧了言家寨。
小芹奇异问:“大姐,这不是你言家的山寨吗?干吗烧了?”
言四小姐长叹一声:“这是我言家先人的产业,我又何尝舍得一把火毁掉?但在目前,是敌强我弱,我们无能力保得住这个山寨,派人守在这里,那是明摆着一个目标,住也住得不安稳,日夜提心吊胆防着阴掌门的人来侵犯。我又不甘心它为阴掌门人所用,不如一把火毁了。湘西之大,我言家随处可住,叫阴掌门人摸不到我们,无法知道我们的行踪,而我们不用背上这么一个大包袱,放开手脚,自由自在,揪住时机,冷不防突然袭击,吃掉他们的一些人,然后就跑,这不更好?”
莫纹心想:怪不得江湖上有人说:“宁可得罪皇帝、阎王,也不可得罪四川陶门和湘西言家。”
小芹说:“大姐,你这种打法,可不够光明磊落呵!”
言四小姐一笑:“三妹,我记得你在虎岭岗与我护寨长老交锋时,不也是这样吗?一站即走,四处游动,揪住时机,突然进招。不过你是用在单打独斗、两人交锋上面,而我是用在与整个阴掌门的战术中。跟阴掌门的人斗,我言家才不同他们讲什么光明磊落和武林规矩。我们是志在复仇雪恨,暗杀、下毒、偷袭,只要能杀他们,我们什么方法和手段都可以使得出来!总之,阴掌门一天不在武林除名和江湖上消失,我们就一天不停止搔扰,叫他们在湘西一天也不能安宁。这个山寨,等我消灭了阴掌门,再重新建过也不迟。”
言四小姐这一愿望,与莫纹的愿望一样,她也要消灭阴掌门,杀了碧眼教主,再为慕容家重建紫竹山庄。以往她出于报慕容家之恩,现在,她已身为慕容家的人,除了报恩,也是自己的责任。
言四小姐最后幽幽地说:“不知我以后有没有机会,重建言家寨了!”
莫纹说:“大姐,你一定有的,我会与你在一起,叫阴掌门在武林中除名,从江湖上消失,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到底她们能否达到目的?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三十七回 惊震武林
上回说到莫纹对言四小姐说不除阴掌门,誓不罢休。言四小姐听了激动而喜悦地说:“二妹,那我重建言家寨有希望了!”
于是言四小姐下令火烧言家寨,将所有敌人的尸体扔到大火中去,然后就三五人一组,分散下山,悄然转回各人自己所隐居的地方。莫纹和小芹,是最后离开浮坭山。
在回程的途中,莫纹心有所思地问小芹:“妹妹,那痴儿怎么说起他见过黑鹰的真面目的?”
“就是在山谷中,一次我和少爷共同煮饭,不知说什么,一下说到神秘的黑鹰来,他说他见过黑鹰,是个有胡须的老头,我好奇地问黑鹰是什么的长相,是肥是瘦,是高是矮,凶不凶恶?”
“他怎么说?”
“他说不肥不瘦,不高不矮,顶和善的,跟一般老头儿一样,就是不大爱说话。”
莫纹又追问一句:“他还有什么说?”
“没有了!”
“你怎么不进一步问清楚?”
“有呵!少爷就是说不出来。”
莫纹感到小芹问痴儿的情况,就像自己向痴儿打听黑鹰的情况一个样,说了等于没有说,但却说明一点,黑鹰的碡目并非奇丑无比的。可是,黑鹰为什么要骗自己?害怕自己看见了他的真面目?
小芹说:“姐姐,要不,我们回去再问问少爷怎样?”
“别问了,问也问不出来,再问也是白问,他只会叫你哭笑不得。”
“姐姐,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见到黑鹰的真面目。”
“哦?你有什么好办法?”
“以后我们要是再见到黑鹰,姐姐就出其不意凌空封了他的穴位,再揭开他的面巾,不就可以见到了?”
莫纹笑着:“这使不得,他恼怒起来,可不是好玩的。”
“姐姐要是不敢,我来。”
“哎!别胡来,再说他一身真气护体,人又机灵,你根本没法能封他的穴位。他一旦恼起来,可能杀了你这丫头。”
说着,她们回到了安化城中。莫纹和小芹再也不住在那间客栈中了,而是转移到言四小姐在城中的秘密住所。这是一处不显眼的平常百姓家,坐落在一处僻静的小巷中,但却有四处出入口,两处是当街的店铺,一个是卖杂货的,一个是开布店的,再一处出入口,却是一户官宦人家,虽不当街,大门外却是一条青石板的大巷,人来人往,也颇热闹。言四小姐与她母亲,就住在这官宦人家的内院里,户主、下人以及那两间店铺的老板、伙计,部是言家的心腹。
莫纹、小芹由那小巷人家进去,通过一处暗门,进入到官宦人家的内院中。莫纹和小芹一转入小巷时,言四小姐就知道了,这时她笑吟吟迎了出来:“二妹、三妹,路上没出什么事吧?”
莫纹说:“大姐,城里情形怎样?”
“昨夜的大闹,阴掌门的要忙着处理一切善后的事,赌场也不开了。”
“他们没有离开安化城?”
“没有,似乎在盼浮坭山的人到来。看来他们仍不知浮坭山已遭我们的血洗。不过,据我们的线眼来报,碧眼教主的那两位使者,徐尘和扫雪,都带了七八个人从宝庆府新化县往安化而来。”
小芹说:“大姐,既然这样,我们在半路上拦杀他们不好?”
“三妹,你昨夜一夜没睡,今天又拼杀,赶了大半天路,不累吗?”
“不累,我和姐姐只要有半个时辰的静坐,休息一下就可以了。大姐,我们还是杀贼要紧。”
莫纹说:“不错,杀了他们再说。大姐,机会难得,万一他们知道我来了,又血洗了浮坭山,他们准会吓得离开湘西,那时要杀他们就不容易。扫雪这贱人,曾扮成我去挑了衡山派,这笔帐我也要找她算哩!”
“二妹、三妹,你们先休息,等有准确的消息,我再告诉。你们好不好?”
“大姐,你们的内线眼一直盯着他们的行动?”
“是呀,各处都有我言家不露眼的线眼,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们的耳目。”
这一点,莫纹相信,正因为这样,莫纹、小芹才能及时跟踪了那位马二派出的信使,悄然进入浮坭山言家寨,从而活擒了冷血。
莫纹说:“好!那我们先去休息。”
小芹却问:“大姐,我家少爷呢?他没有闹事吧?”
“慕容公子乖得很,他正在园中跟几个小厮在捉迷藏。”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痴儿满头满脑尽是草屑碎叶,衣服也弄脏了,高兴得大叫大喊跑过来:“姐姐,你们回来,也不告诉我的。”这痴儿哪里像昨夜去闹赌场的墨公子?简直是大孩子。他后面的三个言家小厮,本来在追捉他,但见到言四小姐和莫纹,远远地站住了。
小芹先笑起来:“少爷,你怎么一头一脑都是草屑子?钻进什么地方了?”
“我跟他们捉猫猫玩。小芹,你也来和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言四小姐笑着:“慕容公子,我三妹累了一天一夜,要好好休息一下,恐怕不能和你玩了,你去玩吧。”
莫纹问:“兄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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