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两个弓箭手应声上前,从背后抽出长弓,在弓弦上搭起了箭矢。
江面上的风儿很急,掀起的浪涛发出哗哗的声响,扑打在船舷上,激起一团团的浪花。
手持长弓,瞄准着岸边两个江夏兵士的江东兵,脸色一片凝重。
大风会使得箭矢射偏,距离太远,箭矢飞行的轨迹将会极其难以把握。
他们必须靠近到一定的距离才能射出箭矢。
即便如此,风浪还是会使得他们射出的箭矢飞偏。
若是不能一箭使那两个江夏军毙命,大军登岸必定会遭到江夏军的反击,伤亡必定不小。
持着长弓的两个江东军,浑身都被风浪打湿,他们却依然如同两尊雕塑一般,死死的凝望着岸边的两个江夏兵。
小舸离岸边越来越近,当船头距离江岸只有二三十步时,两个江东兵终于松开了拉紧弓弦的手。
箭矢飞出,他们凝望着箭矢飞行的方向,就连气息都屏住了。
岸边的两个江夏兵,根本看不到江面上出现了什么。
他们还在观望着江面,两支箭矢已经飞向了他们。
几乎是在同一刹,两支箭矢射穿了江夏兵的胸口。
两个江夏兵闷哼一声,一头栽倒了下去。
其中一个江夏兵没有被射中要害,倒下之后,他撑着最后一口气,向不远处的一群江夏兵喊道:“有人夜袭……”
喊声在风浪声中极其微弱,不远处的几个江夏兵只是隐隐的听到一丝声音,朝他这边望了过来。
夜色太浓,那几个江夏兵并没有看到两个同伴倒下。
“方才好似有人喊夜袭!”领着几个江夏兵的军官站了起来,对身旁的几个士兵交代道:“你等且在这候着,某去看看!”
几个士兵应了一声,纷纷站起,目送着军官走向江边。
江面上,凌统率领的江东水军,却趁着军官没有弄明白状况的间隙,朝着岸边靠近过来。
军官走向两个被射杀的江夏兵时,凌统乘坐的那艘小舸已经靠到了岸边。
紧接着,一艘艘小舸靠了岸,潮水般的江东兵从小舸上跳下,涌向岸边的江夏军。
正走向两个被射杀的士兵,军官陡然发现岸边人影憧憧,心内顿时一惊,连忙向不远处的几个江夏兵喊道:“敌军夜袭,速速呈禀将军!”
军官的喊声刺破了风浪声,传进了那几个江夏兵的耳朵。
听到有人夜袭,几个江夏兵顿时吃了一惊,连忙掉头就跑,一边跑还一边纷乱的喊叫着“敌军夜袭!”
敌军夜袭的喊声很快在江岸边传了开来。
睡梦中的江夏兵,听到喊声,纷纷从军营内跑了出来。
他们拖拽着兵器,一个个睡眼惺忪朝四处张望着,神色中满是慌乱。
领着八千江东兵登了岸,凌统片刻也不逗留,一把抽出腰间长剑,朝前一指喊了一声:“杀!”
八千江东兵,紧跟在凌统身后,朝乱作一团的江夏兵冲了上去。
冲锋中,江东军弓箭手纷纷将箭矢搭在弓弦上,朝着江夏兵射了出去。
一支支箭矢划破夜幕,飞向四处乱奔还没做好临战准备的江夏军。
成片的江夏军中箭倒地,那些被有被箭矢射中的,则纷纷朝着营房里跑或者将盾牌挡在身前,遮蔽着迎面飞来的羽箭。
羽箭射在盾牌和营房的墙壁上,发出如同雨点敲打般的响声。
手持盾牌的江夏兵,时而会有一两个人被飞来的箭矢射中,栽倒下去。
在一间营房门外,两个江夏兵持着盾牌挡在门口。
江东军出现的太过突然,他们根本没来及反应。
逃进屋内的同泽从里面将房门紧紧关闭,他们想要冲进屋里,却被房门挡住,只得以盾牌遮在身前,挡着迎面飞来的箭矢。
一支羽箭夹裹着劲风,飞向其中一个江夏兵。
羽箭的角度十分刁钻,飞行的轨迹呈现着抛物线状,在江夏兵身前不远处朝下落去,恰好钉在了手持盾牌的江夏兵脚面上。
脚面被箭矢射中,持着盾牌的江夏兵惨嚎一声,由于护疼,他手中的盾牌也稍稍偏离了一些。
盾牌之是偏了偏,紧跟在后面的一片箭矢就完全将他笼罩了起来。
数支箭矢钉在那江夏兵的身上,瞬间之前还发出了一声惨嚎的江夏兵,只是闷哼了一声,手中盾牌一丢,一头栽倒了下去。
他身旁的另一个江夏兵,感觉到他倒下,扭头朝他看了一眼。
只是一扭头,那江夏兵手中的盾牌也偏了一偏。
一支呼啸飞来的箭矢,无巧不巧的刺中了他的颈子。
颈部被箭矢贯穿,那江夏兵甚至连闷哼都没发出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被射杀的江夏兵越来越多,就在他们四处乱跑,有些人打算冲上去抵抗,而有些人则找寻道路逃走时,凌统已经带着八千江东军杀到了近前。
镇守江边的军营被江东军攻破,消息很快传到了江夏城内的刘琦耳中。
派出使者前去告知庞统,打算把江夏献给朝廷才几日,江夏就遭到了突袭,不用说也知道,发起突袭的必定是江岸对面的孙氏兵马!
得到消息,刘琦匆匆穿戴好披挂,跑出了他的住处。
才跑出住处,他就看见江边的方向亮起了成片的火光。
望着那片火光,刘琦是大惊失色,连忙向亲兵喊道:“传令下去,整备兵马,迎敌!”
得了刘琦命令,一个亲兵应了一声,飞快的跑去传达他命令去了。
没用多久,城内的江夏军便整备齐整,随着刘琦冲向江边。
江夏城三面城墙,朝向江岸的一面,由于有着长江天险,并未垒砌高墙,要把江东军赶回去,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们困在江边。
引领江夏军,刘琦一路疾驰,当他快要到达岸边的时候,东方的天空已是现出了一抹鱼肚白。
黎明下的江边一片宁静,原先驻扎着江夏军的军营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可江东军的身影却是根本没见。
环顾着江边,刘琦紧锁眉头,过了片刻才陡然一愣,连忙喊道:“不好!速速回城!”
引领着从城内带出来的江夏军,刘琦一路疾驰,眼看快要到江夏城,他勒住了战马。
才离开不久的江夏城飘扬着江东军的战旗,在迎对着刘琦的方向,一群江东军列起整齐的队形,远远与他们对峙着。
紧紧攥着拳头,凝望着江东军,刘琦脸上的肌肉都在剧烈抽搐着。
江边的军营几乎被江东军屠戮殆尽,江夏城也是丢了,他唯一值得献给朝廷的资本,也从此一去不复返。
对前程感到一阵无助,刘琦只觉着胸口一闷,“噗”的吐出了一口鲜血,身子摇晃了几下,若不是一旁的亲兵赶忙扶住,他险些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第1600章 没有兑现承诺
迎着刘琦,一员江东小将策马走了出来。
那小将军抬起手中大刀,朝着刘琦一指,高声喊道:“刘琦,夏口已是被我等得了,此时不降,更待何时!”
脸颊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刘琦咬着牙喊道:“孙权竖子,安敢夺我夏口!”
“夺你夏口,又奈我何?”与刘琦相互喊话的正是凌统,他冷冷一笑,对刘琦说道:“若汝等不肯就地受缚,某便亲自上前取尔等头颅!”
“何人替某拿下此贼?”夏口被江东军占了,刘琦满心羞愤,又被凌统当着将士们羞辱一番,顿时满心羞怒,向身后喊了一声。
刘琦喊声刚落,从他身后就策马走出一员江夏将军。
策马走出的江夏将军大约三十岁出头,提着一把长柄大斧,仅仅只是看他身形,便会觉着迎面扑来一阵强猛的威压感。
江夏将军出了队列,抱拳朝刘琦拱了拱,刘琦则朝他点了下头,示意他可出战。
出列的江夏将军,也是见凌统年少,心内有些轻视他。
策马出了队列,他将手中大斧一提,指着凌统,高声喊道:“兀那小将!黄口小儿胆敢对公子无状,今日某便取你首级,送于那孙权做个贺礼!”
凌统虽说战不过赵云,寻常将军他哪里会放在眼中。
冷冷一笑,双腿朝马腹上轻轻一夹,策马迎着江夏将军冲了上来。
见凌统冲上来,江夏将军也是爆喝了一声,迎着他杀了上去。
两匹健马相向疾驰,彼此相距本就不远,在速度刚加上去的那一刹,战马已是交错而过。
江夏将军抡起大斧,兜头朝凌统劈了下来。
凌统也不闪避,当大斧劈向他的同时,他手中大刀一抡,刀锋直取江夏将军的颈子。
银亮的弧光划过,两骑快马交错而过。
提着大刀,冲出没几步,凌统就勒住了缰绳,兜转战马面朝着与他错身而过的江夏将军。
马背上的江夏将军,已是只剩下了没有头颅的身躯。
颈部喷涌着鲜血,江夏将军的头颅留在与凌统错身而过时的地面上,身体却已是被战马带远。
“还有何人上前?”眼看着江东将军的尸身从马背上栽落,凌统兜转战马,面朝着刘琦率领的江夏军,扯着嗓门喊了一声。
迎战凌统的江夏将军,也算得是刘琦麾下一员猛将,却不想在凌统面前根本走不上一个回合。
跟在刘琦身后的一众江夏将军,一个个面面相觑,再也没人敢贸然上前。
见没人敢上前,凌统单手持着大刀指向刘琦,冷冷的说道:“刘琦,此时不降,更待何时?”
怒目凝视着凌统,刘琦把缰绳一提,兜转战马,朝侧满行去。
跟在他身后的江夏军,也是掉转了方向,追随着他,朝江夏城外奔去。
目送着刘琦领军离去,凌统并没有率军上前厮杀。
他们要的只是江夏城,并不是刘琦!
刘琦离去,必定会向驻扎在荆州的汉军求援。
凌操被汉军杀死,凌统早已是恨透了大汉将士,他巴不得刘琦会带领汉军赶赴江夏,给他一个同汉军厮杀决战的机会。
目送着刘琦率领大军离去,凌统向身后的江东军将士们喊道:“传令下去,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