仨人在一群亲兵的簇拥下到了校场,被挑选出来的两百水军还没有来到。
在校场上等了片刻,仨人才看见一名亲兵引领着一群水军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跟在亲兵身后的两百水军,远远也看见了他们,由于不晓得周瑜要下达怎样的命令,水寨外面又都是敌军,他们往校场上走时,一个个心内也满是忐忑。
目视着两百名跟随亲兵来到校场的水军,周瑜嘴角渐渐的浮起了一抹浅笑。
站在周瑜身后的赵云和司马懿,则是没什么表情。
汉军南下,时日并不会久远,水寨的存留,直接关系到汉军渡江的难易。
水寨外,到处都是江东军的战船,与他们隔着长江相望的荆州水军,却由于地方动荡,根本难易调集,也是无力驰援。
一切只能靠他们自己。
两百名熟知水性的水军,虽说有可能改变战斗的境况,却并不是万无一失。
在眼下的局势中,任何人也都轻松不起来。
领着两百水军走近校场高台,到了离高台尚有二三十步的地方,亲兵示意那些水军到高台下列队,而他自己,则加快了速度,小跑到高台下,抱拳躬身向周瑜等人说道:“启禀将军,熟知水性的水军已然领至!”
朝那亲兵摆了摆手,周瑜并没有对他说什么,把目光转向了高台下面列起了队伍的水军。
白日里的厮杀,或许是让水军兵士们对这场战役失去了信心,望着高台上的三个人,水军们神色间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忙乱。
“将士们,你等都是生长于长江岸边的勇士!”左手按在剑柄上,周瑜环顾着两百名水军,向他们喊道:“本将军今日要你等前来,乃是有一可击退江东水军的法子,须你等去做!”
水寨外的江东水军接连天际,从水寨中几乎看不到尽头,完全感觉不到战胜希望的水军们,一个个面面相觑,都是没想明白周瑜的打算是什么。
“江东军人数众多,要击溃他们,须用巧计,而你等,则是巧计中的关键!”也不做士气鼓舞,周瑜对在场的两百水军说道:“全军性命,本将军是要交于你等手中!”
第1605章 唯一的办法只有出击
两百多艘小舸逼近到港口附近,速度并没有放慢下来,躲藏在盾牌后面的江东军,一个个手中持着长弓,将箭矢搭在了弓弦上,只等再往前一些,他们便可向列阵等待的周瑜军船只发射箭矢。
严阵以待的周瑜军将士,也纷纷张开了弓弦,瞄准着正朝他们行来的江东军!
“放箭!”江东军继续前行着,周瑜军船队中传出了一声爆喝。
将士们纷纷将扣着弓弦的手松开,成片的箭矢随着那声爆喝飞了出去。
箭矢如同雨点一般,朝着正行进中的江东军小舸飞了过去。
许多箭矢落在小舸上,敲击着小舸上的盾牌和船侧的船舷,发出连绵不绝的“笃笃”声。
一些羽箭飞上小舸,从盾牌的间隙中穿过。
最前面的一排小舸中,一个江东军兵士藏身在同伴持着的盾牌后。
他手中提着长弓,弓弦上搭着一支羽箭,眼睛透过两面盾牌中间的间隙,望着已经不远的江岸。
无数的箭矢朝着他们乘坐的这艘小舸飞来,箭矢落在盾牌上,发出“噼噼啪啪”的脆响。
眼看着又朝江边推进了一些,手持长弓的江东军正要挺起身子将箭矢射出去,他听到了“啪”的一声和敲击盾牌不同的声响。
刚听到这声响,他就觉着额头上一疼,紧接着眼前一黑,一头栽倒了下去。
蹲在他身旁的几个江东军,低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额头上一支羽箭已经有小半截没入了脑门,露在外面的小半截,还兀自颤动着。
密如雨下的箭矢兜头罩向小舸上的江东军,不少箭矢落进了江中,先是整支没入水里,随后箭矢的顶端又浮了上来,最终因羽箭底部的金属箭镞的重量,而向江底沉了下去。
船上的周瑜军将士们施放起了羽箭,岸边的弓箭手也纷纷张开弓弦,朝着江东军射出一蓬蓬的箭矢。
停在江面上的江东军楼船,也在这时发射出了一蓬蓬的羽箭。
双方的羽箭交错飞行,一些箭矢在半空中碰撞,发出”噼啪“的脆响,掉落在江面上。
“放箭!”小舸朝前推进着,眼看距离港口只有二三十步,乘坐小舸的一名江东军官高声喊了一嗓子。
终于等到了向对方还击的时刻,小舸上的江东军纷纷欠身松开张满的弓弦,朝着周瑜军将士们射出了一蓬蓬的羽箭。
他们与周瑜军的距离已经很近,射出的箭矢夹裹着风声,呼啸着朝周瑜军飞了过去。
承受着楼船与江东军小舸上射来的箭矢,周瑜军发射的箭矢也要比先前稀疏了许多。
双方之间隔着一定的距离,彼此用长弓相互射杀着,不时会有一些被箭矢射中的兵士,从小舸上栽入水中,激起一团团的水花。
江东军小舸行进的速度渐渐减缓,由于仍在前进,小舸还是离周瑜军越来越近。
江岸上不停的飞来箭矢,江面的楼船上,也是箭矢不断,将位于战场正中的双方将士,当成射杀的目标。
随着江东军小舸离水寨中的周瑜军越来越近,岸上的箭矢渐渐停了下来,江面上的楼船,也止住了发射。
水寨的木质墙头并不是很高,水寨内的小舸摆列着整齐的阵型,早已是严阵以待。
木质墙头上,一些周瑜军兵士跑来跑去,正将一快快大石头搬运到墙头。
朝着水寨靠近的江东军,有些兵士还在坚持着发射箭矢,更多的兵士,则是已经拿出了随身短矛,打算登上水寨,与守寨的周瑜军厮杀!
随着一声沉闷的轰响,一只小舸撞在了木墙上。
小舸剧烈的晃动着,四周的江水也被激起了一片片的水花。
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小舸也撞上了木墙,随着一艘艘小舸撞到木墙上,木墙剧烈的晃动着,站在木墙上的周瑜军,身体也随着晃动剧烈的摇摆。
水寨的木墙还算宽阔,虽说被小舸冲击着,却并没有轰然坍塌,墙上的周瑜军将士,一边朝下面的江东军发射着箭矢,一边抱起一块块石头,朝着墙外的江东军丢来。
石块自上而下朝着江东军的小舸砸了下来,没有砸中小舸的石块,掉落在水中,像是炮弹一般激起一团团水花。
有些石块不偏不倚的砸中了江东军的小舸,木墙虽说不是十分高大,石块掉落的重力加速度,也使得撞击力不小。
被石块砸中的小舸,发出一声声轰响,有些被砸出了硕大的缺口,随着江水的涌入,渐渐沉没下去。
也有一些小舸,被石块从正中砸成了两截,船上的江东军如同下饺子一般掉落在水中,断裂的小舸,则快速下沉。
没有被石块砸中的小舸上,后面的江东军纷纷张开长弓,朝着木墙上发射箭矢,为前面的江东军掩护。
临近木墙的江东军,则纷纷蹿向木墙,抠着水漉漉的墙壁,一点点艰难的往上攀爬。
木墙太过湿滑,攀爬中的江东军,由于没有抠实,不断的有人从墙上掉落到江中。
墙头上的周瑜军将士,不停的朝着墙下的江东军砸来石块和发射箭矢,把一个个攀爬中的江东军射落下去。
远处江面的一艘楼船上,陆逊拧着眉头,看着正在发生的厮杀。
双方的这场厮杀并不是十分激烈,周瑜军由于有水寨遮挡,伤亡较小,而江东军却是因正面进攻,有着不小的折损。
江面上,除了一些小舸破碎的残片,还漂着不少江东军的尸身。
望着正在厮杀的战场,立于陆逊身后的黄盖对他说道:“大都督,如此下去,我军根本不可能攻破周瑜水寨,还是让将士们暂且撤回!”
“某晓得攻破不了!”视线停留在战场上,陆逊对黄盖说道:“某只是要那周瑜晓得,我军来到此处,断然不会只围不打!”
“大都督的意思是……?”陆逊说出他并没指望能攻破水寨,黄盖满头雾水的向他问道:“莫非此番进攻,只是为了提醒周瑜?”
扭头看向黄盖,陆逊咧嘴一笑,对他说道:“也是差不多了,老将军可鸣金收兵!”
“诺!”还是没太明白陆逊为什么要让周瑜感觉到大军会主动进击,黄盖也没再接着问,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没过多会,江东军的船阵中就传出了一阵阵鸣金的声音。
正在攻打水寨的江东军,听到鸣金声,纷纷划动着小舸朝后撤去。
一些在进攻水寨时掉落水中的江东军,则慌忙扒住离他们最近的小舸船舷,在水中漂浮着,随着小舸向船阵靠拢。
墙头上的周瑜军,眼看着江东军撤走,纷纷张开长弓,朝着撤退中的周瑜军射出了一蓬蓬的羽箭。
小舸上的江东军,持着盾牌遮挡着飞向他们的箭矢,而扒着船舷的江东军,则是完全没有遮蔽,许多人成了周瑜军的活靶子。
不停的有江东军中箭从小舸上栽落水中,扒着船舷的江东军,也有许多被箭矢射中,双手无力的离开船舷,随着江涛朝下游漂去。
江东军的小舸,在楼船上射来的箭矢掩护下,渐渐离开了周瑜军的箭矢射程。
身后的箭矢夹裹着劲风,还在呼啸着朝他们飞来,不过遇见的劲力已经不可能达到射杀他们的效果,在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纷纷掉落在水中。
发觉到箭矢已经射不到撤离中的江东军,周瑜军将士们纷纷止住了射箭,收拾起经历了厮杀的凌乱战场。
江面上,一快快破碎的木片,随着翻卷的浪花,朝着长江的下游漂去,虽然长江上停着无数战船,可漂流木片的水面,还是让人浮想起一派萧瑟。
人的鲜血,在江流翻卷中,很快便被冲淡消散,只有那一具具江东军的尸体,正随波逐流,在江中荡漾。
阳光照射在江面上,浪花也被镶上了一层薄薄的金光。
肃杀的氛围,掩盖了江面上的美景,无论是江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