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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到!冠军侯接旨!”就在这个时候,清宁宫外传来了太监特有的公鸭嗓子。
孙太后不禁抬起头来,丁一终于在濒死的边缘,获得一线生机,普通人在这种情况之下,只怕顾着喘息得来不易空气,那么也许下一秒,就真的会被活活捂死,丁某人马上第一时间把脸用力地砸在孙太后的大腿上,抱着孙太后的小腿,悲声道:“孩儿却也舍不得母后啊!只是着实为国征战,伤了筋骨,不能办差视事……”
“可怜的孩儿啊!”孙太后伸手轻抚着丁一的发端,从她的腔调里,完全查觉不到半点没把丁一捂死的可惜。从而连丁一,都不太敢确定,刚才孙太后是为了展现母爱而表演得太过投入,还是存心要捂死自己?而且真的退一万步说,任谁也不会相信,大明堂堂太后,要用自己的凶器来弄死权臣吧?
于是丁一自己反省着,想来是自己运气太差了,刚好碰上孙太后这影后级人物淋漓尽致施展演技……这时却听孙太后柔声说道:“好了,孩儿,皇帝有旨意,你先去接了再说。”
这一回母慈子孝,总算是演到了落幕,丁一起了身出得殿外去接旨,却不得不感慨,英宗这朋友没说的,要不是他这份圣旨,丁某人单人匹马没死在鞑子十万铁骑下;带五千兵没死在云远热带丛林里,多少次暗杀、狙杀都从容而过,倒真的要被捂死在孙太后的凶器之间。
便是在南京那一次被刺杀中毒之际,丁一也从没有感觉到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
因为丁一的缘故,石亨就没有原来历史上那份功劳,所以“部曲亲故窜名夺门籍得官者四千余人”这样的鸡犬升天之事,自然也就无从谈起。而英宗给丁一的这道旨意,是经过部议之后,由内阁票拟的,也就是说,不是中旨,是正经程序出来,皇帝和大臣都认可的旨意。
主要就是就丁一晋爵,三等奉天翊运推诚守正文臣,封忠国公。
这爵位基本就是人臣极品了,别看三等,二等是奉天靖难,也就是跟着朱棣造建文帝反的那批人才有可能;一等是开国辅运,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跟着朱元璋驱逐鞑子那批英雄才有的殊荣。所以三等奉天翊运推诚守正文臣,基本就到顶了,再往上去,就算郡王和亲王的级别,开平王常遇春也是死了才追谥的。
不过丁一很坚决地辞了:“臣不敢受,身为部院之首,迎圣天子复位,何功之有?不敢以此受爵!”传旨的太监夏时一时间愣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他是在南宫侍候英宗的,刚领命办差,又听闻丁容城阔绰,原以为这加官晋爵的旨意,怎么也能弄个开门红,谁知丁一直接拒了!
这时却就听着清宁宫里有女官出来,说是太后唤那太监夏时入内。
丁一借着这当口,对着殿外的那些内侍说道:“学生明日就要回两广去,诸位同志,若有不愿南下的,此时便要告知学生,断不会教大家没了去处。”算是给着这些加入天地会、忠义社冲锋队的内侍一个交侍,毕竟他们也是拿命出来拼的。
这些内侍商量了一阵,几个冲锋队的队长便来向丁一汇报:“先生,奴婢等人,皆愿追随先生南下,纵刀山火海,也必不反悔!”其实他们都想得很清楚,丁一离了京,无人荫护,英宗哪里顾得到他们这些人?到时不论是留在宫里,还是在京师,不是被人玩死?还不如铁了一条心跟着丁一!
丁一听着点了点头,对他们道:“好,不过恐怕今日就须随学生出宫了。”
这时那太监夏时出得来,冲丁一行了礼,却是道:“如晋少爷稍候片刻,只怕还有旨意下来!”却就招呼着随他来的几个小中官,快步往乾清宫方向奔去。
果然过了片刻,夏时就又奔了过来,这回归着他来的,还有老天官王直,还没宣旨,王直就对丁一说道:“如晋,老夫此来,是向汝知会一声,这旨意是部议之后,内阁票拟的,你方才所说,不以迎回圣上为功,部阁已就此而再议,尔万万不可再辞!”
这回依旧是和头前一般,封丁一为忠国公,三等奉天翊运推诚守正文臣,理由是拓地千里,以五千兵打下云远,更为让丁一无语的,还有他对义妹安西都督府丁都督丁如玉的“教导有功”,使得其以女流之身,不让须眉,为国守土,所以皇帝双在圣旨里加了两句嘉奖的话,又再荫一子,也就是说,丁某人三个还不知在哪里的儿子,已经有了官身。
为何朝廷的大佬这么热心,部议给丁一封公,内阁也通过票拟呢?要知道,以文臣封公,自开国之后,是从无有过之事!
事有反常,必妖!(未完待续。。)
ps: 有些书友太自私了,不能华夏好了就算完嘛,欧洲还在黑暗的中世纪中,更别提非洲美洲,俄罗斯人还在蒙古人的淫威之下了,居然问是不是要完本,就这么让丁一撒手不管,太没有国际主义精神了!
第六章 伤别离(十一)
这种对于别人来说如同天下掉下馅饼的事,对于丁一来说,他却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对老天官王直说了一句:“诸公厚爱,小子受之有愧,然,却之不恭。便也只好拜领了。”听着他松了口,老王直也松了一口气,来时他本极不安的,害怕丁一死活不松口,当然还要推给于谦,是于谦说丁一识大体,不会让王直难做;陈循又在边上暗示,说搬于谦过来,有点以先生之尊强压丁一,只怕反而会让丁一生出逆反心理反弹,老王直才无奈过来的。
“如晋果是正人,老夫先前对你有些误解啊……”王直絮絮地说着一些好话,真的是好话,这回不是捧杀了,因为没有必要,明朝这年代,一般来说,致仕之后的官员,大家都秉着好头不如好尾的原则,尽可能是留些脸面,一团和气收场为好。
丁一忍着王直身上那浓郁的老人味,应付着他说话,甚至在心里恶意地揣摩着,部阁是不是故意派王直这混身老人味的家伙,过来恶心自己?以那教人难耐的老人味逼自己就范接旨么?丁一忍了一炷香左近的时间,耐不住开口道:“老大人部务繁琐,不过若有闲,不妨活动一下筋骨,国家还需老大人这德高望重的架海金梁来支撑啊!”丁一着实是在心中腹诽的,人家王骥也七十多,没事舞舞大马骑骑马,便不见这么强烈浓郁的老人味。
老王直听了很开心,至少表面上就是这样。一味的称赞着丁一年少有为云云,长镇南疆必能使大明边陲安定;又不尽地唏虚,说是可叹丁一为国披创不能视事。否则的话,若是由丁一出任兵部尚书,能于朝里共事,就如何、如何云云的一大堆好话。
然后接下去便是接旨,这个仪式便也成了一个流程,与刚才不同的,是皇帝还下了一份口喻:“母后关爱。你不能推辞。朕记得如晋说过八大处,这些内侍若不方便安置,便按八大处章程办理就是。”丁一听了也只好哭笑不得地领旨。英宗记性当真是极好的,在猫儿庄时和他提过后世八大处的建制,也就是参谋处、政治处、副官处,书记处。军需处、军械处、军法处、军医处。想不过无意中一嘴巴,过了几年他依然记得,不过他记性再好,却终归不知道八大处设置意义所在,以为便是如同宫中御马监、浣衣局一般的设置。
当下领了旨,便见刘永诚又出来再宣了一次太后的懿旨,丁一也就一并领受了,文胖子和曹吉祥也奔了过来。那些孙太后殿里的女官、宫女数十人也出殿来,和那御马监的近百执长枪的内侍一同。连回自己住所收拾东西的时间都没有留给他们,刘永诚只是对他们说:“须得尽心尽力,侍候好公爷,下午或是明日,自有人帮尔等收拾细软送到金鱼胡同。”
但在这些人随丁一出宫之前,刘永诚又向丁一行了礼,恳求道:“如晋少爷,这曹某是奴婢手下使唤惯了的,可否容奴婢与他说上两句?”丁一看了曹太监一眼,后者明显对于老上司刘永诚还是很有感情,于是丁一便点了点头,教这曹太监留下与刘永诚说话,那些宫女的内侍,教曹吉祥和文胖子领着,便向宫门而去。
方自行离了清宁宫,就听着曹吉祥在训斥那些内侍:“蠢货!跟紧些,若不是跟着侄少爷,汝等早就是死尸一具!不信么?不信便等着看,那没脑子的蠢人,还去跟刘永诚这老狗述旧,呸,真真取死有道!”
丁一听了有些莫名其妙,只是开口对曹吉祥道:“好了,别打骂他们,都是爹生妈养的。”
曹吉祥连接行礼应了,谄笑道:“侄少爷心善啊!只是那跟奴婢一样姓曹的家伙,真是脑仕进了水……”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丁某人一时有点不太明白曹吉祥的意思,便随口应了这么一句,因为他没有太多的功夫去听曹某人拍马屁,着实还有太多的事情要谋划,夺门成功,只是一个开始,终究不是结束;只是一个奠基,绝对不是高楼万丈已成。
但还没有行到东华门,夏时就匆匆领着几个小宦官飞奔而来,这大冬天雪还没化,他竟是奔得一身热气腾腾,赶上来却又是一道旨意:“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治世以文,戡乱以武。而忠国公朱祁一实朝廷之砥柱,国家之干城也。乃能文武兼全,出力报效……”
甚至还提到朱元璋赞叹徐达的话“受命而出,成功而旋,不矜不伐,妇女无所爱,财宝无所取,中正无疵,昭明乎日月”,然后接着方才是实惠,“朕悉边务艰难,南有倭贼横行于海,黄逆、侯逆扰我两广……。兹特命忠国公设八大处于广东,以统筹两广兵事……至舰队堪用,则移置于四海大都督府。锡之敕命于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