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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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爱-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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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他常常向我们炫耀的就是他“报仇雪恨”的事情。
  邻市的考试局局长,年近五旬的李乔娟,是我们大学时的教务处长,当时就以精明能干、善抓学生工作、仔细认真著称。听说,我们毕业后不久,她和老公离婚,调来调去,最近调到了邻市,升任考试局局长,统管全市的高考升学工作,很是春风得意。
  最让我们难忘的,当然不是李乔娟的干练和工作能力。大学时代教职员工多了去,谁调任谁升迁,大家天涯南北,各奔东西,谁也不会太在意。最难忘的事情,当属大学四年级上半学期末,江学文、我,以及另外四个男同学共六个人,由江学文做东,大家在宿舍桌子上面架个电炉子大涮羊肉。
  14。老同学江学文(3)
  我记得,正吃到酒酣耳热之时,房门忽然大开,时任教务处长的李乔娟,怒气冲冲,她带着学校几个教务处职工查宿舍,看见我们几个学生大冬天在暖气十足的宿舍内,每个人穿个小裤衩,大汗淋漓,奇形怪状地蹲在桌子上、床上围着电炉子大吃羊肉。
  李教务长当时气得杏眼圆睁,柳眉倒竖,马上大声叱责不已。挨骂事小,大家在大学时代已经养成没有羞耻感的习惯。我们最怕的是罚款,因为学校已经三令五申,严禁使用电炉子煮食,一是怕着火,二是太费电。即便如此,大多数学生还是照用不误,也没听说有谁被逮着。
  真是撞黑,马上放寒假,大周五的晚上,李乔娟竟然会带人查宿舍,大家一时间都有些发呆,羊肉鼓在腮帮子里面,没人再敢嚼咬。
  “……在桌子上面烧电炉子,看看,烧焦了这么一大片木头,多危险啊,随时随地会着火。什么也别解释了,罚款五百!谁的电炉子,自己站出来,大老爷们儿,也别不承认,让我们费力再深查……”呵斥完毕,李乔娟宣布处理决定。
  “是我,是我……”出乎意料,一向节俭吝啬的江学文很快招供,撅着屁股爬上床,翻了半天找出五百块钱,交给李乔娟。“……能少罚点吗?”江学文声音颤抖,几乎要哭的样子。
  “你以为这是菜市场呢,还少罚点?告诉你们,正是因为你们是要毕业的四年级学生,只罚不打,否则,哼,还要给你们处分呢,现在便宜你们,罚款了事。快,快,把钱给我,嗯,怎么这么多零碎的散钱……”李乔娟一脸的鄙夷,从江学文手中抓起那堆钱票,塞给身后的学校职员。
  “呵呵,想想,李乔娟这么牛的老娘们,在我最穷的时候罚我五百大洋,多么让人难忘的深仇大恨啊,我现在终于报了,报了!她在我胯下称臣!”江学文双眼炯炯,嘴唇冒油。
  “什么什么什么?”当时听见江学文这么说,我和冷刚都愣了,琢磨着“胯下称臣”这四个字的含义。突兀、悚然、震惊。
  “你不会……不会吧?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我狐疑地问。
  “李乔娟和你妈妈差不多大吧?你怎么这么丧尽天良啊!不会吧?是你在做白日梦,以报从前罚款的仇恨吧?”冷刚也不信。
  “嘿嘿,别说你们,连我自己都有些不相信,不过,李乔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老,她才四十八九,不到五十,嘿嘿……”不知是苦笑、愧笑、傻笑,还是奸笑。江学文脸上得意之色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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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你喜欢granny sex!”我大呼。
  15。打往香港的Se情电话
  “喂,哥们儿,别净往咱香港打电话好不好,等你亲自来到这儿我再告诉你实价儿。”电话免提的扬声器中,并未传出付龙所期待的广东话,反而是字正腔圆的京腔。
  真的出乎意料,而且出乎我的意料。对方竟然能马上就知道我们是从国内给他拨的电话。
  “……喂,你是香港苹果按摩院吗?我们想去按摩呀,你说个实价,我们人已在香港啦……”付龙以为对方只是蒙哄自己,不甘心地说。
  “哎呀,老兄,别自欺欺人好不好,我知道你们国内大机关内有订《东方日报》,你肯定看见了我们按摩院的广告。我们这里的电话,告诉你啊,可有显示对方电话的功能,你老兄别再烦了好不好,否则,我给你们市公安局打个电话,告发你,到时候,你们单位一查电话费单,非把你老兄抓起来不可……”被付龙按成免提的电话中,发出威胁的声音。
  闻言,我赶忙劝慰付龙:“差不多就可以了,打打《东方日报》的咸湿热线就算了,怎么又打到按摩院去,对方如果真使坏告发,银行按照电话单查下来,你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我会死活不承认的,谁能证明我星期天在办公室,又有谁能证明这些电话是我打的,你现在不是也在办公室吗?”付龙晃着二郎腿,一脸的不屑。
  有近半年多的时间,几乎每个星期天付龙都会到办公室来。他根据《东方日报》上的“真人成|人性热线”电话指引,直接打到美国或香港。
  他起先是打到美国,主要是好奇想听听美国娘儿们在电话里怎样浪声浪气地说话。渐渐地,他发觉打这热线还能练习口语和听力,而且还能从中学不少俚语,诸如Pussy、Fuck、Cock等等。日子久了,他英语的词汇学得差不多了,就又开始打电话到香港的成|人热线,练习用广东话和热线里的娘儿们打情骂俏。
  久而久之,他和其中几个或名Hellen或名Sherly或名Didi的女人熟得不得了。
  这些电话女郎个个燕语莺声,声音甜得像荔枝。
  几星期前,付龙去香港旅游,约出其中一Hellen到兰桂坊吃饭。结果,据他说,一见面差点没吐出来。“地地道道一广东娘们,三十七八岁了,又黑又矬又高颧骨,大脑袋小屁股大脚丫子,两片大厚嘴唇肿了式的还搽满鲜红的唇膏……”
  正因如此,百无聊赖之余,付龙才拨通了香港按摩院的电话想换换消遣的方式。孰料,接线的竟是个大陆口音的男人,对方电话还有显示号码的功能……
  半晌无言。
  付龙躺在沙发上,又开始心游万仞:“我少年时代经常整天整天地做白日梦,梦见自己变成个飞檐走壁的大侠,能够在晚上走进任何女老师的窗户偷看她们……有时还希望真能吃上什么药能隐形,那样就能天天待在女浴室或女厕所不出来谁也发现不了。嗯,到商店银行拿钱也可以,想拿多少就拿多少……最不济的白日梦是能有穿透衣服的视力——那样一来所有女人在我面前都是光的……”这狗东西一脸沉迷,兀自在那里回忆少年大好时光。
  “哦,我多梦的少年时代呀!”付龙居然诗人一般的吟哦起来。
  就是这么一个粗俗下贱低级庸碌至极的东西,平素白日里一身西服行头,常常人五人六地跟着公司的老板们坐着富豪车四处巡游,晚上还能冒充大款到歌舞厅去和漂亮的小姐们大侃特吹。
  这种王八蛋怎么能活得这么好呢!
  想到这里。往往令我从心底泄气,对这世界充满了愤世嫉俗的情绪。
  平庸的生活,创造出平庸的环境、平庸的友情、平庸的爱恋、平庸的境遇,就连空气都显得平庸。
  我感觉,我很像生活在一个巨大的无人换水的玻璃鱼缸内。在浑浊的臭水中生活,吞食着残渣和自身的排泄物,眼巴巴看着外面透明的世界,但不能有任何关联。
  在眼前游来游去的,只有这几只固定的永远长不大的鱼,相互厌恶,相互仇恨,相互排斥,却又不愿意相互失去——如果寂寞的臭鱼缸里,剩下一条鱼,就会孤独而死。
  16。人生总在无聊中(1)
  “我这辈子跟定你了……别离开我……”刘芬满是虔然的表情,信誓旦旦地说。
  二十岁出头的女子,一般很少有这样严肃的语气和神情。微弱的光线下,她那轮廓分明的脸突然之间柔和得近乎不可思议。额前几绺头发,横散在她的面颊上,似乎平添了几分略显凄伤的宿命意味。
  枕上的这张年轻的面孔,此刻看上去显得非常孩子气。先前她那种在夜总会前台对客人做出的成熟平静,全然消退不见了。
  我赶忙避开近在咫尺的、要看透我内心的幽幽目光。我仰躺着,茫然凝望着虚无的天花板。还未来得及在极乐的恍惚之境流连细品,这位坐台的女大学生这一两句情真意切的话语,令我的心情铅一般沉重起来。
  我喉咙里似乎一下子堵了块什么东西。一种铁锈般的气味渐渐氤氲开来。那是血腥气,这种气味虽很轻淡,但很快随着我意识的清醒变得尖锐异常,使得我本来极其松弛的四肢兀然紧张起来。
  总以为在夜总会坐台的女孩子很随便,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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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脑子轰地一热,烦躁从那紧咬着的牙关传输到周身的每一条神经末梢。此刻,我绞尽脑汁全部思维活动都聚集在一个意念上:
  如何摆脱身边这个纯情的女大学生。
  忽然,我暗中笑了,觉得自己真是个天大的傻瓜。她只不过是一个出台的“鸡”,今天赶上身子不方便,提前来例假而已。
  如果他妈的我现在十八岁,说不定会为这姑娘信誓旦旦的话语感动得热泪直流。可我已经三十一岁了,这些话只会增加心理负担。从前在大学校园,感觉二十岁之前的女孩子都真的傻里傻气,未被上手之前个个骄傲得像公主,委身以后立刻变得驯顺羔羊一般。每每在床上的事后喘息时刻,她们除了依赖感以外,平素里表现出的那些独特的品质丝毫不见。
  我没有想到,出台的女大学生也会缠人。想到此处,我顿感悔恨如潮,淹灭了一切生理上的快感,甚至她发间散发出的那种我一直喜闻的洗发香波的味道,也令我感到窒息。
  “我只爱你一个人。”刘芬侧过身,抓住一直死人般仰躺着一言不发的我的一只手。
  “嗯……”我那颗本已沉重如铅的心,被这进一步的试探性表白弄得几乎接近绝望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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