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芷菁又三言两语将他打发,力排众议,渡河命令依旧不变。
易征其亲眼所见,忧心忡忡:“将士不齐心,好难打赢一场战斗。”
木芷菁道:“所有监兵都被打怕了,才会这样的心态。所以我们必须要赢,而且赢得漂亮。这样士气才会回来,一味的逃跑并不是办法。再逃下去我这个总督让他们值勤都不会听了。易征其,整个监军看着,铁力克行省看着,幽都看着,帝国看着,这一次必须要赢。”
易征其本来想着开两句玩笑,但忽然发现这个比自己还要小的柔弱女孩,肩负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重了。平日里仿佛尽在掌握之中的大军师,心里也会有懦弱疲倦的时候。人们好像拥有了一个定式:木家的人天生不凡,他们每一代人都是这样过来的。
不错,在木家二十岁,二十多岁就开始接任总督,大军师的不在少数。只不过木芷菁的年龄更小一些而已。
木芷菁脸上神色恢复原样,清脆道:“听明白了吗?”
“遵命,总督。”
无论过了多少年,参与这次渡河的监军都会感叹一句:“那是一个极之大胆的做法。”
近十万的监军就在游沙河的下游渡河,距离近得甚至隐隐约约看见大风兽兵在上游升起的篝火,偶尔还能够发现不慎溺水漂流下来的兽兵尸体。
然而十几万大风军队搭船,筑排过河是一件特别浩大的事情,到所有兽兵顺利过河之后已经天蒙蒙亮了。他们在河岸发现了战死的兽兵,接着开始了篝火还神,仪式完结后,十几万大军喷发出三丈怒火,誓要寻找监军决一死战。
监军先一步渡河完毕,这时候木芷菁才召集众军官说出了作战计划:此刻敌人的主力已经全部渡河,一时半刻无法回头。那么敌人的后勤部队,押运粮草的农夫们就成为了没有保护的肉靶子。只要一个突击就能够拦截断前方十几万大军的补给。让敌人成为一支无法自给的孤军。
军官们都知道这是易征其的办法,虽然嫉妒,但确实是一个大胆又诱惑的计划。
木芷菁下令:“现在,我军要做的事情,那就是沿途返回,见兽兵就杀。这一带已经没有任何部队是我们的敌手。杀!”
“杀!!!”
那些还运着粮食挣扎在官道,山路上的大风部队,不论他们是兽兵,农夫还是杂役。统一被称为敌人。而敌人,则一概不留。
“杀!无需隐藏行动,闹得越大动静越好!”
“长官,前面的兽兵主力闻到消息会马上反扑的。。”
“哼,我要的就是他们返回!”
近十万的监军成为了一支无敌的军队,那些连兵器都没有的农夫又怎么是敌手。他们习惯了跟随着大军走,只要前面大军在开路,一道上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农夫们不设防,也不会设防,即使有那么几个兽兵也根本不够看。
开始的时候,大风农夫们以为只是零散的监军,象征地反抗。。但当他们发现一排排流光战士冲杀而来,马上就慌了,撒腿就跑。没有任何组织的情况下,前面几千米就已经遇上了监军,后面的押运农夫全然不知,继续前进。当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跑了。
从天蒙蒙亮木芷菁就一路带兵冲锋,简直如收割麦子一样。道路上的大风农夫惊恐四散,刚刚夺回来不久的粮食就这样丢弃在道上。
木芷菁只命令士兵带够自己的那份,当场就将粮食烧掉。挥着战刀,直追百里,山前无路,方才不得不停止追击。
道路上躺满大风农夫的尸体,马车,粮食被烧毁,哀嚎遍野。
日落时分,监军们都累得倒在路上,看着拼命逃跑的大风兽兵们而不再有半点气力去追。这一场漫长的战斗,绝对是硕果累累。而自身的损失非常的小。
这时候军官们看易征其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了,除了妒忌之外还有一些不明的东西。
“总督,我们不能够休息,要马上躲一躲。敌人的主力现在肯定知道了这里的情况,十几万大军发怒的场面我可不想去面对。”易征其直言跟木芷菁说。
“胆小鬼。”
“嘿,毕竟还是嫩了点。”
“唉,要不是我今日杀了上千兽兵,消耗了一半内力,十几万兽兵又算的什么。”军官们表面不屑,眼中还是掩饰不住的胆怯。
木芷菁尽收眼底,道:“今日一战,我必定呈报陛下,奋勇杀敌的将士我一个都不会漏。现在不宜再战,集合,绕回游沙河。估计十几万兽兵又要渡河了。”
监军们集合后,绕了层层大山,到了第三天才回到游沙河岸边。
但侦察兵传来了出人意外的消息:十几万大军并没有渡河回防,他们都驻扎在游沙河的对岸,虎视四方。
第一百五十章 大军师之名
木芷菁听了情报,只说出了两个字:“再探!”
但是在座的都是军官,所有人都知道,或许其他情报会弄错,十几万大军渡没渡河这情报是错不了的。
军官们坐不住了,开始质问易征其。
“你不是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的吗?现在敌人并没有回防!为什么会如此?”
“我们现在怎么办?”
“哼,现在他们拦截在对面,反倒是我们过不去。只要他们一封。锁了主要官道,行省外的支援进不来,而我军则被困在铁力克行省之中了。”
“唉,我早就说过,这样的便宜不能够贪。。我们杀的只是他们的后勤,消灭他们的农夫。而我们是主力却被困在此!”
易征其却胸有成竹,声音压过了他们,道:“微小的细节会有出入。但他们始终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什么五指山?”
“我们是逃不过游沙河了。”
易征其哈哈一笑,大声道:“大家放心!真正的好戏现在才上演。只要大家按照我的计划行事,我们十天之内就能够吞了这支孤军!”
军官们一惊,被他气势所震慑,道:“那可是十几万的兽兵,站着被你杀不成?”
“即使他有二十万,也是一支孤军!阎王要他三更死,谁敢留他到五更!”
易征其还想再说,睿立近卫长马上出言打断,狠烈道:“肃静!总督自有安排,什么时候到你们胡乱猜测,只需要听令即可!”
木芷菁命人摊开地图,将兽兵主力所在位置圈出来,道:“十几万兽兵驻扎在河岸。他们不敢渡河回防是因为摸不清我军有多少人,他们怕再一次在渡河的时候遭到我军的两边夹击。那样这群兽兵就注定要全部淹死了。
他们按兵不动,最多能够坐着三天,之后就会派兵出去寻找粮食。十几万的军队没有了补给,他们活不了太久。而当他们‘收粮队伍’一旦离开,就是我们捕猎的时候。试想,十几万的兽兵,需要出动多少收粮队人数?几千?还是一万,两万?他们出一个我们便杀一个,出一队我们就杀一队。”
军官们听了大喜,脑里已经想到了兜岩这个万夫长头痛的模样。明知道四处都埋伏着监军,偏偏无计可施,要派出队伍收集粮食。
“如果敌军强行渡河,我们是杀是退?”
“首先,他们不敢这样冒险。渡河前后我们有太多的可趁之机。再者我军已经将大风的后勤屠杀得差不多了,敌军渡河回来也是同样面临着缺粮的问题,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往前找粮食还是退后找粮食。向前还有未被洗劫的村子城镇,向后已经所剩无几了。我想敌军也是想到了这个问题才没有回防。”木芷菁分析道。
军官们仿佛成了一群受教的学生:“如果他们十几万兽兵集体行动,采取以战养战的方式。。那又怎么办?”
“那他们就会更加深入,彻彻底底成为一支孤军。十几万兽兵会死得一个不剩。”
“好!”
军官们噼噼啪啪地拍掌,“原来此刻兽兵们动不动都注定了战败。”
他们完全忽略了易征其的存在,“总督,这一场战斗让下官来出征,必定拿下兜岩的人头。”
“大军师,以你之名,震慑敌军。下官听候你的差遣。”
木芷菁早就在村落城镇布置了埋伏,她将四万监兵留在游沙河对岸,自己率领其余兵马再下游渡河。当晚她迅速汇合了其余的埋伏部队,组建成一支人数达到十万的监军。
这时候十几万兽兵已经急不可待。对岸有四万监兵断补给线,兵力数量一直是团迷。兜岩所剩的船只,木筏根本不能够一次性将十几万大军运过游沙河。他派兽兵外出伐木,伐竹,要制造渡河船只,但从来都是有去没回。四周茫茫大山好像是拥有无数吃人的老虎。
不偏不倚,到了第三天兽兵携带的粮食已经吃光,饿得嗷嗷大叫。第一支五签人的收粮队伍出去之后只回来了两个浑身是血的兽兵大妈。第二支足有一万五千人,但连个大妈都回不来了。
兜岩怒了,不可能就这样饿死这十几万军队。他挥军挺进,翻山越岭,横扫了几个村落。
但这些村落好像专门被人洗劫过,连捡漏都没有,就算是一棵青菜,也是被连根拔起的。兜岩更加怒了,他带着军队在山上吃了一晚的树叶,整个山头都被吃光了。
但总算是有个村子,遮风挡雨,不用驻扎在游沙河整天担心会发生人为的水灾。但不过一个小时,兽兵们就汇报村子里的井水是有毒的,已经毒死了一批兽兵了。
兜岩勃然大怒,但就是找不到敌人来交战。
入侵,继续入侵!
但兽兵无论入侵什么地方,村子还是城镇,无论绕向南面,还是绕向北面,总是被人先快一步。到了一个庞大的城镇,连条狗都看不见。走到井口一看,砒霜的份量足可以将井水变成了石灰水。
兽兵们恶疾挨饿,就算每人一天只吃一条地瓜,那一天也得吃十几万条地瓜。何况,这些号称“饭量和腰围并重”的兽兵们,怎么可能就吃一条地瓜。继续了老办法,吃山上的树叶。
恶劣的后果出现了,兽兵们不是饿得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