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段誉之话。龚光杰登时脸皮紫胀。怒道:“你……你说什么?”
段誉道:“你手里拿了一把剑这么东晃来西去,想是要练剑,那么你就练罢!我向来不爱瞧人家动刀使剑。可是既来之,则安之,那也不防瞧着。”
龚光杰厉喝道:“我师父叫你这小子也下场来,咱们比划比划。”
段誉轻挥折扇,摇了摇头,说道:“你师父是你的师父,你师父可不是我的师父。你师父差得动你,你师父可差不动我。你师父叫你跟人家比剑,你已经跟人家比过了。你师父叫我跟你比剑,我一来不会,二来怕输,三来怕痛,四来怕死,因此是不比的。我说不比,就是不比。”
他这番说什么“你师父”“我师父”的,说得犹如拗口令一般,练武厅中许多人听着,忍不住笑了出来,“无量剑”西宗双清门下男女各占其半,好几名女弟子格格娇笑,练武厅上庄严肃穆的气象,霎时间一扫无遗。
龚光杰听得脸色发涨,转头看向左子穆,只见左子穆脸上露出一丝厉色,顿时心里有了计较,转过头来,盯着段誉,冷哼一声:“小子无礼,我便给你一个教训!”
说罢,他长剑回收,突然左手挥出,拍的一声,结结实实的打了段誉一个耳光。
段誉将头略侧,待欲闪避,对方手掌早已打过缩回,一张俊秀雪白的脸颊登时肿了起来,五个指印甚是清晰。
这一来众人都是吃了一惊,眼见段誉漫不在乎,满嘴胡说八道的戏弄对方,料想必是身负绝艺,那知龚光杰随手一掌,他竟不能避开,看来当真是全然不会武功。
龚光杰一掌得手,也不禁一呆,随即回过神来,心知段誉真的不会武功,抓住段誉胸口,提起他身子,喝道:“我还道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那知竟是脓包!”
说罢,将段誉重重往地下摔落,滚将出去,砰的一声,胸袋撞在桌脚上。
段誉咧着嘴站起来,摸了摸额角,看向一旁的马五德,连连摆手,说道:“我本是来游山玩水的,谁知道他们要比剑打架了?这样你砍我杀的,有什么好看?还不如瞧人家耍猴儿戏好玩得多。马五爷,再见,再见,我这可要走了。”
左子穆身旁一名年青弟子一跃而出,拦在段誉身前,说道:“你既不会武功,就这么夹着尾巴而走,那也罢了。怎么又说看我们比剑,还不如看耍猴儿戏?这话未免欺人太甚。我给你两条路走,要么跟我比划比划,叫你领教一下比耍猴儿也还不如的剑法;要么跟我师父磕八个响头,自己说三声‘放屁’!”
段誉笑道:“你放屁?不怎么臭啊!”
“小儿找死!”那年轻弟子睚眦欲裂,挥拳变向段誉击来。
这一击虽然只是三流弟子的普通一击,威力有限,却也不是段誉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能够承受的,要是真的打实了,恐怕段誉还得喷出几两血来。
正当那弟子的拳头要落到沉鳞的身上的时候,突然半空中飞下一件物事,缠住了那少年的手腕。
这东西冷冰冰,滑腻腻,一缠上手腕,随即蠕蠕而动。那少年吃一惊,急忙缩手时,只见缠在腕上的竟是一条尺许长的赤练蛇,青红斑斓,甚是可怖。
年轻弟子大声惊呼,挥臂力振,但那蛇牢牢缠在腕上,说什么也甩不脱。忽然龚光杰大叫道:“蛇,蛇!”脸色大变,伸手插入自己衣领,到背心掏摸,但掏不到什么,只急得双足乱跳,手忙脚乱的解衣。
这两下变故古怪之极,众人正惊奇间,忽听得头顶有人噗哧一笑。众人抬起头来,只见一个少女坐在梁上,双手抓的都是蛇。
那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一身青衫,笑靥如花,手中握着十来条尺许长小蛇。这些小蛇或青或花,头呈三角,均是毒蛇。但这少女拿在手上,便如是玩物一般毫不惧怕。众人向她仰视,也只是一瞥,听到龚光杰与他师弟大叫大嚷的惊呼,随即又都转眼去瞧那二人。
段誉却仍是抬起了头望着她,见那少女双脚荡啊荡的,似乎这么坐梁上甚是好玩,笑着问道:“是你救我的么?”
那少女嗑着瓜子,道:“那恶人打你,你为什么不还手?”
段誉摇头道:“我不会还手……”
忽听得“啊”的一声,众人齐声叫唤,段誉低下头来,只见左穆手执长剑,剑锋上微带血痕,一条赤练蛇断成两截,掉在地下,显是被他挥剑斩死。
龚光杰上身衣服已然脱光,赤了膊乱蹦乱跳,一条小青蛇在他背上游走,他反手欲捉,抓了几次都抓不到。
左子穆喝道:“光杰,站着别动!”龚光杰一呆,只剑白光一闪,青蛇已断为两截,左子穆出剑如风,众人大都没瞧清楚他如何出手,青蛇已然斩断,而龚光杰背上丝毫无损。众人都高声喝起采来。
“喂,你为什么要杀我的蛇啊!”少女微嘟双嘴,从房顶上跃下来,盯着左子穆,娇嗔道,“你快陪我蛇,不然我可要教训你了!”
“好好好!如今的年轻人都是如此狂妄吗?左子穆领教姑娘的高招,看你如何教训老夫!”左子穆冷哼一声,也不好意思对着这样年轻的女孩子出剑,并指为剑,变向那女孩子刺去。
左子穆好歹是执掌一派的武道高手,绝对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这一招剑指刺出,气势凌厉,居然携带着几分剑的锋芒,不容小觑,让诸多看客都吃了一惊。
更让人惊讶地是,女子面对左子穆的攻击,居然毫无惧色,甚至不退一步,只是身形微动,已然滑出数尺远,身形飘逸,犹如仙女,恰恰地避开了左子穆的一招剑指。
“好手段,”这一招闪避,已经显示出了女子武学的玄妙,左子穆心知这女子来历定然不同凡响,自己恐怕招惹不起,早已息了教训之心。
但是周围宾客满座,为了面子,他左子穆也不好直接停手,只能争取先将她擒下,再放她离开,那样的话,既不损了自己的面子,也不会得罪女子后面的长辈,更显得他左子穆不欺压小辈,有大家风范,一举三得。
可惜,左子穆想的太简单了,事实上,别看这女子武功修为不高,只勉强达到了二流的境界,但是一身身法,堪称精妙绝伦,闪躲纵跃之间,居然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左子穆一连多次的攻击。
“姑娘小心了,”左子穆好歹是一流巅峰的武道高手,久久拿不下一个二流境界的年轻女子,脸上也过不去,冷哼一声,再不留手,一流巅峰的实力尽数爆发出来。
这女孩虽然身法玄妙,终究只是一个勉强踏入二流门槛的小姑娘,面对着左子穆这样的一流巅峰高手,实在是难以抵抗,不过片刻,已经被左子穆擒住了手腕,死死地抓住。
“你放开我,疼!”女子娇嗔一声,用力挣扎起来,奈何左子穆手如铁箍一般,死死地握住女子,“姑娘身法玄妙,不知师承何处啊!”
话还没说完,只见眼前白影一闪,一直巴掌大的奇异小貂已经从女孩的腰间小囊里跃出来,在左子穆的手掌上狠狠地咬了一口,跃了下来,一个纵跃,奔跑到深山之中,没有影了。
那只小白貂,赫然是闪电貂,而这个女子的身份也就明了了,正是八年前,万劫谷的小女孩,钟灵。(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二章 收服无量剑派
无量山上,宾客早已散尽,只剩下无量剑派的弟子,和被捉住的钟灵和段誉。
“小子,你给我听好了,”左子穆冷冷地看了看被绑在柱子上的钟灵,转过身来,对着段誉哼道,“我刚刚给你服下的,是神农帮的七日断肠散,若是你七日之内,不能赶回来,不但这个小姑娘要死,你也必然会毒发身亡!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段誉看了看被绑在柱子上,楚楚可怜的钟灵,连忙道,“那,那我就出发了!”
“滚吧!”左子穆冷哼道。
段誉心忧钟灵的安危,生怕时间不够,连忙奔下山去,不过片刻,已经消失在道路尽头。
“小姑娘,你最好保佑你的父母能够快点来给我治毒,不然,”左子穆恶狠狠地看着钟灵,哼道,“我就先将你的头发烧光,再杀了你!”
“你敢!”钟灵听到左子穆说要将自己的头发烧光,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连连道,“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的父母和哥哥是不会放过你的!”
“你的父母是谁?哥哥又是谁?”左子穆眉毛一挑,以刚才钟灵的身法来看,出生应当相当不凡,左子穆已经在考虑,解毒之后,如何化解这段误会了。
毕竟,江湖上虽然还讲道义,但是强大的实力才是根本,如果这段恩怨解决不好,即使钟灵的父母表面上碍于道义,因为自己理亏。不便发难,但是背地里给自己无量剑派下绊子,那可就大大地不好了。
钟灵冷哼道:“我爹妈的名字,我已经说了,是不能告诉你的,但是我大哥的名字,我却是可以告诉你!”
“他是谁?”左子穆上前一步,盯着钟灵,冷声道,“告诉我。”
“嘿嘿。他就是。江湖上威名远播的倚天剑客,沉鳞!”钟灵嘻嘻一笑,看着左子穆微微变了的脸色,得意道。“嘿嘿。怕了吧!”
左子穆在弟子面前失色。顿时恼羞成怒,看着钟灵,冷笑道:“钟姑娘。你休得骗我,江湖上无人知道沉鳞的真实身份,难不成你要告诉我,那沉鳞其实是姓钟的吗?”
“沉鳞大哥自然不是姓钟的,但是,”钟灵狡黠笑道,“但是,他是我的结拜大哥,你要懂我,先考虑考虑你的本事,能不能对付他吧!”
“这。。。。。。”左子穆犹豫片刻,心里有些担忧。
沉鳞这个名字,他又岂能不知呢!
八年前惊鸿一现,初次崭露锋芒,便斩杀了西夏第一天骄,仅在北乔峰南慕容之下的赫连青石,之后一个月,更是纵横疆场,莫有人能敌。
虽然之后,他便消匿无踪了,八年都没有任何消息传出,但是,江湖上,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