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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场?”方国涣惊讶道:“什么棋场?”杨显星道:“此为玉棋山庄一景,棋坛一绝,方公子过去看了便知。”众人随向庄后绕去。
待上了一面山坡时,方国涣不由吃了一惊,但见山坡下一块开阔地,地面以石板砌就,光滑洁亮,上面刻画了一幅大棋盘,横竖各占四十米,边角方正,中示九星之位,醒目壮观。又有身穿黑白两色玄素衣的棋丁各一百六十余人分列两旁,如两军对垒,乃是一盘以人代棋的大棋局。方国涣见罢,暗暗点头。
此时四面山坡上的围观者已达数千人,多是闻讯而来的好棋之人及附近看热闹的百姓,有初见此棋场者,皆啧啧称奇。在南面的半山坡上搭了东西两处彩棚,内置数排木椅,此时都已坐满了人。一名手持纸扇的年轻公子正与坐在东棚首位的那长须老者何天义低头交谈着什么,令何天义不时的点头。另有几十名强悍的庄丁在棋场外围守了,以防闲人进入。
杨显星这时指了那名手持纸扇的年轻公子,对方国涣道:“方公子,此人就是玉棋山庄的主人尉迟云璐公子,稍后有机会接近些,要看仔细了,也不枉来一回。”方国涣见了,心中赞叹道:“这尉迟云璐果是位英俊不凡的人物!造出有如此气势的棋场,可谓别具匠心,不简单得很!”
这时忽听锣声一响,全场立时肃静下来,随从东彩棚内走出一人,朝周围人群施了一圈礼,扬声道:“各位棋道上的朋友,在下曹文,承尉迟云璐公子之请,主持玉棋山庄的本次棋会。尉迟公子想天下棋家之所想,做天下棋家所未做,设此棋场,开此棋会,邀请天下间高手名家共同研讨棋道,以棋会友,相互交流切磋,希望每能有所创新,益于棋道的发展。今照旧例,来此的高手名家分设东西两棚,共走这盘天下独一无二的大棋局。另外,由于某种原因,本次棋会提前了半年举行,并且明后两日的十局赛制取消。”
那曹文一说到这里,四周围观的人群及东西两棚内的棋家不由议论纷纷,显是这一消息出众人意外。杨显星诧异道:“这是为何?明后两日在棋殿内举行的十局大赛最是精彩,都由高手对抗,争夺尉迟公子设的一千两银子的彩金。并且这十局棋的棋谱在棋殿外的大盘上都有讲解的,何故就取消了?”方国涣心中也自疑道:“这玉棋山庄的棋会引来了众多好手,为何大张旗鼓地仅举行一天?”此时见人群中有庄丁在警觉地窥查着每一个人,令方国涣大为惑然。
这时,那曹文抬手止了众人的议论之声,接着道:“各位棋友,至于本次棋会的一些变动,还请大家原谅。不过今日除了让各位一观众高手同走一场棋的大棋势外,棋后还要分赠给每一位棋友一册历次棋会的精妙棋谱,不会让大家空手而归的。”众人闻之,稍许安静。
曹文随即道:“各位安静,棋会现在开始,有请东棚的何天义老先生执黑先走开局。”尉迟云璐便对何天义笑着让请了一下,何天义点头谢过,随对身旁的一名棋丁说了几句话,那棋丁领命,将手中的黑色令旗横竖挥了数下,即有一黑衣棋丁跑到棋场上于右上星位处盘膝坐了。
曹文接着又朝西棚道:“下面请西棚的天机道长执白应对。”便见先前的那位道士对旁边的棋丁示意走棋,那棋丁手中白旗挥动,立有一名白衣棋丁跑到棋场上的左下星位处盘膝坐了,大棋局随即开始。
何天义见天机道长应了“白棋”,便又令棋丁挥旗示位,落“棋”应对,双方均以二联星定式布局。棋之初,几乎是何天义与天机道长二人弈对,随着棋势的进展变化,东西两棚的棋家便各自开始了议论,共研讨下一步棋走法,若得高妙之着,则传示何天义、天机道长,再示意以棋丁应对。棋场上时见棋丁穿梭,黑白变动,场面甚为壮观,令周围观看之人惊叹不已。
方国涣站在坡上望着棋场上这般大势棋局,不由想起了先前在独石口关外,自家布以天元棋阵,指挥**堂群英击退了打入阵中的十余万强敌,那是一场依棋阵变化真刀真枪的血腥搏杀,而眼前的则是一盘真人真“棋”的棋上大战。方国涣心知,双方几十名高手共同研讨出的一手棋,绝无俗着,并且高手研棋,必然新意迭出,这种众棋家在大场上共走一局棋的方式,古今无有。
棋至中盘,棋场上已遍布黑白两色“棋子”,棋势复杂难辨。那些棋丁却进出有序,占位准确,杂而不乱,显然都经过训练。围观诸人,都已被棋场上的棋势变化吸引住了,皆屏息而观。尉迟云璐对双方的走势频频点头,赞叹不已,却不在参战者之列。在他的身旁有一名主笔文书,记下双方棋路,摹成棋谱,以备棋后研讨之用。
这时的何天义、天机道长已不敢大意独行,时时与自家棚内的高手商讨棋路,在大家确认可行之后,才示意棋丁挥旗走棋,各自谨慎得很。这些棋上高手,临场弈对,暂分两派,各施展本事,以证实自己的棋力。方国涣望着棋场上的棋势,暗暗吃惊,见双方众高手共同走出的这盘大势之棋,竟毫无破绽可寻,但如两位绝顶的高手临枰对弈一般,着着妙手,因为这是集中了众高手名家的智慧和精华。方国涣此时也不得不仔细认真的揣摸看了。
棋场上的棋势双方这时已走到了难解难分的至要关头,全场鸦雀无声,以待变化。东棚内的何天义等人正在沉思苦想,显然是无高着应棋了。
第四十九回 玉棋山庄 3
这时,有一灰衣老者起身对何天义耳语了几句,何天义点了点头,立呈欢喜之态,忙示意棋丁走棋。果然黑方一“棋”落下来,西棚内一片惊讶之声,可见黑方在此关键时刻走了一着妙手。天机道长凝视了棋场片刻,不由微微摇了摇头,似无办法地回头望了望身后众棋家,自有几人面露无可奈何之色。
此时坐在天机道长身旁的刘水朋,却招过持令旗的棋丁耳语了几句,那棋丁随即挥旗示棋,白方便应了一“子”。此手棋一出,全场立时发出一片惊叹之声,因为这手棋点在了意想不到之处,使白方的棋势一下子从双方胶滞状态中占了优势,并且抵制了刚才黑方走的那一着妙手。尉迟云璐不由站起身来叫一声“好!”
方国涣心中也自赞叹不已,知道就是自家上前走棋,也是应对此着的,对刘水朋有如此棋力,甚是佩服。那刘水朋一着镇全场,便有了得意之色,天机道长等人向他拱手相贺,显是这一手棋有一子定乾坤之功。东棚的何天义等众棋家相互研讨了片刻,各呈无奈之色,尤其那位持黑旗的棋丁,已将一面大白旗握在手中,但等何天义示意举旗认输了。
方国涣对双方能走出这般极复杂难以应变的棋势暗自惊叹不已,不过心中知道,黑方还是有一着妙手棋回应的,但是也清楚,棋上若无极高的修为,也就是不达化境者,难以走出,便是江南棋王田阳午在场,以他高深的棋力,也未必能走得来。
方国涣知道,黑方此时若无自己上前指点,何天义等东棚内的众棋家必定认负。天机道长此时与刘水朋相视一笑,已然是稳操胜卷。
就在这时,忽从围观的人群外侧飞进一个纸团来,里面显然裹了石块,从几十米外被人投进来,落在了东棚前面。一名护场的庄丁忙跑过去拾了,回身交给了尉迟云璐。尉迟云璐展开来看时,不由一怔,忙抬头寻视那位投纸团之人,可惜纸团是从人群外飞进来,不知是何人所掷。
方国涣站得高些,自见那纸团一飞进来,便知有异,朝着纸团来的方向望了望,见那东南角上,一名年轻人的身影转入树林中去了。
尉迟云璐寻人不着,便把那张纸展示给何天义,两人一起看了,似在商讨着什么。
过了片刻,尉迟云璐抬头望了望棋场中的双方棋势,笑着点了点头,面呈惊喜。何天义已是兴奋得有些激动,忙命棋丁挥旗示棋,显然这一纸团是有人指点黑方棋路的。
方国涣见状,心中异道:“此时黑方只有应这一着妙手棋,方可挽回大局,不过这手棋非棋达化境者不能走出,难道有高人另示它法不成?”方国涣复又看了看棋场中的棋势,摇了摇头,心知黑方此时只有这着惟一的妙手棋可以压制白方了,(奇*书*网^。^整*理*提*供)舍此别无它途。
西棚的天机道长、刘水朋等众棋家,见有人投纸东棚示棋,一怔之下,随即纷纷摇头,在他们看来,棋局至此已终,黑方再无棋路可走了,再应也是废棋,不由各自摇头冷笑。此时黑方的一名棋丁按所示之位,跑进棋场应下一“子”。
方国涣忽见那棋丁所至之处,正是自家看出的妙手所应之位,心中不由一阵惊道:“原来天下间另有棋达化境之人!”
黑方妙手应下,众棋家一时看解不出,茫然相顾,议论纷纷。随即西棚的天机道长与刘水朋及几名高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望着棋场上的棋势惊讶万分,已然看出了利害所在。
围观的人群中虽有不少懂棋的,惟有几个人暗自点头,惊叹不已,大多数都在摇头议论,显是自家棋力太低,看解不出这手棋有何妙处。黑方得以一位神秘的高人指点,转劣为优,立占上风,白方已然无力回天了。
但是方国涣心中知道,白方此时虽无反胜之法,但有刘水朋一妙手奠基为先,虽被黑方突来奇着所制,然而仍有一手高妙之棋可把双方棋势扳成和局的。
方国涣心中纳罕,不知那投纸示棋之人,为何单指点黑方后而走掉了。此时东西棚的众棋家认为棋局已终,没有再走下去的必要了,天机道长摇了摇头,准备示意棋丁举旗认输。尉迟云璐见有高手示棋而使黑方获胜,高兴棋上又有创新,当即与何天义握手相贺。
方国涣见棋场上的棋局此时并未走完,白方是另有一神着妙手走成和棋的,棋家本性,不想让这一场众高手走出的妙局就此结束,便说了一声道:“且慢!白方当无认输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