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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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晋-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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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开始,曹秀姐妹开始修炼舞技等等、还要说腔强调奇怪的话语。等她们到十二岁时,舞蹈也练得差不多了,她们的伯母对她们说马上送她们入宫,临行前亲自端来两碗汤药、叫她们一人喝一碗。

说到这儿那抱着刘武大腿不肯放手的曹美突然松开掩面呜呜哭泣。

北宫心注意到这个小小变化连忙问:“莫名其妙让你们喝汤药干嘛?”

曹秀嘿嘿冷笑:“您觉得呢。”

“难道这汤药里有……”

有些话不需要说全,一个眼神交汇既已明了,北宫心虽是蛮女出生、却喜好汉部文化、又天资聪敏、坊间的一些恶闻她也听说过,曹秀点点头。

“那么你那女儿怎么回事。”北宫心很认真的看着曹秀,就是一旁面容冰冷的刘武也在等答案。

这是个很奇怪的地方,坊间欢场秘传断子绝孙汤非同小可,一但入喉此生无育。可是听家中奴婢说,那孩子的确是曹秀十月怀胎、最后由华灵的母亲亲自从曹秀牡门接出并擦洗血迹净身的,这是绝对不会造假的。

曹秀颇为得意:“我没喝。”

原来如此。

“王爷,王爷!求您饶我一命!”曹美又哭哭啼啼的膝行爬到刘武身旁再度抱住刘武的腿。

“够了!你丢不丢人?”曹秀大怒,一把将妹子扯开,冲着妹子咆哮,“我们姐妹虽然是被逼着入蜀当奸细,被逼着给男人陪笑脸,被逼着陪男人睡觉,被逼着套他们的话给北边送消息。我们是有些惨,不过男人玩我们我们又何尝不是玩他们?美的丑的少的我们姐妹全玩过。美酒、美食、美衣,我们从来不缺。该做的我们都做了,该享受的我们也享受了,这辈子还不值么?哈哈,不过是一刀而已,忍忍就过去了,有什么好难过的?”

“我,我,我不想死!”曹美大哭。

“不想死就能不死吗?”曹秀冷哼道,“你别忘了我们是奸细,奸细知道么?我们非死不可!”

她望着刘武的背影又道:“王爷,尽管动手吧。”

闭目等死。

一个贪生怕死、一个冥顽不灵。

人生真是诡异无常。

“你真的不怕死么?”刘武默默看着曹秀。

“不怕!”她再度睁开眼坚定决然的看着刘武。只是说完神色一黯,眼中有些水意,哽咽着。

过了一会儿她才小声说:“我知道我不配向您提什么请求、不过我死后还请您善待桑儿,她毕竟也是您的骨肉。”

刘武一言不发、转身缓缓离去。

“你!”

曹秀愕然,连忙追上前问:“您不杀我么?”

“你真的很想死么?”刘武语气冰冷。

女人沉默,随后抬头看着刘武,回答:“不想。”

能好好活着谁想死呢。

“孤很想杀你。”

这女人的确该杀,可是刘武又想起十多年前产榻上母亲梁氏虚弱苍白的幸福微笑、母亲临终前的笑容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你毕竟是桑儿的生母。”

“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吗?”女人嘴角含着嘲弄意味,“难道你不怀疑她有可能是马邈的孽种么?”话说出口女人就后悔了,连忙改口,“是我胡说,桑儿一定是您的女儿,不信您可以滴血认亲。”

“不用,孤心里有数。”

是不是自己的孩子抱在怀中便有感觉,何况桑儿长得跟她姐姐刘越小时侯很肖似。说实话,刘武对这个女人一丝好感皆无,可是他不能为一时之气犯下过错。且不说桑儿日后知道了会怨恨他这个父亲,就算将桑儿丢给吴如抚育她以后不知道、刚刚返京当天就杀死一个给自己生育的女人,这到底不太好。

“你听着,”刘武一字一句慢吞吞的说,“你还是曹秀、你是汉中良家子弟出身、跟魏国无半点瓜葛、懂么。”

“这……”女人瞪大眼睛,旋即明白了,满脸喜色,“那么,我,不,妾身便是王爷您的妾室么?”

现在成都局势这么复杂,他不能留给政敌口实。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除了打仗杀人不用考虑任何后果的莽将、身为一方主宰、数以十万计西北军民的最高首领,很多他不想做的事情也必须得做。

刘武无奈,点头默认。

“妾身明白了!”曹秀一脸欢喜模样,眼珠子一转,她又娇滴滴对刘武道,“天也不早了,花园内蚊虫多得很,妾身还是伺候王爷您……”

话还没说完便被刘武打断:“孤给你个名分是为桑儿着想也是为了府里的体面,孤也没精力杀掉你收拾以后的麻烦,不要得寸进尺!”不等女人回过神便摔袖离开。

北宫心连忙追了过去,她一直追到花园回廊出口才追上刘武。

“汉威,你今晚打算在哪儿留宿,”她直言不讳问,“是我吗?”

刘武阴着脸道:“今晚我要一个人静静。”

“啊,那也行!”北宫心一脸笑容,刘武心头再度一沉。

“我警告你,秃发孺孺随你搞、你那个表妹要是你不嫌弃我也随便你。罗敷、嵇翊我也装不知道、但绝对不许你打如儿和灵儿的主意。否则我对你不客气!”刘武威胁她。

“我又不会把你女人弄大肚,”女人丢给刘武一记娇媚白眼,薄嗔,“只是我们姐妹间好好交流沟通而已。”

“那也不行!”刘武固执己见。

这个女人真让他又爱又恨头痛不已。

“那么好吧,曹秀行不行?”北宫心让步。

刘武想都没想便直接回答:“随便你!”

女人笑眯眯转身离去。

刘武眼前突然一阵朦胧,他恍然看到那些阴平道死难的汉国将士们和江油百姓带着血污的面孔。一张张面孔对着他咆哮,哭泣。

他从来没像今天这般厌恶自己。

这一夜他辗转反侧难眠,直到四更时分困魔入脑才勉强入睡。

节八:角力

霍俊跟随刘武抵达成都城的当天便返回他的扬威将军府,当天夜里他笑嘻嘻的抱着自己的大儿子豹儿逗弄这三岁大的小孩,顺便看女人们跳舞唱歌、喝喝酒吃吃肉,再调调情,一夜荒唐。

第二天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妻子并不在身边,小妾们也不在。穿完衣服漱口吃完朝食他急匆匆赶完安定王府——这是他的习惯:没什么意外的话返京第二天照例向将军问安,虽然今天晚了些。

这天天空多云,成都的空气更是沉闷,不过总算比昨天要稍稍凉快些。霍俊摸着鼻子思索着将军这会儿在干什么:是开会还是在读书写字或者其他。

他进门后没多几步,安定王府管事张强连忙走过来对他说:“霍将军,您总算来了!”他很是焦急模样,这让霍俊有些疑惑:“出什么事啦?”

“没,没什么。就是好吓人呢,还是您去看看吧?”张强吞吞吐吐的。

霍俊在张强引导下绕过几道回廊便看见刘武光着膀子虎立在王府一处尚未完工的花园空地上对着一个木人挥舞一条丈余的短矛,矛尖如游蛇红信舔吐、转瞬间便是七八个残影,分别扑向木人咽喉、左右肩、小腹、左右大腿。身上的肌肉如山丘般暴起,面寒如铁,每一下都带出一团木屑、木人身上已经伤痕累累,若是真人早就被挑烂了。刘武扭矛横扫,矛尖从木人脖颈处横切,木人脑袋在这一刹那被整个切下,重重落到地上。

地上还有一根已然折断的短矛。

霍俊心里嘀咕:“将军到底怎么回事,又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惹将军发怒了?”

他知道刘武有这个小毛病,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拿木人撒气。

“霍将军,您去陪王爷练练手吧?小人就不去了!”张强连忙告退。

尽管家中下人都知道刘武一般只拿木人撒气不会对人乱发脾气,但如今的刘武非比往昔,不怒自威。

霍俊走上前,刘武向他看了一眼,将短矛横着摔给霍俊,霍俊连忙接住,随即刘武又走几步到附近抽出另一条备用的走到霍俊面前平静道:“陪我打!”

“将军,这个,不太合适吧?”霍俊有些忐忑不安。

“你怕打伤孤?”刘武冷声问。

“这倒不是,”霍俊干笑,“将军您的武艺一向比属下我强不少,属下怎么可能打得过将军您。”

“知道就好,”刘武将长矛调转,“孤也不想伤你,你我用矛尾吧。”

“那属下就不客气了!”霍俊也不多说,有样学样,矛尖倒转,退后几十步,将短矛平举,矛杆自右腰下位置穿过,左腿前迈,右腿蓄势,即将冲锋模样。

“来吧!”刘武一声怒吼,也如是举矛前冲,两人在交错的一刹那彼此都努力闪让掉矛尾的冲撞打击,几乎是同时将捉住矛杆的右手松开、由掌变拳,锤在彼此胸口。两人又几乎同时踉跄后退,各退了三四步才站定。

刘武手疾眼快右手重新握住短矛,矛杆做棍使用狠狠扫向霍俊,霍俊连忙举矛格挡。

刘武的攻势如暴雨倾盆、密如雨点,霍俊则先防御后反击,间发一记凌厉攻势迫使刘武反身后撤。两人一攻一守、一快一慢,一如升天游龙、一如潜底之龟。往来不知多少会合,霍俊只知道自己虎口手心被震得一阵阵发麻,几乎握不住矛杆。

他正想向刘武投降求饶,刘武却迅速后退七八步,大声道:“孤王输了!”他说话时声音直喘。

霍俊丢下已经被抽打得坑坑洼洼伤痕累累的矛杆,搓着肌肉发麻的手,苦笑道:“将军,您没输,其实属下我已经抓不住兵器了。”

他也喘得厉害。

“是吗?看来孤跟你的武艺都退步了。”刘武脸上一丝淡淡的落寞怅然,“也许再过个几年,你我的武艺怕是都要荒废了。”

霍俊也沉默。

刘武现在是一方诸侯王,手握雄兵实地声势自不用说,他以后上战场的时间会越来越少。

这是身为君主的宿命、就算战场称雄也轮不到刘武本人亲自出马——他的命运甚至他跟那个女人育出子嗣都事关几十万百姓的福祉。且主辱臣死,他的属下是绝对不会允许身为主公的刘武轻易涉险的。

至于霍俊,他现在也是堂堂四品将军,他亲自带队冲锋的机会也在逐日递减、每天他都得硬着头皮看那些让他看了就想睡觉的文书学习文化知识。

说实话,霍俊真怀念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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