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来的人。额头上的月牙在灯光的照耀下,璀璨明亮,深邃的视线凝视在我的脸上,带着惊讶和询问。这不就是在城门外与我们起了冲突的月公子吗。
书老头慌张的向前俯身,屈膝跪下,恭敬得说道
“启禀月。月公子,此乃切磋过关的小兄弟若男,我正打算带他去四层的琴师傅那里,原本要走偏门,但那头。那头从祖家来了些客人便绕道走了这里,没想到您。。”
没等他说完,月公子便摆了摆手,
“不用解释了,我知道他来了,正要过偏门去。”伸手穿上宽大的袖袍,滴着水的胸膛显得十分性感。周围的文人墨客已经绯红了脸颊。我强令自己要镇定,心如磐石般的望着他,如临大敌。
他却毫不在乎的带着笑意,平淡的说道
“若男呀若男,前日才刚刚见过,你便迫不及待的跑来了,没想到你如此想见我。
要不是我有极为重要的客人,今日定要好好慰劳你一下。”边说边向我走来,再与我擦身而过之际附耳轻声。
“只是,无论你怎么打扮,都带着奶气。哈哈。。。”
我面色通红,知道他定是认出我了,有些气愤的说道
“刚才公子不也如一枝芙蓉出水面,比倾城的牡丹毫不逊色。我看月公子的名字不如就叫芙蓉好了。”
原本是报复性的打趣他,却见他突然认真的回头直视我呢喃道
“月芙蓉吗。。。。呵呵。。。倒是一个好名字。”说罢,便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只是那笑容布满凄凉。
书老头惊讶得看着我,有些不信,又有些深思。
“若男兄弟,您跟月。月公子是旧识吗?”
我没有回答,望着他略带惊恐的眼神,心思比刚进来的时候更凝重了。
看来这青楼,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绕过假山,隐隐约约传来阵阵琴音,比风儿的哀伤有过之而无不及。
从心底讲,我并不喜欢太柔弱的女子。总觉得,如果连你自己都无法珍惜的爱护自己,又何谈让别人珍惜呢?
长廊的尽头,是一片百合花园,幽雅肃静,清谈恬静。
一名白衣女子坐在屋子的木台上,扶着琴玄,低声呢喃,如若无人之地。
淡淡薄衫儿透着飘逸;本以为是风儿那样的柔弱女子,却仿佛看到了似妙儿的冷漠。
布满水雾的双眸望着远方,清澈透亮,却有着一抹无法动摇的坚定。
好像在等许久未曾归家的夫君,低吟着恒久不便的痴情,
只是什么样的男子能够忍心让如此绝色的女子苦苦等待呢。
书老头,俯身向前,拱手说道
“琴师傅,有名切磋的若男小兄弟闯到这里了,还望您赐教。”
“哦,小兄弟请坐吧。”没有惊讶的表情,也没有表示客套,只是玉指一挥,
两名丫环为我在她面前搭好了石桌和座椅。
百合花香,幽雅恬静,脱俗于世,是一种不经尘世的韵味。
但与此女相比,却无过之而有不及了。
她随意的与我对视,良久,虽然眼神是望着我的,但却空洞无神。
左手弹指,扶琴而起,歌声似悲似哀,琴声似真似幻。
“前日远别离,昨日生白发。 欲知万里情,晓卧半床月。 常恐百虫鸣,使我芳草歇。。。”
旁边的文人墨客皆顿首捶胸,心生怜悯,恨不得亲自上身去抹掉女子浓郁的哀愁。
而她却依旧双眸空无一物,冷若冰霜。
此刻我才明白画师傅那句何为真正无心之人。
只是此女年龄不大,为何如此悲伤,又能经历何种打击呢。
想她一个青楼名师,又有谁真正欺负得了她。无外乎一个情字了得。
不禁心生鄙夷。想起自己前生的种种,热泪早已盈眶,如果比谁悲惨的话,
谁又能比的过我这个众叛亲离,一无所有之人。
无视众人的埋怨,我打断了她哀伤的琴声,拱手说道
“师傅的琴音虽美,却不真,指法虽精,却无髓,歌声虽澈,却没神。
学生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欣赏。”
她微微一愣,连栀子也用眼神指责我的唐突。原来连她那座冰山也被
这个百合仙子融化了。
我无所谓的撇撇嘴,心想大不了一走了之,天色已暗,回去晚了,也不好跟哥哥交待。
我不是神,我对拯救别人脱离痛苦没有义务。尤其这所谓的痛苦还是自己给自己强压上去的。
她停下琴音,望向遍地的白色百合,冷漠却带着一抹哀伤的说道
“小兄弟,你经历的东西太少,所以,不会明白的。”
清冷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似乎只会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
旁边更是一片附和之声,都在埋怨我怎么质疑他们心中的仙子。
我不禁有些想放声长笑。我不是经历的太少,而是太多了,多到明白现在平凡生活的可贵。
摸着桌上的金丝玉琴,我含笑的冲琴师傅说道
“可否给我换一把普通的六玄琴。”
她抬起头,凝视了我一下,转身吩咐道
“去拿两把木制的六玄琴。”随即又冲我说道
“我这把蝉丝琴音域广阔,既然小兄弟要用普通的琴,我也换了才显公平。”
平淡的言语却引来旁边的阵阵赞扬,我暗自着墨她到底是怎样的女子。
待侍女把琴为我方正之时,我拱手说道
“琴师傅,学生有一个问题想问,又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她微微皱眉,平静的回道
“你问吧。”
平复了下心绪,我投下了一个大家都好奇的问题。
“学生想知道琴师傅为何郁郁寡欢。。。”
她面色如常,似乎对于这样的问题已经司空见惯。怕她一下子回绝我,我继续说道
“琴师傅含词未吐,气若幽兰,冰清玉洁,如百合花般的脱俗恬静,不像是能被身
外之事困扰之人。”
她的眼神依旧空洞,我不禁有些忧心。难道还没说到点上吗?
却见她突然轻启薄唇“那小兄弟又觉得我是因为何事呢?”
清澈的双眸没有任何人的影子,似乎一切都活在她的回忆里。
今日今时的众人,不过是她的梦一般,过去了便遗忘了。
凝视着她,我缓缓说道
“是因为情吧。”见她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涟漓,我继续说道
“这世间也只有情才能教人生死相许。能让琴师傅这样的人甘愿独守一处阁楼,淡雅于世,不是无所求,而是想求之人已经不在了吧。”
是呀,应该是让她惦念的男子已经归天了吧,否则又为何躲在这里做个活死人。
去不料她幽静的双眸突然布满泪水,有些哽咽的回道
“不是不在了。。。。如果真的不在了,我倒也愿意随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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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姐姐
我不禁一愣,有些讶异这位清冷女子的失控。
原来世上果真没有无心之人,只是把心放到了不应该放的地方,即使有心,也变得无心了。
她小拇指拨动着琴玄,“糍糍”的单音渐渐平复了波动的心境。
望着我的眼,突然笑了
“若男呀。。。原来是若男。。。”
我不禁脸色通红,估计她是看出我这女子的身份了。
只见她突然起身,抱着琴,走到我的面前,拉起我的手,缓缓走进了木屋,不顾众人迷惑的视线。
屋内装饰简单,我们平身而坐,相视而笑。她拉起一根绳子,木屋的方窗渐渐落下,在明亮火烛的照耀下,我看到了一幅终身难忘的美丽画布。
画上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有蔚蓝的天空,有清澈的湖水,
一群人,或者说一群年轻的男女,手执扬鞭,策马缓行。
我看不出哪个人是琴师傅,却找到了月公子,因为他额际的月牙过分的璀璨。
他与三名同样长发的男子列成一排,随着前面的男子举酒欢笑。
那份喜悦,让身为外人的我都觉得十分和谐。
而为首的男子一头红发,面色阴冷,眼神凶狠,实在不是什么讨喜之辈。
却见琴师傅望着那刚毅的红发男子,发着呆痴,仿佛回到了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年龄。
这应该是属于他们最美丽的回忆吧。所以才用画卷,珍藏起来。
她指着为首的男子问我,“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皱起眉望向红发男子倜傥的面容,放肆的双眸,一身金色的盔甲,心里已有结论。
但我依旧选择不知。
她淡然的一笑,脸上有难掩的失落。
“他是我们大漠的王。是我主子的主子。”
我不禁了然与心。果然是大漠王孤独木呀。那正在我黎国北部杀抢掠夺的蛮人。
我怎么会不知道,当年姥姥不就是被上任大漠王所囚禁吗。
陈管家曾说这青楼与北胡有关系,看来关系还真是不浅。
凝视着画布上排列的顺序,不禁踌躇,难道月公子是琴师傅的主子。
如果真是这样,书师傅对月公子的忌讳倒是说的通了。
好一个臭名昭著,罪大恶极的孤独木呀,看着现在琴师傅痴恋的神情,这传言也未必真实。
她突然起身站到画布旁,脸上布满小女孩子的纯真,缓缓说道
“我出生在大漠的边陲地涸城,城如其名,极为缺水。我们北胡不像黎国,有上天赐予的母亲河黎江,但也正因为如此,每个孩子从出生就要学会自立,勇敢的做一名马背上的儿女。10岁那年,涸城的绿洲彻底荒芜了,爹娘带着我和达玛一起,与族人开始寻找新的部落。辗转而行,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沙,我和娘与族人走散了,来到了边境旱城。碰到了当地的首富。她家的孩童看上了我的达玛,毕竟,平原上的人很少见过骆驼。当时娘身体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