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加入八卦军团的是夏荷,整个人都趴在桌子上了依旧努力抬起脸:“咦春春柳姐姐怎么好几个?原来都不要听说现在敬事房的公公不准备避子汤”
“好吵,好吵”醉倒在地的小邓子眼睛都睁不开了,喃喃了两句又坠入梦乡。
“你们都嫌命长了?”依旧语气冷冷的是绣儿:“你们不知道这皇宫中有一种比鬼还来无影去无踪的东西叫影卫吗?”
“什么影卫?”夏荷挥挥手,秀气的眸子怎么挣扎都避不过渐渐阖上的命运:“能吃吗?”
“鬼啊”都睡着的秋菊被那个敏感的词语刺激到了,拍案而起叫了一声后又噗通倒下继续睡。
淇澜靠在回廊的门柱上,更不想进去了。外面清冷的空气呼吸起来真舒服,沁凉舒爽,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梅花香气。
身后房门一开,有些担心的绣儿出来寻淇澜。
就着月光,淇澜回头,正好看到绣儿格外明亮的眸子。在银白的月光下闪耀着流动的光芒:“绣儿,你的眼睛真漂亮。”
绣儿也喝了不少,虽不至于醉倒却也喝到了兴起,不同于往日那个寡言的绣儿:“公主的眼睛才是绣儿见过最美的,谁都比不上。”
淇澜咯咯的笑弯了腰,伸手指了指里面:“还有酒吗?”
绣儿伶俐的点点头,转身进去。没一会儿拿了一坛酒两个碗和一件厚厚的貂绒大氅出来:“外面冷。”
“你心思可真细腻。”淇澜感叹,随意的把大氅围到肩上坐到回廊的条椅上:“不知道以后谁这么有福气能娶到绣儿这么好的姑娘。”
绣儿脸一红,低了头坐到淇澜右手边一臂之隔,闷着声倒酒。
清亮的倒酒声音如同小溪初融的潺潺,痒痒的一直抓到人心里。
“是了,”淇澜想到自己的猜测,喝了酒也顾不得的打趣:“会不会是秦王手下的胡尔啊?”
绣儿身子一僵,听完之后又松弛了下来。递了酒碗给淇澜:“没有的事。”
“胡尔那小伙子真不错。”淇澜以为她害羞,抬着头帅气的举起酒碗敬了敬月亮:“干杯。”
“我那天是情急之下胡说的,”绣儿解释:“公主你多想了。”
“是吗?”淇澜拉长了尾音,笑笑的伸手推了一下绣儿:“那说来听听,绣儿喜欢什么样的男子?日后到了年纪出宫,姐姐帮你寻个合适的。”
绣儿看着枝头上的一朵红梅出了神,半晌才答了话:“那也是四年以后的事了。”宫中的规矩是宫女年满二十周岁可以离开皇宫嫁人。四年,呵,绣儿摇摇头,又倒酒。
头有些晕,倒酒的时候身子一晃,从怀中掉出一个小巧的物事,幸好绣儿还没迟钝到接不住。攥在手心的时候还是被淇澜看到了。
“那是什么?”
“没什么,”绣儿若无其事的递给她:“伤药。”
淇澜接过瓶子,翻转着赞叹不已:“连瓶子都这么好看。”
绣儿一阵烦躁。听到淇澜话语中带着的那个连字,都觉得心里被刺了一下。
“是不是胡侍卫送给你的?”淇澜喝的晕了,索性借酒装疯开始胡说八道:“绣儿今天出宫去见胡侍卫了?”
听着淇澜一口一个胡侍卫,绣儿真是哭笑不得,不动声色的接过瓶子重新放入怀中:“哪有的事。”
“我不信。”淇澜笑的憨态可掬,指着绣儿吃吃的笑:“脸都红了,哈胡侍卫这么体贴,他一定很喜欢你”
绣儿心里重重一跳,脸上再也遮不住的起了娇羞的红霞:“公主你欺负绣儿”
“哈哈”淇澜这会儿才发现,原来调戏良家妇女是这种妙不可言的感觉,难怪那些地主恶霸最爱干这事儿。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
钟鼓馔玉何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绣儿看着淇澜,眼睛亮晶晶的:“公主,你念得这词真好听。”听过去让人浑身热血沸腾,又带着一丝悲壮的不羁。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淇澜喃喃着,眸子越来越亮:“绣儿,干杯!”终于在又一碗青梅酒下肚后,不支的斜斜靠在柱子上闭上了眼睛。
绣儿拿过她手中的空酒碗,看着月色下皎如明珠的秀美容颜,微微的叹口气。
伸手不费力的抱起淇澜向屋里走去。
空空如也的回廊里只剩下一个空酒坛和两个空碗。
楚月宫大门外,高屋长檐投下的阴影里,站着一个挺拔玉立的孤独身影,硬而僵,脊背绷的紧紧的,久久不曾挪动半步。
那清越激昂的声音在他耳边由轻而重,由小及大,渐渐滚成响雷一样的轰鸣——
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钟鼓馔玉何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握紧的双拳感觉不到指甲深入掌心的刺痛,直到有湿热的滑腻一滴滴,带着热度滚落在地面,泯然泥土中。
作者有话要说:
☆、风城之变
日子一日日的滑过,行云流水般的,转眼就是春暖花开的时节。
今年的春天来的格外早,明明才过惊蛰,明媚的迎春花和桃花已经迫不及待的开了。
一候桃始华;二候仓庚鸣;三候鹰化为鸠。
黄鹂都开始跃上枝头无忧无虑的歌唱,万物复苏的季节施施然的到了。
皇上不来楚月宫,整个后宫都传遍了淇澜失宠,落进当事人耳朵里,就当一阵风一样吹散无踪,白白让等着看戏的人自讨了个无趣,时间久了瞧不见哭哭啼啼的戏码就散了。楚月宫历时小半年重归跟冷宫划等号的地位。
皇后被禁足之后,入宫最久的淑妃就临时掌管了后宫。虽然淑妃为人尖酸刻薄,可是她毕竟是宫中的老人,又会察言观色。小小的混乱后,倒也管理的像模像样,与原来大差不差。按说也是怪事,前些日子在楚月宫外面说闲话的就是她宫里的宫女,若说不是主子指使,任是谁都不会相信。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楚月宫的月供例银衣衫食物等,她倒是一声不吭的维持原样,没有半点为难之意。
也不知道她是从皇后那里学聪明了,还是怎的。
宫里吃穿用度都不愁,也没人来找茬,几个宫女在提心吊胆了一段日子后,渐渐发现自家主子变得不同了。
那些曾经闪光的事迹,爬脚手架,锻炼拳脚,种菜养鱼种种,全都不再放上心思,依旧没变的是对秋千的情有独钟。天气好的时候依旧会坐在上面,轻轻的晃两下,却不再兴冲冲的叫着,锦儿过来,用力把秋千荡到天上去。
按说这应该是喜事。因为自家主子看过去越来越适应这后宫,性子也越来越沉静,不用再担心祸从口出这样毛躁的事情会发生了。
可是一众奴仆面面相觑,心里都沉甸甸到愁的要死。她们还是喜欢那个张扬率性不拘小节的大义公主沭淇澜。眼下的主子,进退有度,有礼有节,然而怎么就觉得失了某种很重要的东西,抓都抓不住呢?
才出正月不久,宫中就传开了一条爆炸性新闻,无双贵妃有喜了。
一时间无双贵妃居住的清风宫人头攒动,前来贺喜送礼的络绎不绝,不管是真心实意的还是虚情假意的,光是贺礼就把清风宫的一个偏殿堆了个严严实实。
所有人心里都有杆秤,虽说中宁宫那位怀龙子在先,可是眼下这种局势,一个被禁足,一个正当宠,谁都知道该往哪边倾斜。
何况,既然是被禁足,也没法去探望。于是趋炎附势的人也就更加的理直气壮了。
春柳虽然不忍心,可是面子上的事情她总要提点自己那个看过去万事不上心的主子。
淇澜给她说了两次,关于无双贵妃这件事本不想凑这个热闹,只是听说后宫大大小小的妃子连同朝堂之上的大臣都送了贺礼,唯独楚月宫半点动静全无,无端的成了异数。
淇澜也不想引人注目,吩咐春柳在宫里随便找两件珍宝包了代自己送过去。
春柳后来仔细的挑选了半天,拿来问淇澜的时候淇澜也懒得多看,直接让春柳自己做主早送了早省心。
令狐谦今天好似心情不错,用过晚膳就去了清风宫。
无双见他来了,从软榻上起了身就迎了上去:“无双恭迎皇上。”
“免了,”令狐谦搀起她:“朕都说了,爱妃有孕在身,以后可以不用这般多礼。”
无双笑的眉眼生动:“那怎么成?人家会说无双不懂礼数,再说,无双是心甘情愿的,见着皇上这心里头啊,就觉得欢喜。”
令狐谦也不多说,摘下了身上披着的大氅,就手放在了软榻边。
“皇上,您这大氅”无双眉毛一挑,掩着嘴吃吃的笑:“无双帮您重新做一件吧。”
“不用。”令狐谦看了一眼那件大氅,翻翘在外面的一角露出疏密不同的针脚,一看就知道做工有多拙劣。
“那无双帮您改一改,”无双也没想那么多,伸手就去拿,嘴角还噙着笑:“皇上您穿这个,臣民会笑话”
“放下。”令狐谦也不见加重什么语气,仍然淡淡的,可是话语里的坚决毋庸置疑。
无双也是聪明人,不动声色的放弃了这个看过去敏感的话题,转身若无其事的走回令狐谦身边,抬头看着他:“皇上辛苦一天累了吧,要不无双伺候您沐浴吧。”
刚刚的好心情已经不翼而飞了。令狐谦踱了两步坐到软榻上:“你现在有身子,去歇着吧。朕在这里坐坐,拿坛酒过来。”
又是这样。
无双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