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一样的景物划过他的眼前,看来老天还不想让他死——
动辄
再说纳兰这方,纳兰文翔刚回到千金居,就看到了坐在主屋正堂里的师父,心里一惊,他几不可闻的动了下唇角,然后恭敬的拜道,“师父,您来了。”
“恩。”
两人再也不言语,纳兰微倾着身站在下方,方唐则是捧着一碗茶在那里品着,然后缓缓挪开茶碗,他看了眼站在下方的纳兰,向他招了招手。
“过来。”
“是。”纳兰走上前,拾阶上了梯台,来到方唐身边。
“怪师父?”
“并不。”
“那为何放过他?”
“因为有人支援,再战无益。”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你对他动情?!”那个叫楚怀玉的少年真有那么大魅力,让自己从来没感情的徒弟也丢盔弃甲?!
“只是引鱼上钩之计。”纳兰低垂了头,掩饰眼睛里诧异,师父怎么这样清楚。
“强词夺理!你去把他抓回来。”方唐命令道。
“并不需要这么麻烦,宋放已经大伤元气,只要再攻一次,方可得手。”他第一次在师父的命令中找余地。
“你是在这儿和师父说话吗!!!当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方唐自然知道他在掩护楚怀玉,他将茶碗重重砸向桌几,一瞬间连同桌几一起应声碎成细末。
“徒儿不敢。”
“你对宋放一再留手,是因为他是你哥哥?!但是他对你只有坏没有好,你最好记住,你才是太子!”方唐沉声思索了一会儿,又补一句,“他必须死!”
“是。”纳兰始终平静的听方唐训斥,师父来了,要怎么做才能保护怀玉呢?他只想到这点,对于现在的形势,只有‘乱’一字可解。
“那么接下来我很期待你的手段,不要叫我失望。”
“是。”
纳兰退出房间,回到堂院,招手叫人唤来沁情,他本来很放心楚怀玉回去云楼,但现在突生变故,必须改变策略。
沁情终于等到纳兰回来,还不等纳兰说话,她已经着急的开口,“怀玉跟丢了,我派了很稳妥的人,可半路二十人都被一剑解决了,看手法猜测是‘第一剑’,只是去向不明。”
“他来了意味着‘妙手仙’也在云城,师父是为此而来的吧”他像自言自语一样说道,沁情看他神色稍豫,想来是事情有转机。
“要是他们带走怀玉就万无一失了,可是我的人先前回报,有另一批人在寻怀玉,身份不明,会是宰相大人吗?”
“不,师父还没动手。”纳兰看了沁情一眼,他很感谢她能这么关心怀玉,“你在这里也小心些,外面暂时不要去管,我会安排好的。”
沁情妩媚的一笑,说了声好就退了出去。纳兰一个人站在窗边,举目看去,是那棵只剩叶子的梨树已经没了生气,好似水土不服,还是心里有怨气呢?
“让我把你也放了吗?”纳兰扯下易容的脸,用清水洗了洗,他不喜欢自己长的这么招摇的脸,但是怀玉说了不喜欢自己易容,那好,他不会再在他面前易容。
把那棵梨树送走,放它自由,然后去找怀玉吧。
纳兰文翔要去找到怀玉,怀玉没回去云楼,那么就还是他的。
楚怀玉带着原理一路奔回花家别院,他多少看出原理伤的实在不轻,只因为功力深厚才能支持到现在。当花景救回他一条小命时,连他也吃了一惊,这样也可救活,简直是起死回生!
这才知道花景在江湖中,人称‘妙手仙’,还为自己医过病,那都是自己记忆里没有的童年往事。却经过此事对于行医有了莫名的偏爱,花景说过他也会学医理的,对于医药,白居雅学的最精,以后应该会有共同语言了。
重伤的原理终于能顺利说话后,楚怀玉再次跌进更大的惊异之中,同时也体会了一种绝望。
他这才知道了自己简直天真到让人发指的地步,他不但不明白情况,还活在了自己幻想的世界里,原理这次被伤成这样,正是中了敌人的诱敌之计,那个诱饵,正是他!
楚怀玉一个人冲上了紫山巅,他觉得被骗的感觉真可怕,尤其是演技精湛的人,让他很难从那种感觉中脱离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纳兰竟是要杀宋放的人!他救他只是要用他对付宋放!他居然骗自己这么久,骗得这么彻底,还让自己觉得愧对他!
他那些深情的表情,温柔的拥抱,和那些虚伪语言,甚至是爱他的一举一动都是建立在那个谎言之上!他甚至以自己作饵,作出埋伏杀人的卑鄙事!是自己太傻,才会觉得他也不是个那么坏的人!
楚怀玉甚至觉得没脸再见原理,自己和纳兰朝夕相处了那么久,纳兰却派人狙杀他的家人!虽然自己和原理交流不多,但至少知道他是宋放的好兄弟,也就是他这一世仅有的家人,自己怎么能这么无知到以为纳兰每天只是出去而已,他是去杀人!去杀自己仅剩的家人!
纳兰,我不会原谅你!
楚怀玉深呼吸以使自己平静下来,他一口气冲了出来是有些太急躁了,毕竟他现在也知道了自身存在的危险,原理更是说过有另外的人在查探他的下落,他一定要保证安全,才能不拖累宋放他们。
他慢慢吐纳,平静心情,又想起了宋放的身份,他是大羽国当今圣上的嫡长子,母亲则是皇贵妃云里。外公是赵小酒的师父——“狂剑”云海行,而外婆居然就是花景的师父——“狂医”周子寰!
他是这样的身份,难怪云楼有那样的光景了!自然怀玉也明白了他祖母给他安排那些女人的用意,那是皇家惯例,他祖母贵为皇太后,自然为国家的未来设想,这是皇家棋局特有的走法,但是未免太不把人当人看了!
他同时又不可避免的想到了纳兰,他是当朝的太子,应该比宋放更不得自由,所以才会那样永远不快乐的样子,才会那么面无表情,才会用这样卑鄙的手段才会和宋放那么像
不,不想他!他不能再原谅他!可是他心里也许不是真的想接受这个现实,他心里的纳兰甚至是完美睿智的,他就把那个爱他的纳兰留在心底,这样也许会好受些。
他多不想事情变成这样,有谁愿意自己的朋友,甚至是恩人,在背后刺你一刀呢!?不再去回忆那些跟踪他的人和那天要杀自己的纳兰,他们都那么近在咫尺,那时温柔的抚摸他的纳兰是真的要杀了他吧
失望吗?
有一点。他对于自己此时激烈的反应有些害怕,不爱,哪有恨呢?!甩开这些想法,他又想到了沁情,他坚决不相信她也是这场戏的一员,但是,那又如何,即使她不知道纳兰的用意,也会事事听从他的安排。不过是个棋子罢了。
而纳兰居然这样对他,他甚至表现出那样的深情来喜欢他,深夜里站在他床边凝视他,只为了一场阴谋!你好狠!楚怀玉不禁抱起了双臂,好冷,他让他从心里开始讨厌。讨厌他,讨厌自己。
不要再想了!
想到脑子都乱了,上一世的智商留在了死去的身体里,他现在这样属于十七岁少年的幼稚只会让他越想越乱。
楚怀玉打算回到花家别院去照顾原理,这是他目前唯一可以做到的弥补,至于面对那个伤痕累累的身体时,自己会不会一怒之下跑去杀了纳兰呢?
他摇摇头,不能想!
就在他正回身返回花家别院时,突然感觉到有不属于森林的气息靠近了自己。在‘玄心决’的修习后,他五感的范围都有所扩大,甚至可以在凝神的时候看到听到几里之外的事物。所以他静下心,扩大感知,意识一瞬间就散开来,聚集到不自然的那一点上,是八个人过来了。
楚怀玉虽然有进境,但是面对八个人难免会出问题,所以就想走为上策。刚要走,却突然想到对方也许正是纳兰的人,如果纳兰在里面,自己就可以当面问他,问他所有自己不理解的事。这时的楚怀玉是最单纯的笨蛋,他就不会想想,哪一次纳兰找他,身边有过其他人。
又起波澜
当八个人围住楚怀玉时,他有些失望那中间没有纳兰的身影,天色又黑,只知道来人身上都有很精湛的气息,感觉上,自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纳兰叫你们来的?”楚怀玉问道,见几人不答,他也只好作罢,“你们要在这里杀我?”
“主子让带您回去。”其中一人回答,居然说话很恭敬。
“你主子是哪位?”
“不能告诉您,您随我们回去就会知道了。”来人一伸手居然将楚怀玉抗在肩上,怀玉一愣才反应过来,好快的动作!他连连按了男人几指头,当然他没学过点穴法,只是戳一戳泄愤。
“不要扛着我,你肩头铬死人了!!”男人一听,就把他打横夹在腰间,就像夹公文包一样,但是楚怀玉还是不满意!
“勒死了,一会儿肋骨都断掉了!”继续抗议!
男人听了就把他打横抱在身前,这下楚怀玉两手都解放出来,机不可失,他手掌一翻,一个佛印尚未打出,来人已经反应过来,迅速点了他的穴道,未免再出问题就一连封了他数道大穴,一时间让他气滞血凝,浑身经脉受阻,顿时麻痒难耐。
“啊搞什么!快给我解开,好难受!唔”哑穴也被点了,楚怀玉无语的忍受着身上万蚁噬咬般的痛苦,就在这时,原理那一身恐怖的伤口跃入他脑海,他立刻冷静了下来,是啊,这怎么能同那种痛苦相比,自己应该坚强起来!
楚怀玉在心里上渐渐平稳下来,想起师父说的处处有禅处处禅,就尝试着进入禅境,也不知是不是大个儿抱得挺舒服,楚怀玉很快就忘记了身处险地,他悠哉的进入禅境物我两忘的空间,体会般若释力,大象无形的境界。此时别说是身上的痛楚,就是被人凌迟了也不会有任何不适。
他一点点吸进自然的息香,静静的开了内视,仿佛得以观见自己的五脏六腑,沿着血液的流动,视线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