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没什么,这里凉快。”
“根本就不热啊”
“别说我,我在告诉你居雅讨厌你的原因。”莫留火微开着领口,眼里带着清澈的笑意,他晃了晃手里提的玉质酒壶,很有些得意的俯视着楚怀玉。
楚怀玉心中压根不信他说的话,他知道莫留火八成是喝醉了,这样不修边幅的躲在梁上喝酒,原理撞见了一定好一顿教育。
“留火,你下来吧,原理看了会”
“他会怎样?!哼!我莫小爷才不怕他!你叫他来啊!!!”莫留火虽然大话说的脸不红气不喘,眼神却已经泄露了他的心虚,看来是逃了什么必修的课程,或是惹了对方才躲到这么夸张的地方吧。
“你也不用怀疑,美人都是越美越见不得别人比他更美,你不喜欢比你还漂亮的人吧?”
“不会”怀玉心想他这是真醉了,人皆爱美,白居雅已经那么美了,又怎么会嫉妒他?一定是醉话。他又想开口劝,身边却有人制止了他,那人整齐的穿着天青的滚边秋衫,外面披了件深色外衣,一丝不乱的头发以一个银玉发箍绾在脑后,沉静如水的眼睛,和手中一大捧账本,不是原理是谁。
“他”怀玉都替莫留火紧张起来。
原理笑着示意他没关系,莫留火什么脾气他还不知道,一会胡说八道,二会惹是生非。他放下手中的账册,这些都是云楼的生意。
在外面这么久,原来云楼的一切还是有人在打理啊!楚怀玉馐然的看着那么一大叠账本,不禁觉得自己果然还是没有想象中的成熟。
“下来。”
原理几乎没有什么重音的淡淡说着,仿佛谈话一样自然,就这么两个字却硬生生把梁上的莫留火惊得酒壶都脱手飞了下来。
啪的一声,酒壶碎成了垃圾。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莫留火连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
“在你高喊‘莫小爷不怕他’时进来的,不小心听到了。”还是沉静的声音,但是楚怀玉清晰地看到原理恶质的笑了一下,天啊,还真是邪恶的笑容。
未免受到波及,楚怀玉打算三十六计,跑了再说。莫留火一见他要走更是激动起来。
“怀玉!我告诉你原因,你先别走。”
“不用了,我还是不方便久留是非之地,你自求多福,上帝保佑你,阿门。”
“什么门?!你别走啊!!我告诉你,居雅喜欢大哥!!!你快回来!!啊”
莫留火的声音在惨叫后停了下来,想也知道是怎么了,只是楚怀玉没有心情嘲笑他,他在被另一个信息反复敲击着神经,原来是这样,白居雅喜欢宋放,自己和宋放在一起,白居雅讨厌自己。
原来是这样啊!!!!
宋放对于白居雅的到来没有任何感觉,他不认为有问题,至少不至于影响到怀玉,所以在接连几天看到怀玉郁郁不欢的表情时也没联想到白居雅身上。
这天他又看到楚怀玉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院子里,树荫挡住了他脸上的表情,这样的情况可不多,在宋放的心目中,一般在院子里的怀玉都会像小孩子似的,一会儿在草地上躺着,一会儿和园工种花,一会儿又傻傻的追蝴蝶,再过一会儿又去闻花朵香不香,那样的怀玉有着自然的天真。事实上蠢是蠢,怀玉喜欢,他就喜欢。
当然他也会安静下来看落日,也会对着满月流泪,那时的他又有着多愁善感和软弱。宋放知道怀玉还是在心里思念原来的家人,所以以为他此时又被什么触动了伤怀,一个人在难过。等他走近才发现怀玉微皱着小眉头是在思考什么问题。
“玉儿,你在想什么?”
楚怀玉一下子回到现实中,刚刚满脑袋臆测,倘若没有自己,是不是白居雅就会成为那个宋放和纳兰之间的人,后又一想,自己既然来了,再想那些有些不现实。正当他苦恼自己是不是不该来到这个时空的当口,他听见宋放的声音,这个声音只是简单的关心了一句,却让他觉得自己是无罪的,爱上了别人也爱的人,只能证明那人值得爱而已。
心里多少还是不太舒服,居然身为男人也是要做第三者的?!此时他是把纳兰对他的喜欢彻底忘光了
“宋放,你说什么东西只有一只眼睛和一只耳朵呢?”怀玉满眼真诚的询问,但是只要是再多明白他一点的人会知道,他是个心机长在心室外的人,即使有花肠子,也只是梅花斑,哪有虎皮纹那么高级。但幸好宋放是个没心机的,这样的话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不知道。”老实又认真的回答,在外的那种霸道,残忍,丝毫没有帮助他多些小聪明,他只会盲目的宠怀玉,只会老实的回答他所有问题。“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所以在想。”
“”
楚怀玉的心里其实有过幼稚的幻想,就像他刚刚获得新生时,总觉得有个人陪伴一生,平平静静的过安稳日子就行了,可惜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就算宋放没有那样的皇家背景,也仍然会出现很多问题,生活,就是这个样子。
“宋放,我其实想过了,纳兰他们也许并不知道宰相在做什么,只要说清了这些老恩怨,根本就与我们无关了不是吗?不如就这样讲和吧。”
“他们就算知道,也不会轻易违师命。方唐的性格,绝对会死缠烂打。我们还是做最坏的打算,准备周全,才能保证所有人性命。其实我早同师父提过带你回云楼去,以免把他扯进来,他不同意。这里毕竟也有师娘的布阵,比在外面强些。”宋放直觉的去揽怀玉的腰,但是被躲开了,这样的拒绝不曾出现过,让他惊讶了一下,楚怀玉则假装无意之为,眼角已注意到远处廊下的白色衣角。
“师娘走时教了我运功方式,要不要切磋一下。”怀玉岔开刚刚的话题,对于花庄外围的八卦阵心里也有底,现在他只想避免在白居雅面前与宋放太亲近。虽然这很可笑,他就是不希望居雅更加恨他。
“好。”
怀玉基本上是一种自内而外的软功夫,虽然动作优雅,又看起来没有什么杀伤力,实则重创在内,他的每一击都是‘玄心决’的心法催动的恰到好处的力道,练习的勤了,他现在也可以行云流水的与宋放过招。宋放自然不会尽全力,但是这样越打越有‘借交手之名行眉来眼去之实’的嫌疑。
渐渐收了势,心烦意乱的怀玉无奈的看着宋放,说了声失陪就消失不见。他这手轻来轻去的功夫比之他的外家武艺实在是高明太多,凭空释力也毫不费劲,连花景也赞叹,这是怀玉的神奇之处,无需借力而空介于无相之形,实在到了不得了的境界,也许周子寰也没想到她的‘玄心决’会催动这样出神入化的身法。
他的消失让宋放更加不安,就好像原来只是埋了个种子,如今却已经发芽成长。他甚至没看清怀玉是从那个方向消失的,对于这样修为很高,不需要他的怀玉,他越发的不明白。
七月流火 十月陨箨
这时白居雅转过了回廊,他素净的白衫上隐约可见晕线的云纹,腰间一把‘水色’剑古雅精致。带着一丝笑容,他走近宋放。
“寨主。”
“啊,是居雅啊。一路上也辛苦了,现在让你来帮忙,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不碍的,我也希望能帮上大家的忙。”白居雅浓密的睫毛在阳光中带有一小片可爱的阴影,让宋放觉得有些目眩,一阵奇怪的清香扑到鼻中,宋放愕然发现自己因为白居雅一个小小的抿唇动作就心猿意马,甚至下腹都起了变化。
他无法控制的将目光定格在白居雅的唇上,清晰的轮廓,棱角可爱的淡色嘴唇,他第一次这样注视这个一起长大的人,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粉妆玉砌的小男孩,成长后的白居雅更加有魅力,无论是惊人的美貌还是卓然的气质,都是那样吸引人。
不,等等,我在想什么?!
宋放惊醒了一样皱起眉峰,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白居雅,一把推开了他。
“你还是离开吧。”他对自己下了药!!他确实是不了解白居雅的,自己已经明确告诉过他,自己只当他是兄弟一般,没有别的,一直沉默的白居雅居然能作出给他下药的事?!
“你不应该拒绝我!!”白居雅仍然一张脸上带着清雅的笑容,柔和的语音里却掺着恶毒,“你很快就会死心塌地的爱上我,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满眼都是我,想要和我亲热?!”
宋放十分惊讶的看着白居雅笑得都弯下了腰,心里涌现的怪异感觉直让他也不禁有些没底,居雅的药理学的最精,那么自己真会因为这药而改变感情吗?
怀玉
“你退那么远干什么?跟在我身边,过来。”在白居雅透着不寻常邪气的声音里,宋放直挺挺的站住了身,他以为自己的意识是清晰的,可是当身体随着白居雅的声音自动走过去时,宋放才知道了这药的毒辣。
“生气了?你这样听话我会更爱你的,好不好?”白居雅以手擦着宋放额头的汗,不禁有些迷茫,宋放是自己的,属于他了,为什么不开心,为什么?“宋放,这药没有的解,你只有一辈子都做我人,听我的话。你的意识很清晰,你一定在恨我,但是我不会放开你。你说怀玉看到你和我在床上会是什么表情?”
“你你不可以”宋放觉得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嘴,连心里想的话也说不出来。白居雅确实厉害,这药真毒!他说过无解,就是这药还没制解药,那么会持续多久呢。倘若他真是要让怀玉伤透心,怕是自己也阻拦不了。他用深深的眼睛望着笑得痴了一样的白居雅,这个绝美的男人爱他,他很久之前就知道,但是两人在云楼时,相安无事的过了这么多年,他以为居雅明白他,可是居然做到这个程度吗?
“你不要说话,说多了就会变成哑巴,你只要听我的话就好了。”
“居雅”
“说了闭嘴!!!”
宋放简直像受了魇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