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玉。”纳兰文翔无奈的语气让人能听出其中的疲惫,他不想让怀玉这样看他,可是事已至此,解释也是徒劳。
“那你为何不劝你师父放弃。你不能杀你的哥哥啊。”怀玉终于转过来,他趴得胸口疼,看来人这种动物与狗猫猪都不同,人还是更适合仰躺或侧卧。
“怀玉。”
“更不能无缘无故杀人!”楚怀玉不依不饶,不管纳兰是不是真的有心,他确实杀了云楼许多人。
“师父很执拗。”也不需要太多解释,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哪有儿子训老子的?!
“怎么都是这个脾气,你师父就像是周老前辈教出来的一样。”都那么倔,都一样残忍不通情理。
“怀玉,师父这几天都不在,他去找‘妙手仙’了。”
楚怀玉半天还没反应过来是去找谁,后来反应过来,心一下就凉了半截,方唐去找花景!师父去采药,身边只有八卫,倘若方唐有意为难,师父一定摆脱不开,这才是师父迟迟未归的原因吧。
“师父会不会有危险?”楚怀玉也忘了身上的伤,他激动地猛然坐起身,立刻从后背到小腿,一片火辣辣的疼。
我的妈呀!
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这一起身,要想趴回去也是个大工程。纳兰听到他骤然加快的呼吸料想是扯动了伤口,再听见嘶嘶的抽气声不禁莞尔。
“靠过来。”纳兰坐到床上,他以手轻轻的稳住疼得不知所措的怀玉,怀玉闻声靠了过去,纳兰一手拖着他往下躺,一手在他受伤的主要位置轻压穴道,这样一来二去,等怀玉缓解了疼痛,身子也趴得安稳了,这才意识到自己整个卧在了纳兰身上。这个意识让怀玉立时觉得有一股热气直冲上脑门。
我的天啊!上床了!
“什么上床了?”纳兰一问,楚怀玉才发觉自己说出了声音,连忙不好意思的道歉,纳兰也不再说什么,这样安静的依偎在一起可也是头一次,怀玉突然回忆起纳兰的那些吻,带着绝望味道的吻,终于觉得,纳兰对于他,不见得都是假的。所以现在这种状况,他更加难免的脸红心跳起来。
“纳兰,你方才说的你师父去找花景,有什么目的吗?会危险吗?”赶紧找回话题。
“倒不至于。师父喜欢花景,不会伤害她,但是也不会轻易让她回来。他不想花景卷进这件事。”
“那还好一些。”只要师父没危险就行,宋放和他商量了几次,打算回云楼却被两个师父阻止了,这种事还是尽量不连累二人的好。
“你们在这里暂时是安全的,文汇会和我保持联系,到时候有什么变动我会让他通知你。”
“你师父知道了会对你不利。你还是不要暗中帮我们了。”
“我怕你受伤。”纳兰的声音变得格外低沉,他其实也不想有那种念头,只要想到师父可能会伤害怀玉,他就觉得无法容忍,他也许会因此弑师。还有那个白居雅
“居雅不是有意的。”怀玉感受身下传来的这个人的温度在急剧变底,心里猜想他是起了杀念吧。但是不能让居雅死!
“不能原谅。”
怀玉一听到文翔这么说,立刻紧张起来,“纳兰!我的伤也是他在照顾,他真的只是一时失控!你可不能动他!”
“怀玉,我做不到。刚刚如果他在,现在世上已经没有这个人了。”
怀玉展开手臂抱紧纳兰的腰,对于这样的重视不但不知所措,还有些伤感。但还是不行,白居雅也是个很可怜的人,他并没有真的想要伤害谁,至少自己现在还活着,而且那个人也不希望白居雅死吧!他们也是一起长大的家人啊!
“求求你,别伤害他,算我求你。”怀玉的声音变得低浅,微微的颤抖让纳兰感觉心中一疼。
“好,我答应你。”纳兰文翔想起另一个求情的人,他的弟弟,他那时是怎么说的呢?对了,他说,什么代价也好,只要留白居雅一条性命。
文汇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看来对于他来说的确重要。已经从任务变得认真起来了吗?也好,这样会成熟的快些。
“纳兰?”怀玉感觉到纳兰文翔的情绪变化,不禁有些疑惑。
“其实,我本来答应过文汇不动他,刚刚冲动,差点违约了。”语气里的自嘲让怀玉赶紧摇头。
“不,我相信你,你不是那样的人。说是冲动,其实只是犹豫了而已吧?”怀玉的声音带着不寻常的急切,纳兰的手拂过他的腮边,抹掉他的泪。
怀玉还是在意的,对于伤害,怀玉比任何人都更敏感,因为对方还是重要的家人,那样的伤害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伤了他的心。
纳兰文翔只是任怀玉默默地流泪,怀玉如果选择憎恨的话就不会这么痛了,可惜他不会憎恨,不但不憎恨,甚至不给对方愧疚的机会,怀玉将一切变得像没发生一样,可是他内心的痛苦却没有人来安慰,他需要的人此时已经到了边境,多事之秋,虽然是逼不得已,宋放也太不负责了!纳兰摸着怀玉的头发,不再言语。
静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怀玉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抬起手摸了摸纳兰的脸,“你没易容是吗?”
“恩。”纳兰老实承认,他不想再在怀玉面前用别的面孔,他希望怀玉看到真实的他,所以他没有易容,连性情上的面具也一并卸除了。
“我想看看。”
“好。”
只一句毫不犹豫的回答让楚怀玉有些感伤的想,若是自己先遇到了纳兰,还会对宋放动心吗?
答案是不可知。
纳兰还是像从前一样周身都是冰冷危险的氛围,身上有好闻的味道,应该是宫里常燃的龙檀香味儿,很沉稳,也很容易让人记起他是当朝太子。怀玉知道纳兰不可能等到天亮再走,到那时就会有危险,自己只是心中一想就说了,他却想也不想就应承下来,到底把他的千金之体放在什么心理地位上了?!
“点只烛吧。”楚怀玉为纳兰想了个办法,但是纳兰显然不愿意楚怀玉忍受再一次起身的痛苦。怀玉现在趴在纳兰身上能避免了压着胸口,姿势也可以改变,这样就不会压麻手臂,所以很舒服,只是他小鹿一样的心脏有些小抗议。
怀玉心想,要是纳兰下去点烛灯,必然不能再这样舒服的靠着,虽然不舍得,还是能缓解一下心跳加速的问题。
纳兰却没同意,“就这样,你睡一会儿,天亮了我叫你。”
楚怀玉知道,天一亮,他肯定已经离开,但是他不想说出口。
楚怀玉不敢抬头看他,那双即使在黑夜也灼然的眼睛让他不敢看,有负罪感,有红杏要翻墙的感觉。
你这么抱着倒是舒服,可惜我心脏加了马力,想睡也不行啊
纳兰没听他嘟嘟囔囔说了什么,只是揉捏他几日趴在床上有些僵硬的四肢,在这样的舒服享受中,抵死不睡的楚怀玉很快睡了过去。纳兰文翔缓和了雕刻般的线条,温柔的笑了
妖孽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进窗纱的时候,楚怀玉还在睡,他这一晚睡得很香,但是做了噩梦,他梦到宋放捉奸在‘床’,一怒之下将他剁了。他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一瞬间忘了身在何处,几日中唯一一次不是腰酸臂疼的醒来,他有些反应迟缓,但是呆了几秒钟,他意识到一件事,他仍然躺在纳兰怀里!
纳兰!
他居然没走!
他疯了吗?!
“纳”一个名字都没喊出来,楚怀玉被眼前的人惊得一愣,我的天啊!还有天理吗?!怎么有人长得这么好看!
就是一妖孽!
美的罪恶啊!!
与那种阴柔的美不贴边,纳兰是属于男人的强烈的美感,就仿佛最厉害的雕工以凿子精心雕出的作品,每一个棱角都是那么完美,完美的眉峰,完美的眼睛,完美的鼻梁,甚至是嘴唇的形状,都那么好看,好看到他找不出适当的形容词来形容。不同于白居雅的美,也不同于赵小酒的男人气,和原理的棱角分明也不一样,总之是无法宣之于口的那种令人惊艳的美法。
纳兰看着怀玉目瞪口呆的样子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霁风朗月,不过如此,简直是拨开云雾的一个笑容,霎时满室光亮的刺眼。
“笑了!!!”楚怀玉眼前一晕,一头栽进被子里
+++
“别扯了伤口。”纳兰文翔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他看到这样反应过度的楚怀玉,从心底里涌上一股温暖,怀玉的心目中,他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人,他还是那个纳兰,会一身冰冷难亲近,实则很会照顾人。他会面无表情,但是也会因为怀玉扯出笑容。不过说也奇怪,几乎没怎么笑过的纳兰会笑得那么迷人好看,真是先天条件好,后天不培养也成。
“纳兰,你是不是做过整容?”
“整容?”
“唔没什么,你的易容是在那儿学的,好厉害。”能把这么帅的离谱的人变成普通人,实在是高超的易容术。
“师娘教的。”
沈提香是个天生的巧手,成天琢磨着怎么整人,这样的鬼丫头合了‘白仙人’的心意,就教了她这套易容术,她不但将这几近失传的‘天手’全部学成,还自创着做了不少面具,京里很长一段时间都被她整得鸡飞狗跳。说起她,连纳兰也不敢领教的摇摇头,“她教我们纯是想有人陪她闯祸,可惜他儿子不理她那一套,她这才把毒手伸向我们。”
“呵呵你师娘倒是挺有趣。”楚怀玉干笑着说,头也不敢抬,也不敢对纳兰的容貌做什么评价,就怕他发觉自己因为一张脸就震惊成这样,那可真是让他无地自容了。
纳兰文翔觉得怀玉不太自然,声音不太对,怕是他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纳兰强迫怀玉抬起头,可是只要视线一对上他的脸,楚怀玉就浑身都挣扎着要彻底当鸵鸟,纳兰怕扯到他的伤口,只好任他将头插进被里。
楚怀玉猛地又想到什么,一个打挺就要弹起来,幸好纳兰已经了解了他的毛病,在怀玉彻底抻动伤口前,一把捞回他的身子。虽然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