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声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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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声咽- 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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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徐滨是极想回家的,但是,现在真的让他回去,他又不免思虑重重。他本想学了一身武艺回去找林家报仇的,但如今白箫已成为蓬莱和雷震两大门派的掌门,武功显然高于自己,他听了不免自惭形秽。再说,他一现身,林清芬、林涌泉能放过他吗?他做了那么些丑事,又如何面对纯洁善良的妻子?管理山庄、雷震派,他又有何德何能?这么一想,他的心又凉了下来。

展鸿飞是个聪明人,一眼便看出徐滨的顾虑。他觉得这样遮遮盖盖的说话不痛快,便开门见山道:“二师弟,其实一切都会过去。林清芬已快为人母,又守了寡,应该不会再来纠缠的。小师妹为人温和善良,深明大义,又怎会不谅解你当时的处境?何况林清芬之事她又毫不知情,就是知情了,她也会体谅你的。我们大家也不会袖手旁观,都会劝慰她。师母也巴不得你们早日团圆,山庄谁不盼你回去啊!再告诉你一事,我们已经与林家断绝往来,你也可免去见到林家人的尴尬了。”

展鸿飞侃侃而谈,然而徐滨听到的只有一句话,“林清芬已经快为人母。”记得那时在紫霞岛,她就说过要给他生个孩子,如今,谢剑云在成亲当晚暴毙,她却有了几个月的身孕,这孩子的父亲是谁?如果林清芬说这孩子是他的,怎么办?白箫会原谅他吗?如此一来,他在紫霞岛被囚的事不是昭然若揭,大家都知道了吗?他还怎么做人?想到这里,他只有苦笑摇头。

展鸿飞眼看词穷理短,不由得急了:“二师弟,你说话呀!”

徐滨低声道:“你不了解林清芬,她不会放手的。你也不了解玉箫,她是宁可水至清而无鱼。一个不愿放过我,一个不愿接受我,此去魔障重重,我还是永居地下,与草木同腐吧!”

展鸿飞呆住了。

“大师兄,你古道热肠,夤夜来访,我感激莫名。只是回去之事断难从命。有缘,咱们或许还能见上一面;无缘,从今海角天涯,恐难再聚了。大师兄,已近半夜,鞍马劳顿,你早些请回吧。遇见我的事,千万代为保密——别让玉箫知道!”说罢,他站起身来,意欲送客。而语气之中,已是极难挽回。

展鸿飞无计可施,也只得离座。

这时,刚才在一边始终没说话的沈英杰突然五指箕张,疾向徐滨上身要穴点去。徐滨立即倒地,不省人事。展鸿飞大惊:“老爷子,这是——”

“我已听了多时,这小子心乱胆怯,遇事不决,如何了得!鸿飞,我这就与你一起强行将他带回山庄,送到玉箫丫头的房里。谅她现在也在梦境之中!到时我先去点她穴道,随后将这小子往床上一扔,哈哈,夫妇同居一室,本是人伦大义。这不就成了!”说完,抱起徐滨便奔向庄外。

31 。 两败俱伤

次日清晨,白箫与徐滨几乎同时醒来。当她发现身边躺着一个男子时,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再一瞅,竟是滨哥!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发了一阵呆后,等脑子慢慢清醒了,才发现这不是梦,他真的已经回来了,就睡在自己的身边。

她想坐起来,却动弹不得,难道是被滨哥点了穴?再看他,也是刚睁开眼,想动却不能动,是不是也被点了穴?这是哪个恶作剧的人干的!白箫心里喊道,但转念一想,此人定是好心,是要我们夫妻团圆!这么一寻思,禁不住喜上眉梢,连害羞也忘记了。

天色方明,秋天的阳光洒进窗帷,颇有暖意。她借着亮光,仔细端详他。近两年未见,他还跟过去一样俊,只是稍稍清减了些,他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徐滨一醒,发现身边躺着个女子,不由大惊失色,他马上猜测那是林清芬!但睁眼一看,竟是白箫!禁不住又惊又喜。她还是一袭青衫裹体,肤色像玉一般洁净。他怔忪了半晌,蓦然意识到自己已经睡在她身边,心中激动,忍不住便想靠过去,却一动都不能动。这时,他蓦然想起昨夜大师兄说的那番话,知道他和太师夫是有心成全,心霎时就放松了下来。我——终——于——回——家——了,想到这里,他嘴角上弯,不由露出微笑。

白箫见他笑了,便叫了一声:“滨哥。”话刚出口,眼睛就红了。

“箫妹,你……你这些日子……”他想问她好不好,却也哽住了。他想伸手碰碰她的脸,却无法动弹。眼睛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白箫其实有满腹疑问,她真想问问他,滨哥,你这些日子上哪儿去了?新婚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晚冒充徐庆的人是谁?是谁把你劫走的?是不是沈皓清?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今天你怎么又会突然回来了?是有人救你回来的,还是你自己逃回来的……

可是这一刻,她却一句都问不出来。刹那间,她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现在她只想打开房门,告诉庄子里所有人,少庄主回来了,再冲到婆婆房里去报喜。这两年,婆婆不知为滨哥流了多少眼泪,如今他回来,她该多高兴啊!

想到这里,她立刻道:“滨哥!我们得快点去跟婆婆说,她想你都快想疯了!”说罢,她试着冲开穴道。

她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一起一伏,融会贯通,不一会儿,手脚便能动了,再使了下劲,竟已能活动自如。她心中大喜,立即从床上一跃而起,先到了柜子边,她想着要给他找几件可穿的衣服,然而才到柜子前面,她又忽然止步,忍不住回头瞧他,她仍在怀疑自己是在做梦,担心一转身,他就不见了。她见他好好地躺在床上,这才安下心来。

“你看什么呀,娘子?”他笑道。

她眉开眼笑,也不答话。其实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现在只想快点让婆婆知道这个好消息。文兰姨妈昨晚突然暴毙,婆婆又气又悲,哭得肝肠寸断,外婆更是卧床不起。如今滨哥回来得正好,两位长辈见了他,一定会转悲为喜,身体也定会大有起色,想到这里,她真是等不及要奔出房去了。

她在柜子里找到两件徐滨的衣服扔给他,随后跳过去,“啪啪”两下解了他的穴,说道:“滨哥起来,我们快去拜见婆婆和外婆。”

徐滨见她还像过去一般麻利爽快,说话还像过去那般快,禁不住就想笑,他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她。

他方要穿衣服,就听得走廊里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接着是文蕙心急火燎的问话声:“你说的可是真的?滨儿真的回来了?”

“师母,千真万确。”那是展鸿飞的声音。

白箫赶紧打开门,文蕙冲进屋子,见屋里果然是两年未见的儿子,立即蹿上前,死死抱住了他。

“滨儿啊……滨儿啊……”她嘴里喊着,大哭起来。

徐滨见母亲落泪,也是涕泗横流。

白箫在一边看着,也用手背抹眼泪。

林清芬听得徐滨回来,先是惊呆了,整个人一动不动,接着便跳了起来:“他又跟徐玉箫这贱人住在一起了?我立刻去打这贱货,竟敢抢我的丈夫!”

“你别忘记你现在还是谢剑云的妻子!”林涌泉喝道。

林清芬立刻道:“谢剑云早就死了!我现在就去告诉他,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种!”说罢,便朝门口奔去,林涌泉一把将她拉回。

“不许胡闹!”

“爹!我怎能眼睁睁看着徐玉箫和滨哥在一起?”她哀求道。

林涌泉厌烦地瞥了她一眼,放开了她的手臂,“这事不能胡来,现在情况不明,容我想一想再说。”他道。

“可是,爹,我等不了了!我都已经等了六个月了!”林清芬叫了起来。

“这都是你咎由自取!你那丑事,我本是看着你是我女儿才替你做的,想不到,你八个月都未能留住他的心,你要怨,也只能怨自己太无能!这回你给我记住,若是再敢胡作非为,做出什么蠢事来,休怪我无情!”

林涌泉的语气又冷又硬,她不敢吱声了。

林涌泉又教训了她几句才走。

整个上午,她都一个人坐在菱花镜前发呆。

她本想听父亲的话,在家里乖乖等候父亲的定夺,然而,到中午时,她已是坐立不安,觉得身体内仿佛有千万只小虫子在爬,一刻都静不下来。她只要一想到滨哥在云台山庄和徐玉箫说说笑笑,温柔缠绵,便觉得像有几百只利爪在抓挠她的心。

她再也坐不住了。

她重新走到菱花镜前,丫环前来服侍,她挥挥手,拒绝了。

她亲自梳理长长的秀发,在发丝中夹上紫色发饰,戴上两朵香气扑鼻的紫花;又调脂弄粉,细细涂抹;然后打开衣柜,试了又试,最后着上一件淡紫的镶满珠翠的丝袍,再套上紫色凤头绣鞋,走了几步,顾影自怜,真是“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

她慢慢踱到菱花镜前,又端详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施施然走了出去。

她在山庄门口着人预备马车,壮丁们见小姐要出门,急忙派来马夫伺候。可她刚被扶上车,迎面就来了一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小姐,这么急上哪儿去?”原来是赵总管。

“啊!赵总管,今天天气不错,我想出去走走。”

“小姐,庄主有令,今儿让您在庄里多休息。”

“我休息够了!现在想出去透口气。”

林清芬知道定是父亲吩咐他们要看住自己的,可她心意已决,谁也别想拦住她,当下便伸腿朝马夫后背踢了一脚,喝道:“还不快走!”

那马夫素来知道林清芬的脾气,哪敢怠慢,立刻吆喝一声,驾起马车奔出了玉龙山庄。

林清芬还担心赵中会派人来追她,拼命让马夫快赶,等跑了好久一段路,发现背后无人,她才长舒了一口气。

那日中午,众人正在餐厅用膳,文蕙将一个奶白色的点心放在儿子的盘子里。

“这是什么?”徐滨看着盘里的食物,煞是好奇。

“这是西域的点心,名叫鲍螺,你尝尝,可好吃了。”白箫笑眯眯地说。

“西域的?”徐滨似不相信,“咱们家还请了西域的点心师傅?”

文蕙和白箫一起笑了。

“别问这么多了,你尝尝看嘛。”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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