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杨怡挂了电话,转头看着霍天良,却见他对她含首浅笑,再度指了指那开着车门的越野车,“在车上等我。”
杨怡微微的迟疑犹豫了片刻,却还是上了车。霍天良关上车门,转身向康硕,“康先生,方便借步说几句话吗?”
康硕对着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杨怡坐在副驾驶座上,透过挡风玻璃能够很清楚的看着前方十米开外的两个男人正交谈着。不知道霍天良说了句什么话,却见着康硕的脸色十分的难看,甚至可以用“面如土灰”四个字来形容,然后便见着康硕灰溜溜的离开了。在经过越野车的时候,用着一抹复杂而又怪异的眼神朝里面探了一下。而后,迈着沉重而又冗长的步子,似跌撞般的离开了。他的样子,就好似一个被抽干了血液的老人,完全就没有了生机。
杨怡有些好奇,到底霍天良对康硕说了什么话,才会使得他这个样子?到底霍天良找她又是为了什么?她从来就不认识这个人。
车门被打开了,霍天良坐进了驾驶座,然后车门关上了。微微的侧身,细看着杨怡。
杨怡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的扭了下身子,“霍……先生,找我什么事?我……好像不认识你。”
霍天良抿唇笑了笑,没有立即回答杨怡的问题,却只是启动车子,驶出了小区。
杨怡茫然中带着讶异的看着窗外向两侧后移的小区绿化,转头向霍天良,“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吗?我想我应该有权知道的,不然请你停车!”
霍天良侧头笑看着她,在这一刻杨怡竟然觉的他脸上的笑容里有着一种叫做慈爱的东西。
慈爱?
杨怡被自己脑子里跳出来的这两个字给惊到了。
她竟然对一个陌生的第一次见面的中年男人说慈爱这两个字!还毫无防备的上了他的车!
杨怡,你这是怎么了?脑子进水了还是鬼使神差了?
霍天良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车子继续朝前行驶着,对着副驾驶座上的杨怡说道:“我叫霍天良,是你爸爸,如果你一下子不能接受,你可以先喊我霍叔叔。”
“爸爸?!”杨怡瞪大双眸,一眨不眨的望着他,嘴巴直接就张成了大大的“O”型,满脸满脸外加满眼满眼的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这个男人说是她爸爸?!
爸爸两个字如果一颗手雷弹一般的扔向她,炸的她顿时的不知所措,毫无反应了。
霍天良点头,继续对着她露出一抹浅笑:“是的!我就是你亲生爸爸,现在接你回家。那个家,你会喜欢的。月婷是个很达情达理的女人,她知道我有个女儿,还是一个这么大的女儿后,虽然有震惊,不过却表示能理解也能接受。晨晨一直都希望自己有个姐姐,虽然还不知道你的存在,不过我觉的你们相处一定会很融洽和愉快的。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必须和你说清楚的,你放心,你不是私生女。我和你妈妈是正式领证结过婚的,只是后来因为一些原因离婚而已。所以,你不必担心自己的身份问题,月婷也表示,会待你如己出的……”
“停车!”霍天良还在为杨怡解说着他家里的情况,却听见杨怡一声镇定而又坚决的声音。
霍天良双手继续握着方向盘,转头一脸不解的看着杨怡:“你说什么?”
“停车!”杨怡一边解着安全带,一边拍打着车门,对着霍天良吼道:“我说叫你停车!”
霍天良看一眼窗外两边的建筑,对着杨怡道:“这里不能停车……”
“我说叫你停车!”杨怡对着他又是一声大吼,她的脸上半点没有因为霍天良说他是她的父亲,说家中的妻子与儿子完全可以接受她的存在而感到喜悦,反而顿生出一份对霍天良的厌恶,一股排斥。在她对霍天良吼完的同时,全安带已然解开,便是直接伸手去开车门,大有一副“如果你不停车,我自己跳车”的意思。
见此,霍天良大惊,顾不得这里是否能停车,直接刹车一踩停车。
杨怡一个快速的打开车门,用着最快的速度下车,大跑着离开。
……
陵园
杨咏欣墓前
杨怡侧坐在墓前,身子半靠在墓碑之上。墓碑上,照片里的杨咏欣笑容满面。
从到墓前到现在,杨怡没说过一句话,就只是这么侧靠在杨咏欣的墓前,如女儿依偎在妈妈的怀里一般,偎靠着。
对于霍天良的话,她无法消化,她也不能接受。其实今天霍天良应该找的是柳柳而不是她。柳柳才是他与妈妈的女儿,她不是。她只是霍天良强暴了丽冉之后的产物,如果霍天良知道她的身份,怎么可还会对着她露出那抹属于父亲的慈爱呢?
一本杨咏欣的日记再加两张出生证明,还不能让她明白她与柳柳之间互换的身份吗?
一直以来,她都觉的柳柳是那个被霍天良强暴后,丽冉生下的女儿。所以,她极力的做好着一个姐姐该做的责任与义务。她小心翼翼的守着这个秘密,不让柳柳知道。因为她知道,就凭着柳柳那性子,如果知道自己是被人强暴后生下,一定是无法接受的。可是,到头来,她才是那个强暴下的产物。而那个男人却厚着脸皮露出一张自以为十分慈父般的脸来找她,告诉她,他很欢迎她回家。他的老婆儿子也很欢迎她回家,甚至还会当她是一家人那般的对待。
是不是觉的很好笑?!
杨怡觉的,她就是一个笑话,一个天大的笑话。在霍天良没有出现之前,她从来没想考虑过这个问题,也从来没有正视过自己的身份。但是,这个男人的出现却打破了她现在的生活。让她不得不正视自己的身份,不过只是一个强暴后的不被期待的产物。
如果不是妈妈自小将她当亲生女儿一般的疼爱,甚至还说她和柳柳是双胞胎,她不会是今天的杨怡。
对不起,柳柳。我不止抢走了你一半的母爱,还抢走了你的身份。如果你知道,一定会恨死我了。
突然之间,杨怡觉的她真的没脸见杨柳。
天有些暗,原本今天的天气便是阴天的。虽然入春,但是依旧有些冷。风吹起,墓前的两株小柏树发出沙沙的轻响。
King—Dong
房间
霍天良一回到房间,方月婷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急不可耐的环视着他的身后,似是在找着什么一般。
霍天良脱下外套往那若大的双人床上一扔,“别看了,她没和我一起回来。”
方月婷的脸上划过一抹石头落下般的表情,对着霍天良问道:“为什么不和你一起回来?”
霍天良整个人往大床上倒去,呈大字形躺着,双眸盯着天花板:“月婷,如果不是因为……丽冉的事,你会同意我带她回家吗?”
方月婷的身子僵了一下,脸上越过一抹复杂的表情,似在不甘却又不得不低头一般。咬了咬自己的下唇,眸中含着一层淡淡的朦胧在霍天良的身边坐下,有些失落的看着平躺着的霍天良:“我嫁给你十五年,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你会背着我在外面搞女人。我一直以为我找到了一个全心全意爱我,可以让我托付终身的男人。一直以来,你都是我的骄傲,我也以你为傲,不管是你的身份还是你对我的情意,都让我在别人的面前可以直起腰杆,挺起胸膛。”
“你知道吗?当我知道你在外面有女人的时候,我是怎么样的心情吗?”方月婷微仰头,双眸直直的望着头顶的天花板,似是很努力的不让自己眼眶里的那一抹湿润流出她的眼角,更似是压抑着某一种痛苦的灼伤,“那种感觉就是,天蹋了,地蹦了。可是面对那蹦裂开来的巨缝,我不能挣扎,我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把那蹦裂的巨缝补起来,而且还不能让人看出来有补措过的痕迹。我伤心的彻夜难眠,只在一闭上眼睛,我的脑海里就全都是你与别的女人在一起的画面。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尝试过如此的痛苦。”
“然而,这却不是最痛苦的,更痛苦的却是你告诉我,你曾经有过一次婚姻,甚至还有一个女儿。呵呵!”方月婷干干的一声冷笑,“这个女儿不是你婚外的产物,所以我不得不接受。对,我可以接受的,我也必须接受的。我连你在外面有女儿都可以接受,我还有什么不能接受呢?其实我也能接受你另外的那个女儿的,真的,我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家里突然之间多出两个和我毫无相干的人来的。因为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选择的。”
尽管方月婷是仰着头的,但是那两行泪水却还是沿着她的眼角滑落下来,一颗两颗的掉落在那白色的床单之上。
霍天良有些疲惫的坐起,有些内疚的看着她,“我没想过要认回丽冉生的那个女儿。你知道的,我对你是真心的,我从来没有想要刻意的隐瞒你我和咏欣之间的事,只是找不到一个适合的机会说而已。再者,我和她离婚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她是怀着孩子的。至于丽冉,那只是一个酒醉后的错误……”
“错误?”方月婷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一个错误可以延续二十几年吗?如果只是错误,你会给她一幢小别墅?”
霍天良双掌捧着自己的脸颊,狠狠的揉了一下,“或许这就是所有男人的通病,而我同样也犯了这个男人的通病。但是不管你信不信,对于她,我从来没有放过感情,更别说是爱。”
方月婷侧身,含着泪光的双眸一眨不眨的看着他:“那么……杨咏欣呢?你是不是放进去了很多感情?”
霍天良点头,“是!这一点我不否认!我承认,我真的很爱很爱她,爱到我曾一度以为,这一生一世要执手共度的就是她,爱到我曾经许诺她,要给她皇后一般的生活,穷其一生,只疼她一人。”
方月婷瞪大了双眸,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满人诧异的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
穷其一生,只疼她一人!
那么她呢?
霍天良看一眼诧异中的方月婷,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说:“如果不是她告诉我,她曾经被人强暴,软禁甚至还为那个男人怀过一个孩子,我想我真的可以做到对她的承诺。”
“我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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