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对他微笑。「感谢这位绅士的慷慨。」说着,她目光转移到了被捆绑压在地上的侍女,意思很明显,希望他们能松开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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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尔脸忽然臊红了,他的女朋友刚刚才被人家挟持,自己居然一转眼就答应对方的要求,还被年纪这么小的孩子讽刺,他一时觉得难堪无法下台。从安特瑞斯原本还会称他为穆尔,现在直接变成生疏的学长,他知道这是对方在对他表示不满了。
但,那又如何。穆尔不悦地想着,他扫了安特瑞斯一眼,然后看到还被乔伊护在怀里安洁拉,脸色就拉了下来。「既然如此,学弟就带安洁拉去医护所检查看看是否有受伤吧。」
安洁拉简直要气炸了。
她从几乎要爆发的表情,忽然冷却下来,变得面无表情。「就这么决定了,先告辞了。」说完,她看也没看被晾在那里的两个女孩,用力地抓住乔伊的手腕,直接拖着人就走。
乔伊苦着脸,他觉得手腕像是要被直接捏断一样隐隐作痛。
欧帝斯淡淡地对两个女孩点头致意,牵着安特瑞斯就要跟上安洁拉的脚步,不料,少女开口阻止了他。
「请稍等。」女孩双手交握置于腹部。「我想这个忙,还得你们一起帮忙才行,也包含那位小姐。」说着,她看向穆尔。「看你的服饰配饰,应当是个祭司吧,如果这位小姐有什么伤痛,你应该能替她治疗吧。」她看似商量的话却透出一股在上者的命令口吻。
安洁拉指甲都陷入乔伊的肉里头了,痛得他嘴角直抽搐,但为了不彻底引爆安洁拉,他选择忍耐。
「那么,妳有什么指教?这个挟迟了人还厚颜无耻要人帮忙的家伙。」她重重哼了声。
「放肆!」侍女低喝着。
对着正主安洁拉不好大发脾气,但对一个下人,她还没孬到处处忍让,她甩开乔伊的手,挺起胸膛昂起头。「怎么放肆了?妳倒告诉我我们律法哪一条说着可以手持凶器威迫无辜百姓就范的?妳说啊,说得出来我亲自给妳磕头道歉!」
穆尔吓了一跳,他从未见过这么强势的安洁拉,他抿了一下嘴。「安洁,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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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
「我只是想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道理可言。」她声调冷硬地说着。「我真是长这么大没见过这种事情。」她摇着头,忽然像是累了一样,摆摆手。「不好意思,我不愿意帮妳的忙,妳有什么事情就找那一位绅士吧,以您的高贵优雅,我相信他非常愿意帮助妳的。」说完,她看向欧帝斯和安特瑞斯,意思很明显,要他们选一边站吧。
「我们恐怕也帮不上忙。」欧帝斯牵着弟弟,微笑了一下,招呼还握着自己手腕研究伤口的乔伊,跟上了安洁拉的脚步。
少女叹了声,从胸口拉出了一条项链。「那么这个呢?也不能留住诸位的脚步吗?对于方才我侍女的无礼我深感抱歉,希望这位小姐不要生气,给我解释和弥补的机会。」
穆尔一看那项链,倒抽了口气。
弯月形的银坠,上面镶嵌三点红玉,在正中央还有一颗拇指大的红晶,那样大的红晶举世难求,而这样的一条项链在整个王国内只有一个人拥有,就是三公主艾丝翠德殿下。
安洁拉回头一看,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乔伊挑起眉头,和欧帝斯互换了个眼色,他们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我恳求各位,听我解释。」艾丝翠德说道,神情诚恳。「挟持这位小姐是无路可走的下下之策,真的非常抱歉。」
一旁的侍女听公主居然连两次道歉,脸色变得很差,她不满地瞪着眼前的少男少女,觉得他们可恶极了,胆敢让公主纡尊降贵这样请求。
「说吧。」安洁拉淡淡地说。
「咳。」穆尔轻咳了声。「怎么能让公主殿下在这样的荒郊野外谈话,我想我们还是进城吧?」
艾丝翠德和侍女互看了眼,似乎在犹豫这个建议。「我想就不进城了。」艾丝翠德说。
安洁拉手环胸。「那就说吧,我等着回家呢。」
艾丝翠德叹了口气,一边对自己沦落至此感到悲哀,一边对处境感到茫然。「我是皇室三公主艾丝翠德,我在半个月前得知有人将刺杀我。」说着,她让侍女拿出一封信来,交给了安洁拉。「我推测是我哥哥的人马,如果真是如此,那么皇宫我也不能待下去了。」
安洁拉接过信,皱着眉头阅读着,乔伊欧帝斯也探头过去,这是一封告密信,大意就是要在圣灵大祭典上对公主不利。
「公主殿下妳想参礼的行程被泄漏了?」乔伊问。
「是的,我每年都会参加祭典,只是之前都伪装成平民。」
乔伊眼珠子转了一圈。「那这次不是吗?」他想起那个故意闹出动静来的纱帐篷,想着这是不是公主瞒天过海的小计谋,如果凶手认为公主在里头,就会出手刺杀,结果杀掉假公主,真公主早就跑了,也避免他们察觉不对。
「我知道这封信后也不敢声张,唯恐打草惊蛇,所以让下人假装成我前往观礼,实际上我已经离开皇都,潜入你们的马车当中,我打听到马车的主人是一位小姐,我想一同上路,无论南北都好,让我离开这斗争的中心,等到风波平息再回城。」
听着那细细柔柔,缓缓道来的嗓音,穆尔怜惜地叹了声。与他完全不同反应的是欧帝斯,他一脸不苟同地看着公主。「这样子不是很奇怪吗?妳装死,如果真正凶手对外宣布三公主死了,到时候就算妳回去皇宫,他一口咬定妳是假的,妳照样跑不掉啊,甚至连个公主都不是了,到时他也不必再费心处置妳。」
公主脸色骤变,她晃了一下,似乎无法接受欧帝斯的说法。
「而且如果真的是你哥哥下的手,他有的是方法让妳进不了皇宫。」乔伊甩着手,一边从腰包中掏药品。「所以我建议妳还是现在回皇宫吧,就说那个倒霉鬼是无辜受害,反而把事情闹大对妳才有好处吧,闹越大,戒备就越森严,妳跑出来是没人知道没错,但是如果对方出什么阴损的招数妳也没有任何资源可以抵抗。」
穆尔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安慰或者建议也没有,他不由得觉得自己有些无能,论战斗,他没办法,论机灵反应,他甚至比不过几个小孩,他觉得真是太怪了,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没用了?
艾丝翠德握紧手,陷入了挣扎当中。
「妳要是真的觉得皇宫太危险了,不如正大光明回去,再说要去其它地方读书或什么的,离开皇宫离开政治中心,我想妳的安危就有保障了。」欧帝斯接着说。「当然决定权在妳。」
艾丝翠德深吸了口气。「非常感谢各位的建言,我想你们是对的,只是如果可以,我想荐举你们,不知道你们意下如何?我想我和父皇说我需要几名伴读」
安特瑞斯的轻笑声打断了公主的话语,他姿态慵懒,看起来像是想睡午觉的孩子。「还请殿下原谅我的失礼。」他行了个礼后继续说道。「能够当您伴读的人多到足够绕皇宫一圈,特地推荐我们这样从远乡来此游玩的人,这说不过去,我希望您能够收回这充满了疑点和不可行的想法。」
公主想要伴读还不简单,一招手王公贵族争着把小孩送上来,还需要南方乡下地方来的孩子相陪?这怎么看都有问题,国王要是能准,那真是年老昏瞶了。
艾丝翠德咬着下唇,看了侍女一眼,侍女也没办法了。公主虽然贤德之名在外,但手上能调遣的护卫不过五名,如果真的有人要对公主不利,这根本无法与之抗衡,她们当初讨论很久,就是为了避免被暗算,才决定远走他乡,然后在远方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势力,和大王子相庭抗礼。
可是这个想法马上就被眼前几个男孩否决了,侍女虽然对这些少年不满,但不可否认他们说的都是极可能发生的事情,不得不好好考虑。
一直沉默的安洁拉此时开口。「我也建议公主回皇宫,我想大王子的势力不可能遍布全国,以我对政治的了解,大王子在中央和北方的关系比较好,一来有军队镇守在北疆,二来是有名的战士学院在北方,他和未来的将领士兵打好关系,更有利于他对政权的势在必得,如果公主想离开大王子的掌控,或许能够考虑南方的学校,一如我的朋友所说,您已经到了就学年龄,那么向父亲要求前往外地念书也不是太刁难的要求。」
艾丝翠德啊了声。「没错,妳说的对。」她像是拨云见日一样,心情忽然有了一丝缓和,不再那么沉重。「非常感谢妳的建议。」说完,她从手上摘下红玉环,套上安洁拉的手腕。「我知道这不算什么,但就当作我的谢礼和方才失礼的赔礼,希望妳不要嫌弃。」
都这么说了,难道还真的能把玉环甩开吗安洁拉扯出笑容来。「公主言重了。」她也就算收下这个礼物了。
「那么,我要回皇宫了,给各位造成的麻烦,真是非常抱歉。」说完,她行了个礼,大家纷纷避让,不敢受这个礼。
就算公主真的有错,也没人敢大剌剌站着让公主给自己赔罪吧,又不是嫌活太久了。
「公主殿下,就由我和我的人马护送您回皇宫吧。」穆尔开口,他往前一步,像是彬彬有礼的绅士,也有几分护卫公主的骑士意味。
艾丝翠德微笑。「那就有劳你了。」说完,她若有似无地看了欧帝斯一眼。
欧帝斯假装没看到,侧过头看向安洁拉,低头很像在和她耳语什么。
公主也不能勉强所有人送她,就跟着穆尔和他的侍卫走了。